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走。
执法堂审案,关多久,全看人家心情。
有没有证据,也是他们说了算。
真进了那道门,十天半月出不来,练刀的进度就全断了。
必须找帮手。
李川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能用的关系。
赵恒。
任务堂的老执事,与自己有几分香火情。
看看能不能请他撑腰……
可远水解不了近渴,人就在门口站着。
见李川迟迟不动,执事身后那两名执法堂弟子对视一眼,按着刀柄,抬脚就要上前拿人。
就在这时。
“这是怎么一回事?”
一道清冷的女声,从巷口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
月色下,一名女子缓步走来,身上一袭丹袍,纹着丹殿的云纹标记。
袖口处的两道金纹,尤为耀眼。
孔灵素。
执法堂执事的目光落在那件丹袍上,脸色顿时缓了下来,露出一抹笑。
“原来是丹殿的炼丹师。”
他语气和善了不止一分:
“是这样,冯晋元失踪一案,有人检举与这位弟子有关。
兹事体大,请他回堂中问话,例行公事而已。”
孔灵素眉头皱起。
例行公事?
大晚上带着两个按刀的弟子,堵在人家门口,这叫例行公事?
她转头,与李川对视了一眼。
李川什么都没说。
但孔灵素看到了站在一旁、抱着双臂笑而不语的姜昭宇。
她就全明白了。
“执事。”
孔灵素开口,声音不急不缓:
“李川的为人,我信得过,他不是这样的人。”
“再者,外山大比在即,没有实证,就把一个核心区弟子带回去关押审问。”
她顿了顿。
“这,恐怕不合规矩吧。”
执事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他心里开始犯难。
接这趟差事之前,他打听过。
李川,三元府出身,泥腿子一个,在宗门里没根没底。
姜昭宇呢?
姜家嫡系,家世优渥,本人又是外罡强者。
帮姜昭宇这么个小忙,把一个没背景的弟子带回去关些时日。
顺水人情,稳赚不赔。
可现在,冒出来一个丹殿的炼丹师。
论地位,他一个执法堂执事,还真不用把一个二级炼丹师放在眼里。
真要硬拿人,孔灵素也拦不住。
可话不是这么说的。
丹殿的人,能不结怨,就不结怨。
他这把年纪,境界早就到了瓶颈,往后是要靠丹药续力的。
真把人得罪死了,日后去丹殿求丹,人家不给你使绊子。
光是拖上你三五个月,就够你喝一壶的。
为姜昭宇办这点小事,犯得上吗?
可要是就这么灰溜溜地走了……
执事又觉得脸上挂不住。
他斟酌着措辞,正想打个官腔,先把场面圆过去。
孔灵素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补了一句:
“还有一事,执事恐怕不知。”
“李川,也是丹殿在册的二级炼丹师。”
执事一怔。
他看看孔灵素,又看看门内那个年轻人。
二级炼丹师?
这个三元府出来的、被人检举的弟子,是二级炼丹师?
执事心里的算盘,霎时拨得噼啪响。
一个没背景的泥腿子,关了就关了。
可一个外罡境兼二级炼丹师……整个外山,找得出第二个吗?
这种人物,早晚要往上走。
今日结了怨,来日人家进了内门、在丹殿站稳了脚跟,指不定就能让他难受。
姜昭宇的人情是人情。
可姜昭宇又不会替他去丹殿求丹。
念头转到这里,执事心里已经有了决断。
既然是这样,就没必要得罪李川。
他脸上露出一个笑容。
“原来是这样。”
“看来……这是一个误会。”
执事拱了拱手:
“检举之事,查无实据,是我们唐突了。
李川,孔丹师,多有叨扰,告辞。”
说完,一挥手,带着两名弟子转身就走,干脆利落,半分不拖泥带水。
姜昭宇站在原地,神色铁青。
二级炼丹师!
没想到竟因为这件事让他逃过一劫!
姜昭宇盯着李川,深深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拂袖而去。
……
……
夜风拂过院门,巷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多谢孔丹师。”
李川朝孔灵素抱拳。
“谢什么。”孔灵素摆摆手,“举手之劳罢了,上次你也帮了我。”
她看了李川一眼,“说吧,怎么回事?姜昭宇怎么盯上你了?”
“有些过节。”李川没有细说。
孔灵素也不追问。
她只是皱了皱眉:
“姜家在外门经营多年,执法堂、任务堂,都有他们的人情。今晚是我恰好撞见,下一次呢?”
“你要小心姜昭宇。”
李川再次抱拳:“记下了。”
“行了。”孔灵素转身,走出两步,又停下。
“有事,可以来丹殿找我。”
李川点头:“多谢孔丹师。”
……
……
送走孔灵素,李川闩上房门,久久没动。
心里先是有些感慨。
二级炼丹师。
放在整个宗门,不算什么了不得的身份。
可就是这么一个身份,让执法堂的执事当场改口,让姜昭宇的一步棋,落了空。
这就是宗门,充斥着各种利益交织,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追求。
拳头是道理,身份也是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