但只要他稍有异动,那只手掌便会毫不留情地吐劲力,将他整个头颅拍成烂西瓜。
李湛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把你知道的东西告诉我,我可以给你个痛快。”
李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语气平淡。
李湛感受到头顶上传来的那股若有若无的气息,他的呼吸变得粗重了几分,牙齿咬得格格作响,但终究没有挣扎。
片刻后,李湛惨然一笑,声音沙哑:“呵,早知道如此……我就该……”
他的话没有说完,声音便渐渐低了下去。
……
……
而此刻,在客栈前院的混乱中,柳娘的身形如同鬼魅般在人群中穿梭。
每掠过一人,她的手掌便轻轻按在那人的胸膛上,暗黑色的劲力如毒蛇般钻入对方体内,将那名武师的气血、精元连同残余的劲力尽数抽离。
那些被她触碰过的武师,原本还在奋力挥刀格挡,却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身体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她行走的速度极快,每一次出手都精准而干脆,仿佛只是在采摘路边的野果。
那些被吸干精血的武师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面容扭曲,姿态各异,在尘土与血泊之中显得格外恐怖。
咚!!
一声沉闷的震响从客栈后院传来,连带着整个木楼都微微颤了一下,屋顶的灰尘簌簌落下。
柳娘的动作微微一顿,偏头朝后院的方向瞥了一眼,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
“血爪还没解决那两个?”
但她很快便收回目光,继续在那些惊恐失措的人群中游走。
与此同时,客栈外面,场面也已经完全失控。
鲁横和耿乐菱两人身上有着不小的伤势。
鲁横的左臂被耿乐菱的血刀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沿着肘部滴落,在黄土上洇开一片暗红。
而耿乐菱的面色也不好看,她的嘴角挂着一缕血迹,似乎是硬接了鲁横数拳厚土罡劲后内腑受了震荡。
钟平被姜天朔缠住,两人在旁边的矮坡上一来一回,土黄色的厚土劲与灼热的烈阳罡劲不断碰撞,在地面上炸出一个又一个浅坑。
钟平的呼吸已经变得急促起来,额角渗着细密的汗珠,他的实力本就不如姜天朔,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尽了全力。
而就在这时,一道暗红色的身影从落星道另一头急速掠来,脚踩在黄土上激起一串细碎尘埃,正是小血尊黄敬尧。
他的面色还有些苍白,显然在苍梧山岭受的伤尚未痊愈,但他的眼神依旧锐利。
不多时,耿乐菱余光瞥见黄敬尧的身影,面色顿时大喜,厉声喝道:
“联手斩杀他!地元石心在他身上!”
一边说,她一边猛地将血刀横劈而出,刀锋带起一道暗红色的血光,直取鲁横的腰肋。
这一刀完全不顾自身防御,显然是拼命的打法。
鲁横不得不回掌格挡,厚土罡劲在掌前凝成一面土黄色的光盾,将那道血光硬生生挡住。
但与此同时,鲁横的另一只手已经悄无声息地拍向她的胸口。
嘭!
耿乐菱被鲁横一掌拍中肩头,口吐鲜血,踉蹡着向后倒退了数步,整条右臂都垂了下来。
但就在耿乐菱被打退的同时,黄敬尧的身形已经无声无息地绕到了鲁横身后。
他手中的饮血刀在暮色中骤然亮起一道暗沉的寒芒,刀锋撕裂空气,发出短促而尖锐的啸声,朝着鲁横的后背狠狠劈去。
鲁横刚刚震退耿乐菱,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仓促间只能勉强扭转身形,将厚土罡劲凝聚在左臂上迎向那道刀光。
“噗嗤!”
血肉撕裂的声音格外清晰。
黄敬尧的刀锋破开了鲁横的护体劲力,狠狠切进了他的左肩胛骨深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在黄土上溅开一蓬暗红。
“啊!”
鲁横发出一声沉闷的惨叫,整个人踉跄着向前扑出数步,左手再也抬不起来。
若不是他修炼的《厚土诀》对肉身有所加成,这一刀恐怕就能将他整条手臂齐肩劈断。
另一边的钟平见状,面色骤然大变,嘶声喊道:
“鲁师兄!”
他的声音沙哑而急切,拼尽全力一掌逼退姜天朔,身形急转,几个起落便掠到了鲁横身边,一把扶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此时的战局随着黄敬尧的加入,开始急剧变化。
原本势均力敌的平衡被打破,血刀门一方开始占据上风。
鲁横强忍着肩头的剧痛,咬着牙低声对钟平道:
“把东西……交出去吧……命要紧……”
他虽然心有不甘,但眼下的局势已经很明显了,再硬撑下去,他和钟平都得交代在这里。
钟平虽然面色铁青,却也没有反驳,只是默默攥紧了怀中的册子。
姜天朔站在不远处,目光扫过场中几人,心中也在快速盘算。
鲁横和钟平是土门的人,耿乐菱和黄敬尧是一伙的,他夹在中间显得格外扎眼。
此时的他,反而不能帮血刀门了,为了保证平衡,他需要站在土门这一边。
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客栈的方向,内心不免有些急躁:
“李原怎么还没出来?”
