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原在一旁沉声指导，纠正着他的姿势。
李文咬紧牙关，努力按照李原说的去做。
安顿好李文后，李原思索片刻后，决定将自己突破铁皮境的消息，告知师傅杨崇。
从上次杨崇毫不犹豫出手保他，这位老师是绝对值得信任的。
至于其他人的话，就暂时先不说了。
凡事留一手，或许能关键时刻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他寻了个杨崇独自在院中的间隙，走了过去。
“老师。”
杨崇抬了抬眼，示意他坐下：“嗯，李文安顿好了？”
“安顿好了，多谢老师。”
“老师，我铁皮了。”
李原拱了拱手，然后才坐下说道，
闻言，杨崇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平淡：“哦，铁皮了，进度尚可，勿要……”
他习惯性地准备说些戒骄戒躁，继续努力之类勉励的话，话说到一半，却突然停住了。
他似乎才反应过来李原说了什么，猛地抬起头，眉头一皱，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等会！”
杨崇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紧紧盯着李原。
“你刚才说什么？”
李原被杨崇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弄得一愣。
“不会是说得太快，老师觉得我在吹牛？要不……缓半个月再说？”
旋即李原迟疑了一下，又说道：“我说……我突破到铁皮境了。”
“铁皮？！”
杨崇的声音突然升高，带着一丝怒意道，“李原，你小子现在连师父都敢骗了？！”
李原一脸无辜：“弟子不敢欺瞒老师。”
杨崇不再多言，身形骤然一动，右手如电，五指微曲，带着一股凌厉的劲风直抓李原肩胛！
这一抓看似随意，但是里面蕴含着杨崇铁皮境的力道和速度。
如果李原仍是石皮，绝难避开，即便能避开那也会狼狈不堪。
然而，李原似乎早已反应过来。
他肩头微微一沉，不退反进，左臂向上格挡，同时右拳蓄势待发，直指杨崇肋下空档。
拳风沉猛，气血灌注之下，手臂皮肤隐隐泛起一丝金属般的质感。
“嘭！”
手臂与手爪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杨崇感受着手掌传来的反震之力，以及李原那瞬间爆发出的，远超石皮境的气血强度和力道。
眼中的惊疑迅速化为震惊，随即又强压下去。
他迅速收手，后退一步，重新坐下，脸上努力维持着平静。
杨崇深吸一口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试图掩饰内心的波澜。
“咳……嗯，确实是铁皮境。”
“看来你这段时间没有懈怠。根基……还算扎实。”杨崇清了清嗓子，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淡然。
他仔细打量着李原，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弟子。
不到一年时间，从入门到铁皮，这等速度，莫说在巫溪县，便是放到郡城，也足以称得上天才！
他之前给予李原的血气丸，几百两白银，没想到回报来得如此之快。
杨崇语气一转，再次强调道：“不过，切不可因此自满！铁皮境，不过是让你在三县大比中有了争锋的资格而已。
你的目标，是前五十！”
李原沉声应道：“弟子明白。”
“童启你杀的？”
“是。”
“好家伙，刚突破就去报仇，有我当年风范了。”杨崇满意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赵勤从外面快步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封帖子。
“老师，师弟。”赵勤打了个招呼，将帖子递给杨崇。
“内城几家武院联合发了帖子，说大比在即，提议三天后找个地方，让各武院的弟子们相互切磋交流一下，摸摸底。”
杨崇接过帖子，扫了一眼，笑道：“哼，切磋交流？说得倒是好听。
不过是借着个机会，探探各家的底细，看看有哪些值得注意的苗子罢了。
督察府的位置就那么些，谁不想要？”
他看向赵勤：“时间地点定了吗？”
赵勤回道：“定了，三天后，在内城的演武场。”
