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还坐着几人看着这一幕,看服饰明显就是一伙的。
阿青毫不犹豫,一掌就朝几人拍去,看那力道,若是拍实了,不死也得重伤。
这时,站起身子,准备走人的李原目光随意那几人时,身形一顿。
“鸡哥?”
旋即他身形一动,掠过几张桌子,瞬间出现在鸡哥身前,右手疾探而出,稳稳地扣住了阿青那即将落下的手腕。
“嘭!”
一声闷响,阿青感觉自己的手腕仿佛被一道铁箍牢牢锁住。
那蕴含着力道的一掌,竟是硬生生被拦了下来。
李原望着他,淡淡道:“这位兄台,或许真的有误会也说不定?”
不管钱袋是谁偷的,惩戒偷钱的人便可,没必要全部惩罚。
而且以他对鸡哥的人品了解,鸡哥是绝不会干这种事的。
本来他不想管的,但是鸡哥是他的好朋友,这事,他就不得不管。
“原哥儿?!”
鸡哥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抬头看到李原的背影,顿时喊了出来。
阿青望着眼前的李原,眼神一沉,旋即沉腰坐马,气血涌动。
另一只手并指如刀,直戳李原肋下要害,试图将他拿下。
李原冷哼一声,扣住对方手腕的右手不动,左臂如同猿猴探臂,后发先至,小臂外侧精准地格挡在对方的手刀侧面。
“啪!”
一声脆响。阿青只觉得手刀砍在铁皮上,震得他手指发麻,气血都微微一滞。
他心中一惊,知道遇到硬茬子了。
对方这反应速度和身体的坚韧程度,绝对不在他之下!
他瞳孔微缩,猛地发力抽手,向后挣脱,李原顺势松开了手。
阿青连退三步,方才稳住身形,他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腕,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看起来年纪不大的黑衣青年。
对方气息内敛,神色平静,但刚才他和李原的两次交手,明白这人实力绝对不弱。
“阁下是谁?为何要插手我家小姐之事?”阿青沉声问道,语气比起刚才多了几分凝重。
他感觉,眼前之人,不好惹。
不管在哪里,实力,永远都是最好说话的资本。
李原对阿青拱了拱手,平静道:“李原。”
阿青听到这个名字,再结合对方展现出的实力与年纪,面色不由得微微一变。
内心暗道:“李原?这般年纪就有不弱于石皮境的修为,莫非是这巫溪县内城李家的人?”
他不敢怠慢,迅速退回到那紫衣女子身边,低声将自己的猜测告知她。
紫衣女子闻言,俏脸上的怒色变换了几下,打量了李原几眼,终究是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说道:“我们走!”
说完,便带着阿青和另一个护卫转身离开了酒楼,竟是真的不再追究。
李原也没多想,见对方罢手,便和鸡哥一起,将地上受伤的几名武馆弟子搀扶起来。
这几个弟子李原在大比的时候都没见过,
“原哥儿,这次多亏你了!”鸡哥一边扶着一位嘴角还带着血迹的师弟,一边心有余悸地说道。
李原摇摇头:“举手之劳,先送他们回去再说。”
几人互相搀扶着,离开了酒楼,一路将受伤的弟子送回了铁砂掌那边。
不多时,李原和鸡哥站在院子里。
“最近县城里外来人多,鱼龙混杂,你们自己也多小心些。”
“我明白,”鸡哥叹了口气,“只是没想到会碰上这种蛮不讲理的人,要不是你恰好在那儿,今天怕是要吃大亏了。”
随后李原的目光望向他们院子里的铁盆。
现在还有弟子正在那里刻苦磨炼。
铁盘里装有铁砂,旁边立着一些磨得发亮的石锁,地上有着多年站桩功被踩出来的淡淡脚印,和五禽院大差不差。
鸡哥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说道:“还是老样子,每天插砂子,师傅说等这批铁砂再磨得细些,就该换新的了。”
李原沉默地看着那些铁砂。
他记得鸡哥刚开始练铁砂掌时,吃饭都费劲,双手总是又红又肿,还跟他说晚上疼得睡不着。
“功夫不分高低,肯下苦功就值得敬重。”李原轻声说道。
鸡哥嘿嘿一笑,随手从盆里抓起一把铁砂:“铁砂掌练到深处,一掌下去也能开碑裂石。”
李原看见鸡哥的掌心布满厚茧,指关节也比常人粗大不少,可以想象,他也付出了不少的功夫。
“原哥儿,大比要加油啊。”鸡哥拍了拍他的肩膀。
“让其他人都看看,我们青石村也是有厉害的人的。”
“好,你自己注意身体,前不久给你的熊肉都吃完了吧?”李原点点头后又问道。
“吃的差不多了。”
闻言,李原拍了拍鸡哥的肩膀:“走,去我那儿坐坐。”
鸡哥也没多想,跟着李原回到了他租住的小院。
李原让鸡哥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自己转身进了屋。
不一会儿,他提着一个布包走了出来,放在石桌上。
“这是三百两银子,你拿着。”李原解开布包一角,露出里面白花花的银锭。
鸡哥一看,眼睛瞬间瞪圆了,猛地站起来,连连摆手:“原哥儿,你这是干啥?
