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上依旧挂着那副楚楚可怜的泪痕。
她微微低着头。
余光却在飞速扫视着院墙的距离,精卫的站位。
三丈,两丈,一丈。
林月默默计算着脚步。
地坛就在前面了。
那是一处半埋在地下的石室,入口被厚重的铁门锁着。
平日里,除了周泽林和她,谁也不能进去。
“傅大人,钥匙在我身上,容我开门。”
林月转过身,朝傅昀露出一个温婉的笑容,依旧是那副逆来顺受的模样。
傅昀负手而立,淡淡道:“开吧。”
林月的手指触碰到铁门的一瞬间。
她的身形骤然暴起。
不再是梨花带雨的贵夫人,而是一头迅猛的猎豹!
“她要做什么!”
“拦住她!”
精卫们的惊呼声几乎同时炸响。
林月没有往外逃,也没有攻击傅昀,而是以惊人的速度朝着地坛深处冲去。
黑暗中,她的手已经摸到了怀中的火折子。
丹堂堂主站在人群中,脸色猛地一白。
他终于意识到了林月的真正目的。
不是逃跑,不是反抗,而是毁灭证据。
地坛中如果真藏有人丹,林月只需要一把火,,那用人命炼成的丹药就会化为灰烬。
没有证据,谁能给周家定罪?
仅凭一个来路不明的纸团?仅凭她刚才企图毁灭证据的行为?
周泽林可是丹堂长老,身份尊崇,地位稳固。
就算有再多疑点,只要证据一毁,天大的事也能拖成悬案。
而悬案,那就是不了了之。
“傅大人!”丹堂堂主失声喊道。
可来得及吗?
他看得清清楚楚,林月已经冲到了地坛深处。
那只火折子已经从她袖口滑出,火苗在黑暗中嗤的一声亮起。
林月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
这些人都太蠢了。
她只不过是掉了两滴眼泪,说了几句服软的话,这些人就以为她真是冤枉的。
她可是在周府潜伏了十几年的护法。
这十几年里,除了周泽林清楚此事,并且帮她主动取人血炼人丹。
其他人,一概不知,没有任何人发现!
区区一个知府,凭什么看穿她?
只要烧了人丹,谁也定不了我的罪。
林月的手腕猛地一抖,将火折子朝那堆暗红色的丹药掷去。
火苗在黑暗中划过一道弧线。
林月脸上的笑容,在此刻扩到了最大。
然后。
一只手。
从她的身后伸出来,稳稳地按住了她的肩膀。
那只手不大,骨节分明,看起来甚至有些文弱。
可就在这只手触碰到她肩膀的瞬间,林月整个人如遭雷击。
她拼命地扭动身体,却发现那只手像一座山,压得她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傅昀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平淡异常:
“你以为这点计谋,能骗过我?”
声音落下的同时,一股磅礴的外罡从他身上轰然涌现。
外罡!
“你?!”林月瞳孔骤缩。
她得到的消息里,傅昀最多就拥有些自保之力,不善争斗。
怎么会是外罡!
“不!”
林月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她再也顾不上伪装了。
黑色的真罡从她体内爆发出来,那真罡阴冷,粘稠,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这不是任何一个正派门派的内功。
这是摇光魔宗的功法。
“真罡!她是罡劲!”
“魔宗余孽!”
“保护傅大人!”
精卫们的刀剑齐齐出鞘,铿锵之声不绝于耳。
丹堂堂主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差点瘫坐在地上。
刚才他还抱着一丝侥幸,万一是诬告呢?万一是误会呢?
可林月身上这黑色的真罡一出,什么侥幸都被砸得粉碎。
丹堂长老的妻子,竟然是魔宗护法。
这要是追究起来,他这个堂主,也脱不了干系。
林月还在挣扎。
她知道今天逃不掉了,但无论如何,哪怕拼个鱼死网破,也要让傅昀付出代价。
她猛地转身,五指成爪,朝傅昀的面门抓去。
黑色的真罡在空中拉出五道狰狞的残影。
“抓住她!”
“别伤了傅大人!”
精卫们大吼着冲上前去。
丹堂堂主也下意识跨出了一步,做出一副要追拿的样子。
可他们所有人的脚步,都在下一刻定住了。
傅昀按在林月肩上的那只手,忽然收紧了。
咔。
一声脆响。
林月的右臂像一根枯枝般,被硬生生折断。
她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傅昀面色平淡,手指下移。
咔,咔,咔。
又是三声。
林月的四肢在眨眼之间,被尽数打断。
她整个人像一摊烂泥般软倒在地,连惨叫都发不出来了,只有喉咙里嗬嗬的抽气声。
地坛中,死一般的寂静。
精卫们握着刀,愣在原地。
丹堂堂主张大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外罡。
知府傅昀,竟然是外罡。
那个整日坐在案牍前批阅公文,从不参与江湖争斗的文官,竟然是一尊外罡高手。
傅昀收回手,从袖中取出一方白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
“搜。”
他吐出一个字。
精卫们如梦初醒,举着火把冲入地坛深处。
不过片刻,一名精卫面色铁青地捧着一只木匣走了出来。
木匣打开。
里面是十几颗暗红色的丹药,每一颗都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丹身上还有扭曲的纹路,仔细看去,竟像是一张张缩小的人脸。
人丹。
以活人精血魂魄入药,摇光魔宗独有的邪丹。
“呕——”
有年轻的精卫当场干呕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