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不知道,这是老色批的力量,还是舒妃的香气果真有如此神奇功效。
陶吉合理怀疑是后者。
所以他始终落后舒妃几步,踩着她长长的影子走,偶尔抬头,便可见世间少有的美景,裙摆摇曳,腰肢款摆。
一路上,谁也没有说话。
舒妃感受着天地间的暑气,只想着早点跑路回殿里。
陶吉则是经过一场酣畅淋漓的修炼后,没了说话的兴致。
两人依旧从北侧门进入。
陶吉在进入的时候,手上拎着大袋小包,全是舒妃刚才给他的。
他低着头跟着舒妃在看门护卫前停下,而后只听着舒妃介绍说他是负责搬东西的杂役,便被放行了。
护卫甚至没有对陶吉进行过多盘问和记录,只是随便瞅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
显然,在他们认知中,妃子出行带个拎包杂役什么的,很合理。
而当舒妃和陶吉两人走远后。
其中一个看门护卫,看着两人背影,准确来说,是看着陶吉,肘了肘身旁的护卫,悄声道:
“队长,我看这杂役脚步沉稳,身形挺拔,看着不像是个普通人啊?”
看门大队长闻言,依旧目光直直地盯着前方,随口回道:
“没点力气,怎么给大人拎包?这多正常。”
先前出声的护卫眉梢微挑,面露怀疑:
“真的?队长,我看着人不但是个练家子,而且他这散发的气质,根本就不是杂役应该有的,更别说……”
护卫说出了让他产生最大怀疑的因素:
“这杂役的脸,太他娘帅了吧?我看那些养尊处优的世家少爷,都没有这人俊美呢!”
看门大队长没说话,只是抬手,而后在护卫完全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啪”地糊脸!
护卫用他的脸,暴击了大队长的手。
“嘶!!!队长你干嘛!”
护卫显然也是个有点实力,性格跳脱的,哪怕被打了,也还是忍不住为自己鸣不平。
“就你话多!就你火眼金睛!就你特么识人有术啊?!”
大队长满脸黑线,语重心长道:“我们就一看大门的,管这么多做什么?!”
他难道没发现舒妃娘娘身后那人的不对劲?
他难道不知道来人无论进出都需要登记?
但他刚才见舒妃娘娘没有主动提及,他便假装忘记了这回事,什么也没说。
而不出意外的,舒妃娘娘果然在离开的时候,轻轻点了点头。
大队长这时候就知道,自己做对了!
虽然这一次“识相”的行为,或许无法给自己带来什么好处。
但在宫里已经看了十年大门的大队长,他深知,他没得选。
不识相的后果,或许就是舒妃依旧能带着她后面那个怎么看怎么都有鬼的杂役入宫,而他……
或许又被派发到某个犄角旮旯,看一辈子大门。
“宫里的水,深得很!”
看门大队长最后瞪了话多的护卫一眼,“我们一个月才多少俸禄,尽什么责啊?”
檐角铁马被风拨出细碎轻响。
岔路口,舒妃停下脚步,偏头看了陶吉一眼,神色已恢复了平日里的慵懒。
回到宫里后,恼人的热气总算消了不少。
“本宫要采的花还没有采完,过几天可能又要去一趟阳阳山,你……”
舒妃话还没说完,陶吉便一脸喜色地开口:
“娘娘,我能去么?!”
舒妃话卡在喉间,本来想说出口的询问默默随着玉液咽了下去,螓首点了点。
“好了,时候不早了,本宫回殿了。”
“娘娘慢走!”
舒妃离去了。
陶吉目送裙摆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宫墙拐角处,只余一缕若有若无的花香。
“娘娘真是个好人啊!”
陶吉回想着今日的经历,一时间不由得发出万千感慨。
感慨完,他转身朝自己的青石小院走去。
回到小院后,他第一时间把内兜里的两个木盒拿出来,锁进了抽屉里。
按照舒妃的说法,这两个木盒不但有着隔绝粗浅推算的能力,还拥有存放这类天材地宝的最基础、最必要的能力——隔绝气息外溢。
这也是陶吉大胆将木盒放进抽屉的原因。
放在内兜里,过于明显,且真说起安全性,不见得比放在他这房子里多多少。
毕竟他这青石小院可谓是皇宫内偏僻中的偏僻,周围尽是无人的住所以及荒废的土地。
不过,陶吉将木盒放在小木屋里,终究只是权宜之计。
在他计划中,这两个木盒,有个更安全的保管地方。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有一件事要干才是。
陶吉低头,看了眼浑身湿哒哒的衣服,轻叹:
“事已至此,先洗澡吧。”
他带上换洗的打更人衣物,走向沐浴房。
陶吉停下了脚步。
来人也停下了脚步。
陶吉:“?”
来人:“?”
陶吉看着一身褐色袍子,戴着牙牌,头戴官帽的周乐水,面上神情变换数次,最后终究还是绷不住,笑了:
“周公公,下午好?”
周乐水看着浑身湿透,显露出明显的八块腹肌的陶吉,神情同样变换数次,最后释怀地笑了:
“陶内侍,下午好啊。”
陶吉侧身,让开道路:“走?”
周乐水点头:“走。”
两人来到了沐浴房。
依旧是周先陶后的顺序。
“那两小胖墩,说起来好久没看见了。”
陶吉看着周乐水独自一人走近沐浴房,摩挲着下巴,眸中露出几分怀念。
那两个小胖墩,可谓是他的快乐源泉。
哪像现在,每次和周乐水见面,说不了几句话不说,两人一个赛一个难绷。
“莫非我与这老头真的有什么羁绊不成?有什么充满恶趣味的存在,在影响着我们?又或者,真的只是纯粹的巧合?”
陶吉开始了发挥了他的想象力。
可惜不管他怎么发挥,他都摸不着头脑。
一如沐浴房内的周乐水。
正在自己给自己错在的周掌房,此刻无比怀念昔日站在他身后的两个干儿子。
可惜,刻漏房实在是忙。
哪怕是他,也只能抽空来搓个澡。
搓澡时间还不能太长,长了导致刻漏房少了人,有挨骂的风险。
以及,还有挨房外某个内侍骂的风险。
哪怕这小内侍或许不会明着骂,但暗着……周乐水无比确信,这是外面那人干得出来的事。
自从他在大早上的时候,看见陶吉从舒妃里走出来后,陶吉在他眼中的印象,已经无比高大了起来。
此子,不可小觑!
老实讲,周乐水看着陶吉从舒妃殿里走出来,比当初他看到陶吉拥有秋水令牌都还来的惊讶。
毕竟令牌只是证明身份,但前者更是证明了陶吉的能力。
此子太他娘恐怖了啊!
周乐水自从那一别后,脑海中那是忍不住地回想那一幕,越想越觉得离谱。
他这入宫这么久了,虽然中间有一段时间出去发展了,但后来又入宫后,虽然这朝堂氛围越来越诡谲,但还真没诡谲到这个地步啊!
什么时候,男性太监都能夜宿贵妃殿宇了?
还大早上的直接就出来了,半点不避人了!
太嚣张了这也!
以及,更主要的……
周乐水感觉,自己似乎被做局了。
不然,为什么每次他去搓澡,总能遇到陶吉?
在工作的重担下,他都已经将一日三搓澡,被迫改成一日一搓澡了!
搓澡时间更是完全随机,他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闲下来,有时间搓澡!
但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居然还是能遇见陶吉!
还不是一次两次!
次次!
周乐水没招了。
“算了算了,反正他看着也是个和善的,遇见就遇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