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老头也是个自持身份的练脏高手,自以为凭借厚土诀和秘技地气封穴能够轻松拿下他,便大摇大摆地追了上来。
可惜,他打错了算盘。
不过这老头能追到这里来,应该是先前那些宝物上面被下了什么标记之类的东西,待会用劲力找到去除便可。
毕竟鲁横和钟平是土门的人,这种宗门有个标记追踪手段,也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李原在老者的身上迅速摸索了一遍,摸出一些零零散散的杂物以后,便将老者随手丢在一边。
确认没有遗漏之后,他站直身体,转身就走。
老者摔在地上,身体微微抽搐了两下。
然后噗的一声,胸腹处那血洞猛然炸开,一股淡红色的残余劲力伴随着最后的生机喷涌而出,彻底断绝了他最后的生息。
这是烈阳掌的劲力特效。
……
另一边,落星道,同福客栈的废墟处。
断裂的梁柱歪歪斜斜地插在碎石堆里,焦黑的木料和碎瓦片铺了一地。
空气中还残留着一股浓重的血腥气,混着尘土和烧焦的气味。
沈静渊站在废墟边缘,身后跟着十余名执事。
他面色凝重,目光缓缓扫过那些残破的肢体和干瘪的尸骸。
“周围都查过了?”他站起身问。
身后一名执事快步上前抱拳:“禀长老,方圆数里内都搜寻了一遍,没有发现李原的踪迹,也没有活人的气息。”
沈静渊沉默了片刻,目光在废墟四周又逡巡了一圈。
客栈的废墟向南延伸出一片被踩踏过的野地,几道凌乱的足迹和拖拽的血痕依稀可辨,一路延伸到远处荒草丛生的矮坡上。
那些痕迹有些像是人奔跑时留下的,有些则是被拖行着离开的——分不清是谁留下的,也分不清那些人后来是死是活。
他缓缓直起身。
按理说,李原既然能击杀血爪、擒拿李湛,说明他的实力足以应对那样的局面。
可落星道后来出现了柳娘,那女人半只脚已经踏进了那道门坎,寻常练脏顶点遇上她也只有被吸成人干的份。
沈静渊望着远处被树影吞没的方向,只觉得心头一片沉重。
“再找,扩大范围。”
他沉声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而同时间,数十里外的山道拐角处,一道高大魁梧的身影正不紧不慢地朝着天罡门的方向走着。
李原自然不会知道宗门派了人来寻他。
他还想着回到宗门之后,先去报个到,把任务交了。
至于那些宝物,能藏就藏,能含糊就含糊。
李湛已经死了,血爪也死了,柳娘也死了。
至于那位土门长老的事,更是死无对证。
他只需要说一句“不清楚,当时受了重伤,仓促逃离后寻了处山洞养伤”,便足以应对大多数追问。
第280章 情况
落星道南渡码头东侧,一处偏僻的院落里。
院内,一名身着暗红色劲装的老者面沉如水,一双眼睛鹰隼般盯着坐在下首的黄敬尧。
这老者名叫梁肃,血刀门外务长老,练脏大成的修为,手中那柄血刀在江湖上也算是有些名头。
此刻他双手按在膝盖上,沉声问道:
“黄敬尧,柳娘和血爪的尸体呢?那些宝物到底在哪里?”
黄敬尧坐在对面,面色苍白,左臂用布条紧紧裹着吊在胸前,嘴角还挂着一丝干涸的血痕。
他摇了摇头,声音沙哑:“梁长老,当时的情况你也看见了。
柳娘那女人实力大增,已经疯魔了,我这条命若不是你及时赶到,怕是也交待在落星道了。”
梁肃闻言,眉头紧皱。
他确实是靠血刀门在黄敬尧身上留的一缕精血感应,才在落星道南边的一处荒坡上找到重伤昏迷的黄敬尧。
那时黄敬尧的气息微弱得像风中残烛,一条手臂骨骼尽碎,浑身血污。
若非他及时运功稳住伤势,他这小血尊的名号怕是真要成了灵牌位上的名字了。
那柳娘的气息确实太过恐怖,梁肃当时救下黄敬尧之后,也不敢逗留,只能带着迅速远遁到数十里外,才敢停下来。
梁肃面色阴沉,语气里压着一股闷火,“但是我去查看的时候,那边的废墟根本就没有血爪和柳娘的尸体,宝物也不知所踪!”
