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吉若有所思:“所以后面你听到那个巡卫的问话,就直接跑出来了?”
对于小李子弃他跑路这件事,陶吉并没有任何感触。
甚至觉得他做得对。
他本来就不想把小李子牵扯进来。
一个扎心的事实就是,在斩妖这件事上,普通人唯一的作用就是给妖魔加个餐。
哪怕小李子手中有【驱妖烛】,作用也没多大。
打上头的妖魔,可不管你这的那的,饿极了,屎都敢吃下去!
当然,关于这一点,陶吉还是比较存疑的。
但他并没有实践的打算。
总不能现场拉一坨看看妖魔对人类排泄物的反应吧?
有碍观瞻,且拉不下面。
而听到陶吉猜测,小李子也是果断点了点头,并说道:
“那巡卫我昔日还见过几回呢!不过没想到他现在调到这里巡逻了。”
陶吉点了点头,没再说些什么。
倒是小李子看着陶吉,大眼睛眨巴眨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陶吉看乐了,“说吧,怎么了?”
小李子好奇问道:“大人,你找到妖魔了吗?”
舒妃花圃不算小,蛇妖藏身处算是花圃最深处。
再加上小路与花圃之间,本就搁着一条宫道,以及小李子只是个普通人,是以小李子哪怕运极目力,也最多只能看到个陶吉的人影,哪怕是这样,这人影也还是模模糊糊,影影绰绰,堪比火柴人。
于是,小李子对于陶吉的斩妖过程,那是一点也没看见。
只看见陶吉在花圃里反复横跳,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当然。”
陶吉踢了踢脚步的编织袋,发出“砰砰!”的闷响。
一边说话一边赶路的小李子,也在此时走到了花圃深处,看到了陶吉脚边的袋子,以及满地的鲜红蟒血。
小李子看着这个朴素的装下了所有蟒肉的大袋子,心中一时有些……震惊,而表现出来,那就是明明面色在反复变换,但愣是沉默得一言不发。
这妖魔,死得可真惨啊。
“好了好了,抓紧时间走吧。”
陶吉弯下腰,将装着蟒肉的袋子拎起来,而后“砰!”得一声,毫不嫌脏地将袋子背在了背上。
蟒肉也是有一定分量的,提着走一段路可以,走回数公里外的更鼓房,那可实在有点手酸了。
还是背着省力。
小李子下意识就想搭把手,但刚上手放在袋子下面,轻轻掂量了一下后,他就默默收回了手。
他知道,这是他生命不能承受之重。
真让他来背,他就敢就地躺下。
两人一前一后,踩着花圃内已有的泥道,朝外走去。
“踏踏踏……”
而就在陶吉两人都没有说话,脚步声也因为踩的是泥土而安静无声,以至偌大花圃都陷入了诡异沉默的时候,宫道上又响起了脚步声。
陶吉连忙抬眸望去。
别又来个巡卫吧?
他下意识就准备放手。
不过,脚步声只有一道。
而且很快,那道脚步声的主人就从光影中走了出来。
一身鸦青色的窄袖长裙,裙料厚实却裁得极其贴身,从肩头到腰际一路收紧,将纤腰束得极窄,与上面的丰隆形成了鲜明对比。
长裙飘曳,当陶吉视线往下,便看到了一小截裹着素绫袜的脚踝,在月色下白得像是一段新削的藕节。
舒妃提着盏小纱灯,灯影映在脸上,衬得眉眼愈发柔和,楚楚动人。
舒妃走到花圃前,脚步一顿,秀眸越过竹栏,先看了陶吉一眼,而后眸光便落在了他背上的编织袋上。
饶是舒妃,眸子也不由得放大了些许。
这是什么?
不过很快,舒妃的目光又从陶吉袋子上掠过,看向陶吉的来路。
话说这美丽的花圃深处,有一团地方,明显比其他地方矮了一小截。
舒妃眼力极好,夜能视物,于是轻松看到了那一片的紫花东歪西倒,花茎断的断、折的折,花瓣散了一地,连泥土都被翻得乱糟糟的。
我的花!!!
