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五禽功开始肉身成圣 第461节

  从官道两侧枯黄的田地上刮过来,贴着地皮卷起一层薄薄的浮土,扑在车轮和车板上,发出沙沙的细响。

  车队不紧不慢地走着,车轮碾过冻硬的土路,发出一阵阵沉闷的嘎吱声。

  自从那次李原出手之后,整个车队的态度肉眼可见地变了样。

  车队里的护卫不再像先前那样偶尔往他车厢这边瞥几眼了,甚至连靠近这节车厢的步子都收了几分。

  有人从旁边经过时,也都下意识地压低呼吸,放轻脚步,像是怕吵到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许横在事情结束以后,便迅速亲自上门了一趟。

  他来到李原所在的车厢外面,手里捏着一个钱袋,压低声音抱拳说道:

  “这位大人,之前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小的这里有点心意,是请大人前面出手解决危机的费用,另外车费也一并归还。”

  许横多年跑商,自然也是清楚不少规矩以及人情世故。

  不管对方要不要,喜不喜欢,至少要给出自己的态度。

  这样的话,万一后面的路上还遇见大危机之类的状况,也好求助对方出手帮忙。

  车厢里面,李原正盘坐运功,闻言睁开眼,淡淡道:

  “不需要,钱收回去,别来打扰我修炼就行。”

  许横愣了一下,连忙应了几声,退了回去,连脚步都放轻了不少。

  从那以后,整个车队的人都不敢离李原的车厢太近,生怕打扰到对方修炼。

  但是车队的速度比预想的还要快上一些,白天几乎不停,除了中午吃饭偶尔歇一歇让牲口喝水,其余时间都在赶路。

  日子便在这样单调的节奏中一天天过去。

  又走了大约七八日,车队前方的地形开始发生变化。

  原本还算开阔的丘陵渐渐被茂密的树海取代。

  那些树不知长了多少年,树干粗壮,枝杈交叠,树冠浓密得遮天蔽日,即便是在正午时分,能透过枝叶漏下来的光也只剩下零零散散的碎斑。

  官道从树海中间穿过去,路面还算平坦,铺着碎石和粗砂。

  只要穿过这片树海,再走不到半日,便算是正式踏入今州的边境了。

  按照许横的说法,这片树海里的强悍异兽其实早就被官府围剿过了,剩下的那些大多都是些不成气候的东西,入劲武师随便应付。

  所以走这条路虽然看起来阴森,其实比绕道安全得多。

  车队缓缓在树海边缘停下,准备稍作休整后再进入。

  就在这时,前方左侧的林子里传来一阵踩踏枯枝的声响。

  众人下意识地紧张起来,手都按在了兵器上。

  但很快,一头毛色黄褐相间的巨虎便叼着一只死鹿从树影中走了出来。

  那鹿的脖颈处已经被咬断,血顺着伤口滴落在枯叶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巨虎走到空地边缘,将嘴里的鹿轻轻放在地上,然后退开几步,甩了甩尾巴,趴了下来。

  卢汉提着那把宽背大刀从后面快步跟上来,蹲下身熟练地开始给鹿开膛破肚。

  他动作利落,刀尖从鹿腹正中一路划开,手指探进去一勾一拉,内脏便被整个掏了出来,顺手甩到一旁的草丛里。

  他又从腰间解下一只皮囊,倒了些水冲洗了一下腹腔和刀口,然后砍下四条腿和脊背上的厚肉,用削尖的树枝穿好。

  火堆已经升起来了,火焰舔着木头,发出噼啪的声响。

  卢汉把串好的肉架在火堆上方,又不知从哪里摸出一个小陶罐,往肉上撒了些深褐色的粉末,一股混着香料和油脂的焦香气味很快便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那些护卫围在不远处,时不时往这边瞟一眼,却没人敢靠近。

  李原下了车,在火堆旁的石头上坐下来,顺手接过卢汉递来的第一串烤肉。

  肉串滋滋冒着油,表面烤得微微焦脆,撒了粗盐和香料,咬下去满嘴都是肉汁和焦香。

  柳燕和袁晨阳也坐了过来,各自拿了一串,低头慢慢吃着。

  李原一边吃,一边随口问了一句:“卢汉,你继续说说,这附近有哪些高手?”

  卢汉正蹲在火堆边翻着肉串,闻言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来。

  他的面色确实比半个月前差了不少,眼窝微微发青,颧骨也似乎高了那么一些。

  在给李原当免费护卫的这些日子里,他几乎没睡过几个踏实觉。

  一开始他确实心存侥幸,觉得李原最多也就是个锻骨初期的武师,自己只是因为大意才被下了毒,只要找机会逼出体内的药力,未必不能逃跑。

  可就在几天前的一个夜里,他亲眼看见李原坐在车厢里,连身子都没动,只是随手朝外拍了一掌。

  一股凝实的劲力便越过数丈距离,将一头从林间窜出的铁甲野猪打得翻滚出去,撞断了两棵小树才停下。

  那一瞬间,卢汉心里最后那一丝侥幸,彻底碎了。

  劲力外放,隔空伤人,那是练脏境才有的手段。

  他再没见识,也认得这个。

  于是他就彻底变得老实了。

  打不过,跑不掉,小命还在人家手里捏着,除了老老实实认命干活,还能怎么样?