黄敬尧皱着眉头,迅速道:“梁长老,我当时见到的情景便是如此。
无论是地元石心还是那本地岳感应诀,对魔门之人来说都不是能快速增强实力的宝物。
柳娘就算杀了人,也不太会带走那些东西。”
不过黄敬尧也不敢太过肯定,毕竟虽然对自身用处不大,但是拿来以物换物也不是没有可能。
像他自己为了那枚灵罡珠便是如此。
梁肃闻言,冷哼一声,心里却免不了一阵烦躁。
血刀门这次行动,本就是为了那枚地元石心。
门中几位长老商议了许久,都说那宝物能中和血刀经修炼时积累的血煞反噬,对练脏境的武师助益极大。
他和耿乐菱两人带队,一个练脏大成,一个练脏接近顶点,加上黄敬尧这个新晋的练脏好手,本以为十拿九稳。
可结果耿乐菱死了,精锐弟子折损了大半,地元石心和地岳感应诀全都不知去向。
黄敬尧重伤,他自己虽然看起来安然无恙。
可回去之后反而会被门中那些老家伙拿来说事。
梁肃心中明白得很,别人只会说他“眼睁睁看着耿乐菱身死,自己却全身而退”,到时候门规责罚免不了,甚至可能被削去长老之位。
想到这里,梁肃的面色愈发阴沉。
他深吸一口气,压住那股几乎要冲上头顶的怒意,冷声道:“那你觉得,东西去了哪里?”
黄敬尧沉默了片刻,缓缓道:“首先调查柳娘是否活着,若是死亡的话,那就必然是被人捡了漏。
事后只需要回去调查谁还活着,东西就极有可能在他的身上。”
说到这里的时候,黄敬尧的脑海中不由得闪过一道高大魁梧的身影。
可话到嘴边,黄敬尧却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的灵罡珠还在李原身上。如果李原真的最后捡漏得了地元石心的话。
那他把李原杀了,两件宝物便都是他黄敬尧的了。
为什么要上交宗门?
宝物在自己手里,比什么都强。
更何况,谁能保证梁肃就真的没有找到地元石心?
说不定这老东西早就自己藏起来了,现在摆出这副模样,不过是想从他嘴里套出话来。
如果他怀疑梁肃私自偷藏的话,对方将他就地格杀也并非不可能之事。
血刀门内部也不是铁通一块,也并不是每一个人都心向宗门的。
一时间,两人都是心怀鬼胎。
梁肃眼神阴鸷,目光在黄敬尧脸上停留了好一会儿,却也知道他说的大概率是真的。
当时黄敬尧重伤垂死,他亲自为其疗伤、运功稳住经脉,自然清楚对方身上确实没有携带任何宝物。
地元石心那种东西,即便贴身藏着,以他的感知也不至于感应不到。
“罢了。”
梁肃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浓烈的不甘,“此处不是久留之地,先回去吧。”
黄敬尧点了点头,眯起双眼,心中却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翻涌。
“李原,那枚灵罡珠,我一定要拿到手。”
……
……
天罡门议事大厅内,气氛沉重。
秋日的阳光从高窗斜斜照进来,在青砖地面上投下一道道明亮的光斑,却驱不散厅内那股闷沉的气息。
九张紫檀木椅端端正正地摆着,九位院主各自坐在位上,面色各异。
流云院的赵元奎靠在椅背上,眼皮低垂,看不出什么表情。
沉山院的石广元双臂抱胸,眉头紧锁。
惊涛院的苏映雪端着茶杯,却始终没有喝一口,目光落在窗外,不知在想什么。
……
各院的首席弟子们也都站在自家院主身后。
姜天朔一身深红劲装,面色平静,但眼底深处压着一抹沉重。
苏青竹站在苏映雪身后,怀中抱着那柄淡青色长剑,手指在剑鞘上轻轻摩挲。
石破军、孟虎、柳慕白等人也都各自站着,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主位之上,程正言端坐在上面。
他今日穿着一身深灰色的锦袍,面容平静,看不出喜怒,但那双微微垂下的眼睛里,有一种沉沉的凝重。
他面色平静,目光沉稳,看不出喜怒。
沈静渊站在长案前,手里拿着一本册子,将落星道探查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从客栈废墟中残留的打斗痕迹,到那些干瘪的尸体,再到柳娘疑似离开时留下的黑气余韵。
最后他合上册子,沉声道:“这么看来,地元石心和地岳感应诀极有可能被柳娘拿走了。
若是如此,那李原……”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厅内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李原可是天罡门近几年来最耀眼的天才。
天罡大比上打败裴东君,拿下第一,又在前不久突破练脏,踏入练脏境的罡劲。
这样的弟子,若是折损在落星道的任务当中,再加上赤礁岛上折损的两名练脏长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