杨崇点了点头，将帖子放在一旁，转而问道：“你最近修炼得如何了？猿形拳可有进展？”
赵勤闻言，脸上顿时露出讪讪之色，挠了挠头：“这个……老师，猿形拳还差些火候，不过虎形和熊形都已经大成了。”
杨崇看着他这副模样，再对比一旁默不作声却已是铁皮境的李原，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你看看你，入门比李原早多久？如今才两门大成！”
赵勤被说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反驳，连连保证一定加紧修炼。
“行了行了，你的心思也不全在这上面，自己平衡就行，去吧。”杨崇挥挥手道。
赵勤如蒙大赦，赶紧溜了出去。
第57章 准备
待赵勤走后，杨崇才又看向李原，语气缓和下来：“这次武院交流，你也一起去看看。见识一下其他武院年轻一辈的实力，尤其是内城那几家，确实有些好苗子，不过……”
他顿了顿，郑重道：“你突破铁皮的消息，暂时不要暴露。
到时候，你就以石皮境的实力示人即可。”
“树大招风，你现在展露天赋，是会有人招揽你，投资你。
但那些得不到你的人呢？还有你曾经得罪过的人呢？
比如漕帮，童启刚死你就突破铁皮，难免不会让别人多想。
你过得越好，进步越快，他们就越是寝食难安，越是可能鋌而走险。”
“得不到就毁掉，这是大多数人的心态，曹川之事，便是前车之鉴，仅仅因为不愿遵循某些规则，便遭致报复。
隐藏实力，能让你避免许多不必要的麻烦和危险。”
李原心中了然，明白了杨崇的意思。
“弟子明白，定当谨记老师教诲。”李原郑重应下。
……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此时，距离三县大比正式开始，还有二十五天。
这天清晨，五禽院内气氛肃然。
杨崇站在院中，面前站着即将前往参加交流的弟子们。
除了李原、柳燕、赵勤、林明生等几位亲传弟子，还有七八名修为在牛皮境，表现较为突出的普通弟子，陆明也赫然在列。
陆明站在普通弟子队列中，眼神复杂地望向亲传弟子那边的李原。
他曾以为自己突破牛皮境的速度算快了，心中不乏傲气。
可如今，他仍在牛皮境打磨，迟迟摸不到石皮境的门槛，而李原早已是石皮境。
这巨大的差距，让他心中五味杂陈，那点可怜的傲气早已被现实磨平。
李原感受到了陆明的目光，但他并未在意。
他的心神，早已放在了即将到来的交流会上。
一直以来，他都是自己在院内和山林中修炼，和其他武院接触的人都不多。
他也有点好奇，内城其他武院，乃至另外两县的天才们，究竟达到水平怎么样。
杨崇目光扫过众弟子，尤其是在李原身上微微停顿了一下。
见众人精神饱满，气势昂扬，心中也是稍感满意。
他深吸一口气，声若洪钟：
“出发！”
……
演武场位于内城偏东区域，几十年前是当年由官府出资兴建的专供城内武者切磋交流之用。
场子占地颇广，四周砌着高大的灰砖墙。
走进朱红色的大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极为开阔的青石广场，被打磨得较为平整，足够上百人同时在此操练。
广场两侧则建有长长的回廊，廊下也已摆放了不少座椅茶几，供各武院之人休息。
他们到来时，园内已经有不少人先到了。
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着，也会不时地看向新进来的队伍。
赵勤显然对这种场合比较熟悉，他知道李原是第一次来，旋即靠近李原，低声为他介绍起来。
“看到那边那群穿褐色短褂，手掌明显比常人粗大，颜色也有些深的人了没？”赵勤用眼神示意广场左侧的一拨人。
“那是我们院里隔着不远处铁砂掌的人，他们馆主据说早年在外郡学过一手铁砂掌，虽然不算什么高深武学，但胜在刚猛霸道，练到深处，开碑裂石不在话下。
他们馆里有个叫石峰的，也是铁皮境，据说一双铁掌已有七八分火候，在外城名气不小。”
李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看到那几个青年手掌异于常人，骨节粗大，肤色暗沉。
“那边穿青色布衫的是青木武馆的人，据说练的是一种柔韧的掌法，擅长借力打力，不太好对付。”
“还有那边，疾风腿馆的人，一个个腿脚都比常人粗壮些，专攻腿法，速度很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