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行大道,大致分为两个方向。
“一则练气,人称“练气士”,是在吐纳天地灵气方面做功。
“一则练武,人称“纯粹武夫”,是在自家肉身上做功。
“至于修行境界,则分上、中、下三境。
“自第一境入手,第九境登顶。
“另外,武道的九等境界,与练气士的九等境界并不同。”
红衣少女姜近月突然举手,好奇问道:
“那向爷爷,纯粹武夫和练气士,打起来哪个更强呀?”
向天笑身子一挺,面露得意:
“若是第一境,我纯粹武夫可打三练气士!”
双手抱胸的姜无山忽然道:“那第二境?”
向天笑依旧微笑,伸出一只手,翻了个面:
“武夫一打二,不难于翻手耳。”
姜泠风作揖道:“敢问先生,若是中三境呢?”
向天笑笑意一僵,却也还是保持了高傲,道:“若是善战武夫,必不落下风。”
“不善战呢?”姜无山放下了手,幽幽道。
向天笑不笑了。
他转动脑袋看起了风景,打了个哈哈:
“练气士若是不动用灵兵、法宝,只以术法对决,我纯粹武夫自当所向披靡!可惜,可惜……”
“哈哈哈!向爷爷真有趣!”
姜近月被逗乐了,笑得前仰后合。
而她的两位兄长,面上也露出了淡淡笑意。
向天笑依旧在看风景,目光扫到某处时,瞳孔骤然放大了些许,手一抖,差点扯下来一根白须。
他收回目光,若无其事地轻咳一声:
“好了好了,我们继续说。”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宫墙之上。
一颗脑袋悄悄探出半边。
只露个眼睛的陶吉,见老者并没有继续看向这边,大松了一口气。
“这就是强大的纯粹武夫么……他该不会发现我了吧?”
陶吉想起了秋水,和那个时候趴在舒妃床底下的,可怜弱小又无助的自己。
彼时彼刻,恰如此时此刻。
“不管了,继续学。”
谁也拦不住他进步!
武道修炼的方法就在眼前,他实在不舍得放弃。
更别说,他在墙上偷学,是得到过日卦肯定的!
日卦都给出了【吉】的卦象,显然在未初之前,他都不会有事!
陶吉渐渐放下心来,再次望向半山腰。
此时,向天笑也正好开口:
“虽说如今练气昌盛,道统遍地;武道一途,道统不存。
“但如今天下,依旧有许多人学习武道,包括现在的你们……你们可知原因?”
姜近月摇头,姜无山和姜泠风眸中也露出好奇。
他们作为姜家嫡系,家里也不乏练气门客。
按理来说,该学习练气一道才是。
可他们的父亲,即姜家家主,却依旧给他们找了一位纯粹武夫。
且花了重金,买了这阳阳山阳气最旺的午正时刻来练武。
为何?
向天笑见三人面露好奇,也没有卖关子,直接道:
“你们只知天地间充沛灵力,却不知这灵力如潮水,有涨有落。
“涨潮时,万法昌隆,练气士吸一口便是山河灵机,一吐便成道法神通,抬手拘风雷,翻掌焚江海……好不威风!
“可一旦退潮,天地间的灵力便枯竭如旱年河床。
“到那时,练气士体内灵脉便成了无源之水。
“任你修为通天,道法盖世,没有灵气,便什么也施展不出来。”
向天笑抬起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地面,又指了指天空:
“如今这大环境愈发恶劣,灵潮退得越来越厉害了。
“往些年,灵气便是再少,也总归还是有一点的。
“可今年,灵气自一月便开始了消退,一直到二月,更是彻底不存!
“而这种天地间毫无灵气存在的时期,修士们称之为……
“【绝灵】。”
姜家三兄妹心神大震,怎么也没想到,当今修行界居然是这般情况!
宫墙上的那颗脑袋,也正张大着嘴巴,迟迟没有合拢。
陶吉懵了。
还有这事?
他忽然知道,为什么皇宫妖魔频发了。
他本以为,这个世界仙人满天飞,修士御剑乱窜。
结果现在,天地没蓝了,灵气版本停服更新了。
陶吉大为震撼,乐见其成。
毕竟,他练武的啊!
练气士被削了,管他这个纯粹武夫什么事?
向天笑见到姜家三兄妹脸上的震惊,心中舒坦了不少。
他继续道:
“所以,你们知道为何,天底下这么多人要学武道了吧?
“要知道,有些人在练气一途或许是天才,可在武道一途可能就是废材了。
“可他们依旧要学,就是因为武道不借天地,只修自身。
“筋骨血肉便是武夫的灵脉,脏腑经络便是武夫的气海。
“哪怕天地灵力一夜散尽,武夫依旧能一拳开山。
“这,便是武道传承不绝的根由。”
说到最后,向天笑抬首望天,负手而立。
恰好一阵山风吹过,吹起他的灰袍一角,白须飘扬,一副高人气派。
“对!没错!就是这样!”
陶吉狠狠代入,爽了。
“还请先生教我武道!”
半山腰,作为姜家大哥的姜泠风率先回过神,长揖到底。
“请先生教我!”
姜无山也收敛了面上的漫不经心,郑重地朝向天笑拱手。
“向爷爷,我要练武!”
姜近月挥了挥小拳头,兴奋拱手。
“好好好!”
至此,向天笑总算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宫墙上,陶吉也露出了满意笑容:
“好好好!”
第19章 逃跑,白蜡,蹲马步
陶吉半撑着脑袋,百无聊赖。
头顶的树影在风里晃,池里的红鲤在石缝间摆尾巴。
他一会儿看看树叶,一会儿数数鱼,偶尔往半山腰瞥一眼,又没什么可看的,默默收回目光。
“哎,失策了……”
陶吉幽幽一叹,“千算万算,没算到这三个家伙居然武道未入门。”
半山腰的空地上,姜家三兄妹正扎着马步。
姜无山咬着牙,额角青筋暴起。
姜泠风面色还算平静,但膝盖已经开始打颤。
最惨的是姜近月,两条腿抖得像筛糠,一张小脸皱成了包子。
向天笑则背着手在三人中间踱步,时不时拿起一根削的笔直的树枝,敲敲这个的腿,拍拍那个的腰。
嘴里念叨着“沉下去,屁股别翘”、“膝盖不要过脚尖,老夫说了多少遍了”、“令尊把你们送过来,不是为了偷懒的!”
陶吉看着这一幕,宫墙之上的脑袋毫无表情,宫墙之下的身体正蹲着马步。
相比较姜家三兄妹,他的马步不可不谓标准。
三兄妹蹲了几分钟,就要起身休息一会儿,如今时间过去两刻钟,他们更是彻底受不了。
而陶吉从向天笑说出“蹲马步”开始,便一直蹲到了现在。
身体未动分毫,脸不红心不跳,大有蹲到天荒地老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