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干爹保命之恩!”
韩知山只是摆手,“去吧,路上警醒些。”
众人连连应是,小心翼翼捧着【驱妖烛】,快步离去。
眨眼间,房内便只剩下三人。
韩知山坐在主位,慢悠悠抿着茶。
陶吉坐在下首,捧着茶杯吸溜吸溜。
魏内使不语,一味倒茶。
“嗝……”
陶吉终于喝饱了,起身,朝韩知山拱了拱手。
“元亨可有难事?且说。”
韩知山抬起眼皮,浑浊老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终于忍不住了吧?
他一个在宫里摸爬滚打半辈子的人精,自然知道陶吉留到现在,是有事要说。
陶吉沉吟片刻,也不绕弯子,直言道:
“近日宫内不太平,巡更危险。而我入宫前习得几分武艺,是以想要向掌房讨要一把长刀傍身。”
“哦?元亨还会武学?”
韩知山语气惊讶,心中却毫无波动,甚至有一种“合该如此”的感觉。
毕竟,陶吉可是秋大人赏识的人才。
别说是纯粹武夫,就算他是练气士,也很合理!
陶吉一本正经道:“略懂一点。”
此乃谎言。
他懂个锤子。
要不是为了小命安全,陶吉也不会在此刻暴露武道。
根据【吉】报所言,他昨日埋鼠鼠的花圃,是藏有一只妖魔的!
而他虽说踏入了粗胚境,但武学却是一点没学。
只会一套瞎瘠薄乱打·王八拳。
为了防止妖魔突脸,陶吉唯一能想到防身手段,就是拿把兵器了。
有把小刀小剑的,总比他赤手空拳强。
韩知山吹着茶沫,无奈一叹:
“元亨啊,老朽不过一介宦官,哪里来的武人长刀?”
陶吉听后,也没失望。
有枣没枣打一杆。
大不了到时候,绕开花圃罢了。
冷宫偏僻,花圃那片更是偏僻,除了舒妃,便也无人了。
“叨扰掌房,我先去巡更了。”
陶吉转身离开,韩知山抬首望去。
少年人身形挺拔,黑衣黑帽、青袜青鞋。
分明是更鼓房里最寻常不过的打扮,穿在他身上却别有一番气度。
腰间乌木牌随着步伐轻晃,脚步沉稳,不像一个更夫,倒像是行走江湖的侠士。
少年意气,何其蓬勃!
韩知山心中暗叹,在陶吉伸出右脚,即将跨过门槛的那一刻,下定了决心。
“元亨,且慢!”
陶吉立马收回了右脚。
其速度之快,甚至看呆了一旁送他出门的魏内使。
陶吉转身,拱手,开口:“不知掌房有何吩咐?”
其动作之行云流水,让魏内使又是一震。
韩知山心下莞尔,却也愈发坚定了自己的选择。
此子,有问道之资啊!
韩知山抬手,对魏内使道:“去后房,把那柄剑取来。”
魏内使瞳孔骤缩,心神三震!
“是。”
魏内使低下头,掩盖住了自己大变的神色,快步朝后房走去。
不一会儿,他便捧着一柄长剑小跑出来。
剑鞘漆黑,剑柄如墨。
韩知山从主位走了下来,拿过长剑,看向陶吉:
“我这虽没有武人长刀,却也有一柄宝剑,是我昔日在三皇子那当差,皇子所赐。”
陶吉面色微变。
普通长刀长剑,他拿了就拿了。
这种宝剑……他可不想与这老东西牵扯过多。
他讨要兵器只是为了自保,而不是斩妖。
【吉】报上的斩妖收获,不过是“与舒妃结缘”。
陶吉觉得,自己不太需要这个。
女人只会影响我练武的速度!
当然,能帮我更好练武的除外。
陶吉暂时没在舒妃身上,看到有什么能助他武道精进的好处。
听小李子说,舒妃是近几日才被贬到冷宫的。
而那藏有一坛女儿红的砖块,周遭尽是灰尘,显然许久未曾动过。
这酒,怕是上任妃子所留,或者另有他人……总之,不太可能是舒妃。
既然如此,为了讨好一个女人而斩妖,将自己置于险地……
就不太合适了。
“这剑啊,跟着我也有几个年头了。”
韩知山抚摸着剑鞘,满脸感慨:“宝剑藏锋,不曾出鞘,如今更是在更鼓房蒙尘……”
一旁,低垂着脑袋的魏内使偷偷抬眼,瞄了一眼剑,心中泛起了嘀咕:
“干爹天天擦拭这剑,日擦夜擦,恨不得睡觉都抱着,怎么会蒙尘……”
陶吉听着韩知山的话,愈发觉得这柄剑是烫手山芋。
“谢掌房好意,此剑宝贵,晚辈……”
他正欲开口婉拒,韩知山猛地拔剑出鞘。
“锵!”
一道清越剑鸣,在更鼓房内久久回荡!
剑身如霜雪,白刃映着烛火,折射出一抹寒芒。
韩知山横剑在身前,两指并拢沿着剑脊缓缓滑过,摇头叹道:
“此剑位列【重器】,对于纯粹武夫来说,哪怕有了三境修为,也是一把不可多得的神兵啊!”
陶吉不知道【重器】是什么等级,但他听懂了后半句。
武道三境!不可多得!
宝贝啊!
陶吉脸上再无半点难色,话音一转,道:
“晚辈就却之不恭了!”
如果是一般的宝剑,陶吉婉拒就婉拒了,毕竟这是人情债。
但这宝剑,不一般啊!
武道三境都能用!
与其寄托祸福系统,在未来哪天给他找到一柄同等的无主之剑。
不若把握当下。
如今宝剑在前,陶吉必须考虑,这是不是他此生仅有的机会。
第10章 三思,妖气,寒鸦剑
韩知山手腕一翻,长剑挽了个剑花,干脆利落地送回鞘中。
他双手捧着递到陶吉面前,笑眯眯道:
“剑身莹白,唯独剑脊正中有一道天然墨纹,自剑格直贯剑尖,形如孤鸦掠空,是以得名【寒鸦】。
“元亨小友,请吧?”
陶吉接过【寒鸦】剑,脑海中却还是刚才韩知山耍剑的情景。
这老东西……怕也是个纯粹武夫!
韩知山松手,眸中闪过一丝不舍。
但看了眼陶吉胸口微微凸起的一块,眸中不舍尽散,唯有坚定。
他轻声道:“宝剑赠英雄,希望此剑在小友手里,能发挥出它应有的光彩。”
陶吉将剑挂上腰间,胸中莫名升起了一股豪气,道:“理当如此,晚辈谢过韩公公。”
一老一少对视,纷纷一笑。
称呼变了,关系就近了。
韩知山笑意不减,“时候不早了,元亨快去吧,夜巡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