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淦!早知道刚才不躲了!”
两人同时暗骂,旋即笑呵呵地走了出来。
“周公公,晚上好。”
“陶内侍,晚好。”
周乐水与陶吉相互行礼。
“周公公怎么挑这个时间搓澡?”陶吉一边往前走着,一边问。
“老夫这一晚上都在宫里跑来跑去,浑身是汗,今天难得休息得早了点,便想着睡前洗个身子。”
周乐水捶了捶老腰,一副很命苦的模样。
陶吉感慨摇头。
一时间,他觉得自己这更夫工作,实在是太棒了。
每天就上三个时辰,只要不被巡卫看到,想怎么摸鱼就怎么摸鱼。
“陶内侍,怎么这个点出来了?”
周乐水好奇地看向陶吉。
虽然他对于他与陶吉两人之间,那莫名的搓澡羁绊已经见怪不怪,但他还是不理解,陶吉这小子是怎么做到工作时间不工作,甚至光明正大逃岗去摸鱼的?
他又不是掌房。
作为先前对陶吉产生了兴趣,想要挖老对头墙角的周乐水,自然对陶吉的工作时间有所了解。
是以他也知道,陶吉每晚戌、亥、子,三个时辰,在冷宫西北部巡更。
搓澡房可不在冷宫西北部!
很明显,这不是陶吉的巡更路线。
哪怕陶吉是换了个区域巡更,那周乐水也没看见陶吉的搭档。
巡更必定二人组,这是铁律。
以及,周乐水不瞎,看见了陶吉手中拿着的换洗衣物。
很明显,陶吉和他是同一个目的地。
当然,其实除了以上这些之外,最让周乐水能判定陶吉也是要去搓澡的原因是……
他遇见了陶吉。
冷宫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周乐水平常时候就真的没见过陶吉。
哪怕更夫白天不出门,但晚上总要出门吧?
周乐水作为刻漏房掌房,晚上经常要外出,给几个重要的殿宇亲自去换时辰牌。
足迹遍布冷宫和冷宫之外。
但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周乐水愣是没见过陶吉。
每次见到陶吉,无一例外都是在他要搓澡,陶吉也要搓澡的时候。
简直是离谱他老娘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陶吉挠挠头,倒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巡更的时候遇见了一头妖魔,盘踞在巡更路线上,绕不过又打不过,便提前结束巡更了。”
周乐水惊了一下,“妖魔?”
陶吉颔首,“妖魔。”
“很强?”
周乐水愣了一下,顿时想到了准备挖墙脚的时候,陶吉掏出了的那块【秋】字令牌。
陶吉可是那位大人的人!
有这种靠山,陶吉居然也会遇到打不过的妖魔?
哪怕打不过,摇人不就好了?
不过旋即,周乐水就乐了。
被自己逗乐了。
当上掌房久了,凡事都想着以解决问题为主了!
陶吉现在是什么身份?
【小火者】!
陶吉是什么性子?
虽然周乐水与陶吉打交道不多,但就这几次相遇时间来看,他也能感受的出来,这小子绝壁是个一月若有七天自主假期,绝对会全部请满的存在!
工作上遇到远超自己能力的难题,身为一个打工的小喽啰,第一要事不就是上报给领导,而后自己就缩到一个谁也看不见的角落里,美滋滋开始摸鱼了么?
解决问题,是领导的事。
“比我强。”
陶吉的回答,也是让周乐水确认了自己的猜测。
也是,这宫里要是真遇到那些修为高深的大妖了,哪还有逃命的机会?
哪像陶吉,现在还能悠哉悠哉地去搓澡。
周乐水一边感慨着“年轻真好”,一边加快了脚步。
沐浴房,就在眼前。
而陶吉也看见了沐浴房,默默放缓了脚步。
他与搓澡大帝之间,自有默契。
而陶吉望了一会儿星空后,神清气爽的周乐水出来了。
“陶内侍,老夫就先回去休息了。”
“公公慢走。”陶吉拱了拱手,目送周乐水离开后,自己也进了沐浴房。
熟悉的水汽氤氲。
熟悉的放满热水的大木桶。
“嘶……啊~”
陶吉开始了自己的泡澡……净身。
一刻钟后。
陶吉觉得再泡下去,皮肤怕是都要起皱了。
当然,此乃不可能之事。
纯粹武夫别的拿不出手,就这肌肤和身躯最是强健。
拿智商换来的肉身,岂是区区一刻钟的热水可以消磨的?
陶吉换好衣物,倒了水,单手拿起了木桶。
“这力气,倒的确增长了不少。”
陶吉放下木桶,感慨了一声。
忆往昔,他的力气还没有这么大的时候,虽然也能单手扣起木桶,却不若如今这般轻描淡写,手中的木桶宛若棉花一样轻飘飘的。
轻松拿捏~
◇
陶吉再一次回到了他忠诚的青石小院。
接下来,他就要开始自己人生中的第一次吸收天材地宝,以及人生中,第一次运转练气功法(武夫版)了!
陶吉盘膝坐在小院中心,垫着木枕。
他望着面前的木盒,不由得兴奋地搓了搓手:
“想想都有点小激动。”
片刻,他放下双手,面上笑容也随即敛去。
“不能激动,要平心静气。”
他暗想,闭上双眸,一点点调整着呼吸和心境。
“这时候要是在花坛边就好了……”
陶吉一边用【数息法】平复着自己的心境,一边脑海中忍不住浮现了端敬殿前的花坛,那一大丛【星盏兰】。
若此时他闻着花香,想来净心速度会更快一点。
不过很快,陶吉脑海中就又冒出个,比【星盏兰】还更能让人灵台清明的存在。
婀娜多姿的舒妃娘娘。
陶吉脑海中,先是出现了那一双仿佛藏着浓浓哀愁在深处的秀眸,而后便是柳眉,琼鼻,樱桃小嘴,再是……陶吉没想了。
“给我心静下来啊混蛋!”
陶吉气笑了。
要是真把娘娘幻想出来了,他再想心静怕是又要再多费一段时间了!
陶吉睁眸,用手压下身下火气,微微调整了一番,再次闭眸净心。
这一闭,就是许久。
“咚……”
更鼓声从宫墙深处,沉沉碾来,渐渐远去。
子时。
陶吉缓缓睁眸,眸光平淡无波,眼里仿佛藏着一只平静的贤者。
恰好此时,一阵夜风拂过。
微风拂身,通体清凉,满心宁静。
陶吉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从头到脚,一片澄明。
“可以开始了。”
陶吉垂眸,看向摆在面前的木盒。
他拿起木盒,将盒盖放在一旁。
盒中,白花在月色下淡淡生辉。
陶吉左手托盒,右手轻轻拈起白花。
相比较白日,这在子时的白花,又有了些许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