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看来,这个逼是不是装的太过了?
直到将李川看得心中发毛时,他才淡淡开口道:
“这句话,是谁教你的?”
李川面不改色,随口扯了个谎:
“偶然在坊间的一本残卷上看来,觉得颇有深意,便记下了。”
赵辞远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去拆穿这个拙劣的借口。
他重新靠回太师椅上,双手交叠于腹前。
整个人仿佛与大殿融为了一体,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深沉气息。
“残卷也好,顿悟也罢。你能说出这十三个字,就说明你的悟性,比我想象的还要高。”
“既然你懂‘一生二’,那便该知道,这‘二’,指的便是两仪。”
赵辞远抬起一根干枯的手指,凭空隔着三尺,点了一下桌上的茶杯。
“呼——”
原本温热的茶水,瞬间剧烈沸腾,滚滚白雾蒸腾而起。
紧接着,他手指微微一拨。
“咔!”
那沸腾的茶水眨眼间凝结成坚冰,连带着半空中的白烟,都化作了霜雪簌簌落下。
“世俗庸碌之辈,皆道阴阳为水火,为男女,为刚柔……”
赵辞远的声音有些冷厉:
“殊不知,此乃皮相之见!”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孤阴不生,独阳不长,此乃天地之至理!”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陡然爆射出精光,直刺李川:
“庚金者,天地肃杀之气,至刚至锐,本就极属少阳!”
“你体内那两道真气,皆是刚烈无匹!你将两头皆为少阳的绝世凶虎,强行锁在同一个牢笼之中,除了日夜嘶咬、互相倾轧……”
赵辞远冷哼一声:
“双阳不化,两刚易折!除了走火入魔,爆体而亡,安能有第二种结果?”
李川只觉得脑中惊雷划过,原先功法上的困惑瞬间消解。
孤阴不生,独阳不长!
他终于明白,为何玄元双生决往后练,不仅没有丝毫融合的余地,反而更加危险。
因为它们“太像了”!
同源同根,皆是杀伐,根本没有阴阳相济的余地!
“请峰主指点迷津!”
李川这次没有再耍滑头,而是真心实意地站起身,重重抱拳请教。
赵辞远咳嗽一声。
李川识趣的将茶水再次斟满。
赵辞远满意道:
“你需要找两份地宝,一阴一阳,将其融入进你的两道庚金真气中。”
“届时,阴阳结合,自可包容万物。”
李川眼睛一亮,再次问道:
“敢问赵峰主,何处能寻到这两份地宝?”
赵辞远嗤笑道:
“地宝,位于‘宝材’之上,本就极为罕见,更何况要两份?”
李川心思一沉。
珍贵的洗髓果,丹火花,在宝材之列都如此难寻。
更何况两份地宝?
就在李川以为,此行要无疾而终时。
赵辞远又扫了他一眼,吐出一个消息:
“一年半后的天刀大比,整个天刀门最出色的首席,能获得一份‘太白玄阴魄’。”
“你若能取得,便能将一道庚金真气转为‘玄冥庚金真气’。”
“到那时,你的两道真气,便能和平共存,只待另一道真气转变,即可融合。”
李川有些疑惑。
宗门大比他之前听过,也清楚的确有一份地宝。
但他隐约记得,好像不是太白玄阴魄?
不过赵辞远乃是四峰峰主,他这么说了,肯定不会有假。
李川也就不疑有他,恭声道:
“多谢赵峰主传道,不知可曾有人走通过这条道路?”
他要确保,自己耗费大力气寻得的两份地宝,能够真正有用。
若实在不行,他也只能忍痛将另外一道庚金真气给散掉了。
不然,到后面可是在体内埋了个定时炸弹。
赵辞远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放心,祖师天刀上人,就通过此法练得‘先天太白真罡’。”
“若你真能成,莫说三元府,就是整个平沙州,同境之中都绝属上流!”
哪怕平静如李川,听到这句话时,内心都不由激荡起来。
不仅是天刀门,整个平沙州中,同境都难有敌手,这是何等气魄?
要知道,三元府仅是平沙州下辖的其中一府罢了。
整个平沙州,拢共统率一十六府,不可谓不强大!
念及至此,李川抱拳道:
“多谢赵峰主,那弟子就不打扰了。”
赵辞远挥了挥手:
“去吧。”
待李川走后,四峰主殿再次陷入了寂静,唯有沙沙的树叶声不断传响。
赵辞远就这么在太师椅上躺着,似乎陷入了假寐。
良久,他才缓缓起身,手书了一封信。
能看见。
“致门主。”
“宗门大比表现最出色的首席,奖赏改为‘太白玄阴魄’。”
在他写完后,一只信鸽扑棱着飞了下来,将信衔走。
赵辞远望着窗边的爬墙虎,怔怔无言。
……
……
从主殿中走出后,李川目光灼灼。
当年那位横压三元府的天刀上人,两刀将云荒剑门的门主给斩了,一举奠定天刀门的霸主地位。
五十六城税收,独占十九城。
这般强横的人物,竟然也是通过阴阳融合的方式,将两道真气合二为一。
“太白玄阴魄,先天太白真罡.......”
李川默念这两个名字。
一年半后的天刀大比,他不会让任何人从自己手中,将太白玄阴魄夺走。
“但在此之前,还得先获得‘首席’身份这个入场券啊!”
“先获得首席身份,得丹火花洗髓,再败其他三峰首席!”
想清楚往后的规划后,李川起身回到院中。
不过在路上,他却看到几个面色兴奋的弟子,兴致勃勃的低声讨论着。
“武斗会的约战中,石崇岳大发神威,九刀败徐客舟,将其一臂打断!”
“石师兄还扬言,杜既明的双臂不能白断,先让徐客舟还一条,剩下一条待李川打通七道正经时,再亲自讨要!”
此时,李川正巧从他们身边走过。
这几人好似认出李川的身份,脸上带着畏惧,赔笑道:
“李师兄好!”
李川淡笑着回应,眼中没有丝毫慌乱。
对于石崇岳的叫嚣,他并不担心。
莫说七道正经,哪怕现在,他对上石崇岳,都未必落败。
待到七道正经时,败他何须九刀?
李川回到院中后,享受着难得的安宁时光。
七日后。
李川的院门被敲响。
一名女弟子,低眉顺眼道:
“李师兄,白师姐有请。”
说话间,她不时用眼角余光瞧着李川。
眼中,带着些仰慕之意。
败杜既明前,李川的名声只在四峰传响,外面鲜有人闻。
毕竟整个天刀门出彩的弟子那么多,李川除了“四品根骨”,并没有值得记忆的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