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及此处，钟子吟略带羡慕地看了李川一眼。
他的生活是大部分“普通”弟子的写照。
实力还可以，潜力也还可以，但不拔尖，也不算出彩。
若无贵人帮扶，生活往往不上不下。
活的不艰难，但也谈不上滋润。
钟子吟忽然想到，自己的目光可能有些炽热了，快速地收了回来。
他不想让李川看出自己的窘迫。
因为他很怕李川提出来，要帮他买下这颗五宝丹。
虽说这对他有利，但钟子吟总觉得太过麻烦李川了。
五千两银子，对李川来说也不是小数目。
他身为三元六杰，面对的是更高层次的竞争，对银两的需求只会比自己还大。
而且他交朋友，从来就不是为了获得什么好处。
朋友若真的顺风顺水起来，他也只会在内心默默的祝福着。
他很乐意帮助朋友，帮他们解决问题，但却怕自己给朋友添麻烦。
想着想着，钟子吟忽然发现李川停了下来。
李川侧过头去，看着五宝丹，笑问道：
“这就是你准备攒三个月的钱，要买的丹药？”
钟子吟莫名有些慌张，连忙打着哈哈道：
“对啊，不过不用三个月，我最近接了个好任务，大概一个月出头就够了。”
李川挑了挑眉：
“什么好任务，先前怎么没见你跟我说？”
钟子吟挠挠眉毛：
“有位长老叮嘱我暂时不要外泄，快走吧，这么多人看着我们，我都有点躁得慌。”
李川微微颔首，继续向前走去。
见状，钟子吟松了口气，视线下意识往四周扫了扫。
恰恰好，与躲在角落里的姜然对视了一眼。
钟子吟皱了皱眉头。
为什么，他从姜然眼中读出了一丝羡慕？
他在羡慕什么？
“钟师兄，走了，愣着干什么？”李川站在药堂门口，朝他挥了挥手。
钟子吟朝姜然露出一个善意的笑容，接着大声道：
“来了！”
钟子吟小跑到李川身边，看着他那个鼓鼓囊囊的包裹，惊叹道：
“一千两银子一份的寒玉汤，你这是买了多少？！”
李川拍了拍布袋，“花了一万五千两银子，你说有多少？”
钟子吟啧啧出声：
“你当时看周泽林给周衍送整箱的金髓汤时，可还骂着狗大户。”
“现在我能骂你吗？”
李川笑了笑：
“我不过区区三万两银子的存款，算什么狗大户？”
“区区？三万两？来，你给我站住来！”钟子吟给李川来了一肘。
李川面色不变，但嘴角却挂着一抹浅笑。
天色已近傍晚，大日逐渐落下，只洒落有些暗淡的光。
整片大地都被铺上了一层暖黄之色。
夏蝉在高枝放声，燥热的风拂过两个年轻人的面孔，最后吹进了饮风宴厅。
钟子吟指了指里面，调笑道：
“还记得三年前吗，徐客舟把你和周衍请了进去。”
“他什么也没说，但所有人都远离你，最后只有我坐在你旁边。”
“这算得上是一份恩情吧？”
李川点了点头：
“算，你想要什么报答？”
钟子吟微微挑眉，有些得意的压低声音：
“作为报答，你应该要回答我之前那个问题，这次不能让你再跑了！”
“白昭对你有意思，你应该能看得出来吧？”
“所以到底是你说的那个姜婷好看，还是白昭好看？我等很久了！”
李川一时哑然，默不作声。
钟子吟哟呵一声：
“还在这假装没听见？”
李川笑了笑，没有回答，而是拍了拍自己的包裹：
“你不是问我买了多少份寒玉汤吗？”
钟子吟诧异道：
“一万五千两银子，一千两一份，不就是十五份？”
“其实我只买了十份。”李川说着，拿出一个白玉盒子。
这一瞬间，钟子吟愣住了。
他认出了这是他心心念念的五宝丹，价值五千两银子的五宝丹。
“这......”钟子吟的声音有些干涩，他自己都没听出来。
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姜然看他的眼神中带着羡慕。
李川将五宝丹塞到钟子吟手里，没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语重心长道：
“老钟啊，报恩的话，丹药我可以送给你，但那个问题我是不会回答的。”
钟子吟笑骂道：
“一个问题，他娘的比五千两银子还金贵？”
李川耸耸肩：
“主要是为了吊你胃口。”
钟子吟擦了擦眼睛：
“你也要用银子，这丹药我不能白拿你的，三个月后......”
他话没说完，就被李川打断了。
李川望着坠落的金乌，微微眯起眼睛，神色惬意：
“你去官府帮我的时候，就没想过要我还。”
“我也一样。”
……
……
回到首席院落后，李川将一份寒玉汤倒在瓷碗中。
摩挲着碗沿，李川有些心疼：
“这寒玉汤是金子做的，要一千两银子？”
“金子也没这么贵啊！”
李川随口抱怨了一句，倒也没有真的不满。
天刀门的东西还是很实惠的，这寒玉汤用了好几种宝材，还有一些珍贵的大补药一起熬成。
成本价应该就很高了，卖一千两其实也没赚他们什么钱。
说到底，天刀门对弟子还是很实惠，也很舍得的。
一切，也都是为了让弟子们尽可能的专心练武。
李川端起瓷碗，将寒玉汤一饮而尽！
入口是一种清冷感，像大夏天的喝了碗冰镇梅子汤。
然后......没了？
李川有些愣神，这一千两银子的寒玉汤，怎么有些平平无奇呢？
完全匹配不上卖价啊！
下一刻，李川面色微白，想法陡然改变。
在他腹中，寒玉汤的药力陡然炸开！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通向四肢百骸。
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在寒冬中赤裸的冰寒刺痛感。
这感觉来的太快太迅猛，和开始的温润清冷形成了鲜明对比。
就好像那沉寂的几息，是在蓄势一般！
李川不敢怠慢，连忙运转起了玄冥沉渊录。
“轰！！！”
他体内的玄冥庚金真气，像得到指引般。
顿时在四肢百骸中游走，追捕着一缕缕飘散的药力。
追上之后，不同于与红凤丹的厮杀，要分个你死我活。
只见寒玉汤化作的药力，很自然而然地就融入了玄冥庚金真气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