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他，也没多少块【灵石】啊！
朝廷的俸禄倒是会发放【灵石】，但很显然，他这个级别的官员，还拿不到这玩意儿。
平常最多领点银子，偶尔干出功劳了，才会发点劣质的天材地宝，堪堪达到【黄】阶【下】品的那种。
而像韩知山现在掏出来的这块【灵石】，则属于他的老本了。
当年混迹江湖所剩下来的，随着这些年过去，却是越用越少。
更别说如今绝灵时期，当真是用一颗少一颗。
“这……【灵石】珍贵，合适吗？”
陶吉自然看出了韩知山眸中的不舍，于是他犹豫了一下。
他也不是白痴，要知道，之前舒妃娘娘掏出一块【灵石】，面上都会露出心疼之色。
显然，【灵石】是个稀缺货儿，怕是也算是一种天材地宝了。
而韩知山听到陶吉的问话，顿时压下了心中的不舍，大手一挥，豪笑道：
“区区一块【灵石】耳！老夫知元亨想要尽快入门此牵引之术，恰好这【灵石】，便是众所皆知的捷径！”
牵引之术，牵引的是东西体内的灵蕴。
而世间有灵蕴的，就是天材地宝和灵石了。
丹药倒是也有灵蕴，但丹药本就是精华中的精华，内部灵蕴混元归一，常人难以牵引，更不适合作为新人入门之物。
当然，更主要的是，韩知山穷。
他掏的出丹药，但掏不出可以随便拿来练手的。
平常随便用一颗，他都能心疼个数月。
“我直接用【空谷隐机花】入门不行么？”
陶吉好奇发问。
“可以。”
韩知山点头，淡淡道：“元亨要是牵引没成功，那一切好说；要是真牵引出来了，你现在未曾入定，心性有缺，想要吸收可谓是痴人说梦。那这牵引出来的灵蕴放不回去，这株药，可就彻底毁了。”
陶吉缩了缩身子，果断摇头，目光看向桌上【灵石】。
还是拿这块石头练手吧。
陶吉闭眸，按照韩知山先前所传的牵引之术，开始在体内运转此术。
若陶吉是练气士，此术便应该以灵气在体内勾勒。
但陶吉不是。
不过他学的此术本就是武夫版的，而纯粹武夫，则可以用气血代替灵气，在体内运转术式。
一时间，更鼓房静了下来。
韩知山捋着白须，静静地看着闭眸的陶吉，暗想：
“虽说常人要数日功夫才能入门，但元亨显然不是常人，怕是会给我一个大惊喜……呵！不过老夫这几日天天受惊，却也不是白受惊的！”
韩知山觉得，只要他直接觉得陶吉并非常人，怕是一日甚至数个时辰就能入门的话。
那陶吉到时候便真是如此快速入门了，也惊不到他！
韩知山轻哼了几声，眸光从陶吉面上挪开，看向桌上【灵石】。
他并不是练气士，是以没有消耗灵气的需求。
但他种着几株尚未成熟的天材地宝，处在发育期的它们，需要灵气供养。
是以他从自己的小园子里挖出来了一块【灵石】，专门用来给陶吉入门。
而由于这【灵石】是需要时刻散发灵气的，并没有彻底封闭，是以哪怕此时没有受到任何牵引影响，其内部的灵气却也还在不断外溢。
“唉，这块【灵石】怕是已经不能回收利用了……老夫在这小子身上，押的宝也是越来越多了！”
第149章 心疼，入门，懒巡更
韩知山悠悠一叹，心中却没有任何哀愁。
心疼归心疼，但他却也知道陶吉身上的潜力有多么巨大！
上一次给韩知山这种感觉的，还是昔日的三皇子殿下！
“呸！”
本来还美滋滋的韩知山，连忙朝着地下“呸呸呸”了三次。
虽然他以前是在三皇子手底下混的，还混出了一定名堂，甚至他与三皇子也算是如胶似漆，亦友亦师，度过了一段甜蜜且美好的时光。
但都过去了。
随着三皇子后来准备效仿陈年旧事，欲再度发起一场新时代玄武门之变后，韩知山就果断与犯罪嫌疑人赵某断绝了关系。
要死自己死去，别扒拉我！
作为在宫里摸爬滚打几十年，整个青春都在宫里的韩知山，他比三皇子更值得【大乾】的含金量。
他根本不觉得三皇子能成功。
原因有很多，但最主要的原因，还是韩知山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
哪怕这事都过去数年了，但此刻回想起来，韩知山面色还是难绷了起来。
不得不提，三皇子作为一个敢发起玄武门之变的皇子，虽说没脑子，但真一点脑子也没有，自然不可能。
韩知山在跟着三皇子的后期时间里，主打一个摸鱼摆烂，是以三皇子欲发动政变，并没有告诉自己昔日的【山】将。
