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的弟子们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甚至有人不忍地闭上了双眼。
就在那道银色天河即将吞噬李川的瞬间。
李川动了。
他左手握住刀鞘。
右手,缓缓搭在了刀柄上。
没有丝毫的慌乱。
“铮——”
霜无痕,出鞘!
在拔刀的同一瞬间。
李川的体内,发生了一场极其隐秘的质变。
丹田深处。
那两道妖异的深红真气,在经脉深处交汇、缠绕。
而后顺着右臂,毫无保留的灌注到霜无痕中。
当李川这一刀真正挥出的时候。
在场的所有人,呼吸都顿时一滞,瞳孔收缩。
因为。
李川挥出的这一刀,没有任何具体的招式形状。
那根本不像是刀招。
而是一种“势”!
一股犹如天河倒卷的恐怖刀势!
极境!
只有将一门武学练到打破桎梏的极境。
才能诞生出的势之力。
在这股刀势爆发的瞬间。
直面这一刀的余静。
那张自信,淡然的脸上。
终于出现了一抹惊骇。
在她的视线中。
李川的身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轮倒挂的天河,带着无可阻挡之势碾压而来!
她的天河刀法,在这股真正的极境之势面前,显得无比孱弱。
避无可避!
挡无可挡!
“唰!”
两道身影,在极度刺目的刀光中,瞬间交错而过。
光芒敛去,劲风平息。
李川背对着余静,静静地站在高台边缘。
他面色平淡。
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次普通的拔刀练习。
“咔哒。”
他抬起右手,缓缓收刀入鞘。
在长刀入鞘的这一瞬间。
“铛!”
一声极其清脆的金属落地声,在李川身后突兀地响起。
那柄千锤百炼的宽背大刀,无力地砸在青石地板上,发出几声沉闷的弹跳。
余静僵硬地站在原地,脸上只剩下极度的错愕与茫然。
她呆呆地低下头。
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双手。
双手的虎口处,已经被那股恐怖的极境刀势,硬生生撕裂。
殷红的鲜血,正顺着她颤抖的指缝。
一滴、一滴地砸在青石板上。
全场鸦雀无声,却又震耳欲聋。
? 第189章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滴答,滴答。”
余静怔怔地望着鲜血顺着指尖滑落,一滴一滴地砸在青石板上。
那抹猩红仿佛一面镜子,让她能看到自己现在的模样。
失神,狼狈。
以往,她认为这些神情不会出现在她脸上。
她可是四峰首席啊,整个天刀门最杰出的四个弟子。
未来,注定会成为罡劲,屹立在三元府的顶端,受到万人敬仰。
可现在呢?
她的骄傲,被一个刚入上院两年的新人,彻底打碎了。
余静看着那个平静的身影,眼神忽然有些恍惚。
“余师姐,敢问天河刀法如何习得?”
那个刚入四峰,谨小慎微,对一切都显得迷茫的青年人,仿佛历历在目。
那时,她只是淡淡的回应:
“记住我如何出刀便好。”
话音落下,那个青年人真的就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的手腕,她的刀光。
并且在下一刻,就成功入门了天河刀法。
为李川的悟性感到惊讶的同时,她还颇为自豪。
认为自己对天河刀法的理解,已经到了一个极高的境地。
随手一招,随口一指点,就能让一个从未学过刀法的人,成功入门。
可时过境迁......
余静又想起了李川那抹凄冷的刀光。
直面时,仿佛天河倒挂,倾轧而来,让她避无可避,生出无法力敌的心思。
即使她再骄傲,也不得不承认,李川的刀法已经“出师”了。
用的比她还好,好的多。
甚至有些可笑的是,见过李川那一刀后,她的心中竟然还生出些莫名的感悟。
连带着,对天河刀法刚猛无俦的特性,都更加了解。
李川那句“这次,换我来教你”,她只以为是挑衅的话语,并未当真。
可现在,却发现平静的语调下,藏着震撼人心的力量。
余静深吸口气,一股无力感灌入胸膛。
“李师弟......你赢了。”
声音很轻,但却像一把火般,引燃了寂静的众人。
“我的老天爷!我刚刚看到了什么?李师兄竟然只用了一刀,就败了余师姐?!”
“余师姐可是首席啊.......仅仅三拳就把徐师兄打败了,可即便这样,都还是无法挡住李师兄的一刀吗?”
“极境,李师兄把天河刀法练到了极境,那是只有万师姐才掌握的境界!”
“哪怕我在台下,都能隐隐感觉到一股碾压之势,若我在台上定连刀都不敢出,余师姐败的不冤!”
沉寂许久的众弟子,一经回过神来,便像炸开的油锅般沸腾。
此起彼伏的讨论声,久久不绝。
俞杭和宋亦尘,两人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撼,懊悔之色。
就在两年前......他们曾拥有一次结交李川的机会。
那时徐客舟,专门为周衍召开一次晚宴,为他庆贺。
不知是巧合还是徐客舟的刻意安排,灯光下的主桌并没有多少位置。
人人都往前挤,想与徐客舟近一些,好巴结讨好他。
他们二人挤不进去,只能做到最后一桌。
就在那时,李川来了,就坐在他们旁边。
想到这里,宋亦尘内心就悔恨不已。
李川显然受了排挤,孤立,若那天晚上,他们能主动与李川攀谈结交。
这份香火情,就彻底地立下来了。
可偏偏,他自以为揣摩透了徐客舟的想法,拉着俞杭赶紧远离李川。
哪怕事后,李川败黑岭四狼,败杜既明,甚至败石崇岳,他都觉得自己的选择无可指摘。
在当时的情境下,他不可能会冒着得罪徐客舟的风险,与李川交谈。
现在,李川即将要当上首席,他也依然觉得自己没错。
很多选择,并没有对错之分。
但他后悔了......
钟子吟望着李川挺拔的身姿,内心为他感到由衷高兴的同时,也有些五味杂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