  此刻听道李原发问,他低下头,语气恭敬地开口:

  “回大人,在这今州地面上,确实还藏着不少高手,不过大多是隐居,平日里不露面,我也只是听过一些名号,不清楚他们在哪里落脚。”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又补了一句:

  “唯一知道确切位置的,是在今州边境的一处峡谷里,住着一个邪道高手。

  那人具体叫什么名字我不清楚,反正都叫他‘鬼笛老叟’。”

  “邪道?”李原挑了挑眉,嚼着肉的动作慢了几分。

  卢汉连忙解释:“魔道是以武师精血修炼,夺人气血为己用,手段残忍,人人得而诛之。

  但邪道不一样,他们做的那些事,更多的是理念和大多数人不合,或者就是想按自己的活法过日子。”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有的邪道修炼的是旁门左道,有的则是信奉一些古怪的信条,反正不按常理出牌。”

  “鬼笛老叟修炼的东西很偏门,据说他用一支铜笛,能吹出一种让人心神恍惚的声音,听着听着就会不知不觉走到他面前,然后被他用笛子敲碎天灵盖。”

  “也有人说是那种声音能让人产生幻觉,把同伴当成仇人,互相厮杀到死。”

  “反正似乎见过他吹笛出手的人,都死了。”

  李原闻言,嚼着肉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又慢慢嚼了起来。

  “哦?这么厉害?”他也提前了一点兴趣。

  卢汉正色道:“确实厉害,反正那边一带的武师,提起这人都是绕着走的。”

  李原眯了眯眼,没有说话。

  卢汉见他似乎真的起了兴趣,便又说开了:

  “据说这老叟原本也不是今州人,大约七八年前才流落到那处峡谷里住下,也不与外人来往,只有偶尔会有人看见他在峡谷口吹笛子。”

  “有人说他是在等人,也有人说他是在等一个能听懂他笛音的人。”

  “但到底怎么回事,没人说得清。”

  李原听完,没有追问,只是又咬了一口肉,慢慢嚼着。

  火堆里的木柴发出轻微的爆裂声,火星溅起又落下。

  ……

  午饭吃完以后,众人又迅速收拾好行装,继续赶路。

  车队开始逐渐进入树海的边缘,光线一下子暗了下来,像是一下子从午后跨进了黄昏。

  道路两侧的树木越来越密,枝叶交叠,连头顶的天空都被遮挡得只剩一条窄窄的灰白色裂缝。

  车轮碾过路面上的枯枝和碎石,发出细碎的嘎吱声响。

  不过一路上确实很安静,没有被什么异兽拦路。

  卢汉那头黄斑山虎在前面慢悠悠地走着,偶尔甩一下尾巴,那身虎威便如同一层无形的屏障,将那些嗅到生人气味想要凑过来的野物远远隔开。

  卢汉也是靠着这头虎在这片山林里来去自如,才敢独自一人守着一条路劫掠商队。

  没有这头虎,他撑死也就是个入劲顶点的武师,碰上稍微硬一点的护卫队伍就得掉头跑。

  如今这头虎走在队伍当中,反倒给车队添了一层额外的保障。

  又走了一整天的路,天色渐渐暗下来时,车队抵达了树海边缘的一处开阔地。

  许横勒住马,翻身下来,亲自快步走到李原所在的最后一节车厢旁,抱了抱拳,声音放得很低:

  “大人,天色晚了,再往前走怕是不太稳妥。

  我们打算今晚在此扎营,明早再穿越树海,顺利的话,几天之后便能到今州边境。您看如何?”

  他话说得客客气气,解释得也清楚。

  虽然树海里的强悍异兽早已被围剿得差不多了,但夜里赶路终究还是太冒险了。

  万一有什么东西夜间出来活动,惊了牲口,闹出动静引发混乱,货物受损就亏大了。

  所以许横特意过来把他的安排说清楚,以防李原突然心血来潮想做点其他事情。

  李原闻言,撩开车帘看了看外面,天色确实已经暗下来了,树影幢幢,风吹过林间带着一股潮湿的凉意。

  他点了点头:“可以。”

  许横如释重负,连忙应了一声,转身便去安排了。

  护卫们很快在附近的空地上清出一片地方,将车辆围成一圈,燃起几堆篝火,火光照亮了周围几丈的地面。

  有人取出驱兽粉在营地外围洒了一圈,又有人抱来干草喂马喂牲口。

  几班值夜的护卫轮流盯着外围的动静,手边都搁着兵器,火把插在车辕上,火光把营地周围照得一片昏黄。

  风声穿过树梢,哗啦啦的响。

  ……

  同天夜晚。

  “东西不交出来,就死!”

  巫溪县外围,一片靠近溪谷的杂木林里,枝叶横飞。

  断枝和碎叶在劲风中飘散,很快又被无形的劲力碾碎。

  十数道黑色身影正被围在中间,左支右绌。

  他们人数虽然看起来不少,但交手时明显落了下风。

  穿着深蓝色劲装的几人配合极好,进退之间几乎没有破绽,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落在黑色人影的薄弱处。

  光影交错之间,又有一名黑色身影闷哼一声倒地,胸口被一道劲风击中,塌陷下去,再没有爬起来。

  被围在中间的那些黑衣人,正是奉形意门之命追踪范冬荣的千里眼顺风耳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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