使不得,使不得!我怎么能要你的钱。
你自己还要练武,花销大着呢,我自己有钱,真的。”
李原脸色一沉,说道:“让你拿着就拿着!哪来那么多废话?”
他顿了顿,又说:“当初我在村里,有时候上山打不到猎物,饿得前胸贴后背的时候,是谁偷偷从家里拿饼子和肉给我吃?是谁跟我大伯一起接济我?”
“你还记得你说过,要在城里买个房子,风风光光娶个婆娘吗?
你现在牛皮都还没突破,钱都赚不到,得攒到猴年马月去?
赶紧的,别跟我磨磨唧唧的,现在我有能力了,给你点东西你就扭扭捏捏,还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鸡哥了?”
鸡哥被李原一番话说得哑口无言,脸上又是感动又是为难,搓着手道:“这……这也太多了……原哥儿,你自己够用吗?你马上要大比了,到处都要用钱……”
“行了,我心里有数,我还有。”李原打断他。
旋即将布包重新系好,硬塞进鸡哥怀里。
“没给你银票是怕你去钱庄兑,容易被盯上,银子稳妥点,自己藏好了,别露富,我送你回去。”
鸡哥怀里抱着沉甸甸的银子,就感觉像抱了个火炉,弄得他心头发热。
他看着李原的眼神,知道再推辞就矫情了,最终重重地点了点头,喉咙有些发堵:“原哥儿……谢了!这情分,我记一辈子!”
“兄弟之间,不说这些,走吧,我送你回去。”李原摆了摆手道。
送完鸡哥,看着他走进铁砂掌武馆院门,李原摇了摇头。
这下子,自己手头确实又紧巴了。
不过没关系,钱没了再赚就是了,大不了就去城外点个外卖,找外面的人借点钱吧。
……
晚上,巫溪县城门处。
巫溪县的县令,还有李,林,赵,周四大家族的家主尽数到场,气氛肃穆。
周围有衙役清场,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城门通道的尽头。
蹄声嘚嘚,三匹骑马不紧不慢地出现在他们视野当中。
为首者是一名身着玄色劲装的中年男子,名叫卫霜,面容冷峻,腰间佩着一柄造型古朴的长刀。
他端坐马背,带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只是细细看去,他脸色带着一丝苍白之色,呼吸也比寻常武师略微沉重,散发的气息虽然强横,但是也能感受到一丝紊乱。
就好像受了伤一般。
跟在他身后的两人,一左一右,都穿着白色劲装。
左边是一名男子,面容普通,太阳穴高高鼓起,气血充盈。
右边一人则有些特殊,乍看之下难以立刻分辨其性别,面容清秀偏中性,眼神平静无波,同样气息沉凝。
一名练脏,两名锻骨。
这三人,便是朝廷督察府此次派来主持三县大比的小队。
县令见状,连忙带着几位家主上前几步,拱手行礼,语气恭敬:“下官巫溪县令,携本县士绅,恭迎上差卫霜大人!
诸位大人一路辛苦,宴席已经备好,还请上差赏光,让我等略尽地主之谊。”
那为首的冷峻中年男子,也就是卫霜,目光淡淡扫过众人,并未下马,只是摆了摆手道:“不必了。劳烦县令大人给我们安排一处清净的住所即可,无需奢华,安静便可。
大比之前,我等需静修,不便打扰。”
县令和几位家主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了然。
这位主判官果然如传闻中那样,不苟言笑,不近人情。
“是是是,下官明白,住所早已安排妥当,绝对清净,这就领上差过去。”县令连忙应下,不敢再多言宴请之事。
……
一个时辰后,内城,李家一处院子内。
灯火摇曳,将围坐在桌旁的几道身影映照得忽明忽暗。
正是四大世家的家主。
里面的气氛显得有些压抑。
沉默良久,林家家主林河,是一位头发有些发白的男子,率先开口道:
“那两个锻骨境的,不足为惧。
关键是那位……他这伤,你们觉得,是真是假?有多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