三皇子也知道，到时候真冲锋，韩知山铁定不跟。
于是三皇子什么消息也没透露，甚至也禁止其他人透露给韩知山。
但韩知山还是知道了。
来源更是抽象，源于他与宫里的一个好友闲谈的时候。
韩知山的好友同样是宦官，但发展却比他好多了，已经混入了宦官的最高殿堂，司礼监。
当韩知山从他司礼监的好友那儿，得知自己目前跟随的主子要发动政变后……他就知道，三皇子迟早药丸。
虽然那时候朝廷已经有点波澜诡谲了，无论官职大的小的，都蠢蠢欲动，但圣上可还在呢！
于是韩知山果断请辞，而后直接二进宫，跑路到更鼓房了。
毕竟，宫里都知道的消息，三皇子居然自以为瞒天过海，捂得那么严实？
他不完谁完？
反正韩知山自此就打消了混江湖的念头，感觉江湖也没什么好的，还不如待在宫里勾心斗角。
宦海浮沉，好歹还能浮起来，享受片刻荣华。
混江湖，那真就是江湖路远，一路远远远，远得看不到头了。
真掉脑袋，没头的那种。
而身为宦官，死亡率可比那些大臣们低多了。
昔日的龙汉皇帝大权在握，啥都管，一天十二时辰不眠，传闻更是有数名分身一同把持朝政。
集权到了极点，官员都没多少权，更别说他们这些宦官了。
饶是宦官头头，司礼监的掌印太监，掌握的权力也和其职位名一样，掌印，掌管官方印玺，谁需要了就从兜里掏出来给人送去，除此之外，连出个宫门都需要和常人一样报备，龙汉皇帝批复了才能走——是的，龙汉皇帝连这种事都是亲自操劳。
而连掌印都是如此，其他宦官的权力就更是不用多说了。
问：若是有一个高度、重度、百分百集权，且个人伟力为王朝最强，且十二时辰都在干活并全年无休，且素质在线堪比圣明的皇帝在位时，会发生什么？
答：大家都一起快快乐乐地摆烂。
韩知山还记得在前朝的时候，宦官们一个个都是摆烂的，毫无进取之心，能升升，不能升就继续在宫里混日子。
毕竟升上去了，也还是那逼样，啥权没有。
哪怕他们和官员们来往密切，都没几个人会觉得你有什么问题。
龙汉皇帝执政近千年，除了前期有些许风波之外，剩下的九百多年，可谓是四海升平，河清海晏。
天下安稳，朝堂上亦是和谐一片，静若死水。
主要是不静也不行。
哪个世家或是大修敢“冒泡”，就会被龙汉皇帝以雷霆风格，粗暴手段，一指头摁下去。
但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龙汉皇帝不知所踪，新皇登基。
所谓的天下动荡，不过是朝廷动荡所泛起的涟漪。
而如此动荡格局下，别说大臣们摩拳擦掌，准备用拳拳之心狠狠报国，觉得自己总算迎来了版本红利期，就连宦官们，那也是顿觉广阔天地，大有作为。
韩知山感受着现在宫里的氛围，感觉自己一个小小的更鼓房掌房，都已经变得有些不安全了起来。
他望向窗外夜色，想起了三皇子那个没脑子的，不由得低声感慨道：
“混江湖，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当然，哪怕真出去混江湖，他也绝对不会跟三皇子了。
三皇子就是个外行！
朝廷混不明白，江湖也混不明白！
不过，这一切都是在朝廷氛围真的如此严重的时候，韩知山给自己选定的最后退路和无奈之举。
如果有可能，信奉“三思”的韩知山，还是想要在宫里再进步进步的。
六十多岁的年纪，正是闯荡的年纪！
他觉得，自己大有作为。
韩知山一边回忆着过往，憧憬着未来，一边将眸子投向桌上【灵石】。
灵气依旧在丝丝缕缕地向外溢出，凝成一层几乎看不见的薄雾，在烛火下泛着微光。
而这【灵石】相比较刚拿出来，亮度已然暗了不少。
显然，内部的灵气浓度，已经下降了许多。
再这么散下去，怕是用不了多久，就要成为一块与普通石头无异的废石了。
韩知山看得直摇头。
若此时不是绝灵时期，这【灵石】也不会消耗得如此之快。
而更让韩知山感慨的，是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居然会如此奢侈地使用【灵石】，任由其内部灵气消散……嗯？
韩知山眸光一凝。
他忽然发现，逸散的灵气竟没有再往四方散去，而是直冲着某个地方散去，就仿佛……受到了牵引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