而就在几人僵持、各自防备之际,一道窈窕的身影从客栈侧面急掠而来,快速走到姜天朔身边。
此人正是苏青竹,她的面色有些苍白,呼吸微促,不过眼神中依旧带着一丝惊异之色。
“姜师兄,快走!”
苏青竹迅速说道,话语中带着一股急切之意。
姜天朔闻言,顿时眉头一皱:“宝物还没到手,李湛呢?李原师弟拿下了?”
苏青竹连忙摇头,语速极快:
“中计了!里面有魔门的埋伏,血爪和柳娘都在!快走,再不走来不及了!”
而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隆!!
一声巨响从客栈方向传来,整座同福客栈的木楼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内部撑裂。
梁柱断裂、砖瓦飞溅,烟尘升腾而起,灰白色的尘土瞬间笼罩了大半片空地。
紧接着,一道身影从废墟中缓缓飘出,周身缠绕着浓烈得近乎实质的黑雾。
那些黑雾在她身周缓缓流淌翻涌,边缘处还带着丝丝缕缕的暗绿色光泽,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阴寒气息。
正是柳娘。
柳娘的身形悬浮在烟尘之中,黑雾缭绕。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场中几人,最后落在重伤的鲁横和钟平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近乎贪婪的光芒。
旋即她身形一动,众人尚未看清她的动作,一股浓烈的黑雾已经席卷而至。
鲁横和钟平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柳娘的两只手便如鬼魅般按在了他们的天灵盖上。
“啊!!”
两道短促的惨叫声几乎同时响起。
两人的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皮肤迅速干瘪下去,气血和劲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被柳娘吸入体内。
不过两个呼吸之间,两名活生生的练脏武师便化作了两具灰败的干尸,软软地倒在尘埃里。
随着两人的身死,一颗泛着土黄色温润光泽的珠子和一本泛黄的册子从他们的怀中掉落,在黄土上滚了两圈,停在了柳娘的脚边。
在场众人面色骤然大变。
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散修以及姜天朔等人,此刻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宝物不宝物的?
当瞧见柳娘瞬息间灭杀两名练脏武师的手段时,他们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跑!
于是纷纷转身,连兵器都顾不上捡,脚下生风,朝着落星道两侧的荒野疾奔而去。
人心惶惶,谁都不想成为下一具被吸干的干尸。
柳娘站在废墟边缘,偏头看了看朝南逃窜的血刀门一行,又看了看朝北疾奔的姜天朔和苏青竹。
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低声自语道:“今天可真是我的大吉日子啊……”
话音未落,她身形一动,整个人化作一道漆黑如墨的流烟,朝着精血更加强悍的血刀门二人逃离的方向,疾追而去。
黄敬尧正在全力奔逃,忽然感觉到身后一股阴冷刺骨的气息迅速逼近。
那股气息如同附骨之疽,无论他如何加速都无法甩脱。
他面色惊怒交加,猛地回身,饮血刀横斩而出,刀锋上暗红色的血芒骤然暴涨,厉声喝道:
“滚开!”
柳娘冷笑一声,身形丝毫不避。
她右手探出,缠绕着浓烈黑雾的食指轻轻一指点出,恰好点在黄敬尧那道刀芒的薄弱处。
刀芒瞬间溃散,那股黑雾顺着刀身涌入黄敬尧的右臂,他的骨骼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碎裂声。
整个手臂弯折成一个不正常的弧度,口中鲜血狂喷,整个人借力再度倒飞而出到远处。
而另一边的耿乐菱则没有这么幸运了。
柳娘的身形几乎是在击飞黄敬尧的同一瞬便出现在她面前,那只缠绕着黑雾的手掌直接破开了她的护体罡劲,五指如钩,插进了她的胸口。
耿乐菱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身体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不过两三息之间,便化作一具枯槁的干尸,栽倒在地。
柳娘收回手,周身的黑雾疯狂翻涌,暗绿色的光芒在雾气中若隐若现,一股股的阴寒气息以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
她微微仰头,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种近乎陶醉的神情。
“还差一些……还差一些……”
她低声喃喃道,目光转向北面正在急速远去的姜天朔和苏青竹的方向,眼神变得愈发贪婪,
“再吸收一两个练脏,回到阴窟,我就能……突破铭感了……”
然而就在她刚想动身追杀,忽然心有所感,脚步顿时顿住了。
“轰隆!!”
伴随着又一阵沉闷的塌陷声,客栈的废墟彻底坍平,烟尘漫天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