舒妃握着小纱灯的手,骤然握紧。
波浪起伏的胸脯,征兆着其主人的不平静。
虽然心中充满了心疼,但舒妃却也不是不明事理的女人。
所以她给了陶吉一个辩解的机会。
“本宫的花圃,可是遭了贼了?”
舒妃昂起下巴,本想居高临下地看着陶吉,可惜她依旧不够高。
于是就舒妃选择斜了陶吉一眼,眼神淡淡,充满了“本宫很生气,你最好解释清楚!”的意思。
而相比较两股颤颤,小脑袋依旧低下来的小李子,陶吉丝毫不慌。
面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后,陶吉放下编织袋,这袋子份量可不轻,顿时在宫道上激起一片不大不小的尘土。
舒妃默默后退了几步。
陶吉则是拱了拱手,温声道:
“回娘娘,此花圃非贼损坏,亦非小的损坏也。”
舒妃依旧语气淡淡,但她的声线是甜美的,是以哪怕淡淡的语气,听起来也格外悦耳:
“那小吉深夜不巡更,入本宫花圃深处,是要做些什么呢?”
舒妃一边说着,一边将眸光瞥向了地上。
准确来说,是地上陶吉刚发下去的编织袋。
舒妃可以用一些灵力看穿袋子,但很明显,在绝灵时期,这不值得。
而且,反正陶吉也会主动汇报,她何必心急。
陶吉自然注意到了舒妃的目光。
他以及不慌。
反正舒妃娘娘也看不上这些【灵肉】,不会和他抢吃的。
“小的巡更到花圃时,见深处有动静,感应了下有妖气弥漫,遂前往深处一探,最后果然发现了一只蛇妖。”
陶吉蹲下身,一边作势要解开袋子,一边口中回答道:
“这袋子里装的,正是蛇妖的尸身,娘娘可要一观?”
“不要!”舒妃急得就连声调都高了几个分贝。
随着陶吉摆弄地上的编织袋,一股明显的压抑不住的血腥味,顿时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舒妃素手捏着琼鼻,连连后退,柳眉紧紧皱在一起。
显然,她嫌弃坏了。
“明明是个修士,居然这么嫌弃妖魔?这要是遇到妖魔,只能自己亲身斩妖的话,那该怎么办?”
陶吉心中暗暗嘀咕,明面上却是恰到好处的露出一抹惶恐,起身拱手道:
“小的惊扰娘娘,真是罪该万死。”
舒妃翻了个白眼,看着一副悔不刚才模样的陶吉,小声道:
“你最好是真的这么觉得的。”
这表情做的,还怪煞有其事的呢!
舒妃自然没有受到惊扰,只是纯粹不想看见这些而已。
她本来听到动静,只是想着出来吃吃瓜,谁曾想是陶吉又斩了一头妖。
她一个天天赏花种花的,自然不喜这些妖魔尸首打交道!
“咳咳。”
陶吉尴尬而不是礼貌地笑了笑,旋即再次背上了编织袋。
他刚才根本就没有打算解开。
蟒肉装得鼓鼓囊囊,天知道他为了把袋口系紧,花了多大功夫!
他才不想再经历一遍。
再说了,就像舒妃了解陶吉一样,陶吉也了解舒妃。
娘娘肯定是不喜欢看这些东西的!
以及,娘娘肯定是会相信他的!
当然,不相信也没事。
陶吉看了眼小李子手中的小袋子,那儿还装着蟒妖掉落的几块鳞片,以及几块碎肉。
关于清理犯罪现场,陶吉是专业的。
可以说现在花圃深处,除了泥土沾了血有点暗红之外,蛇妖就仿佛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所有存在的痕迹,都被陶吉收集了起来!
“小吉怎么来这里巡更了?”
舒妃一边保持着与陶吉的一定距离,一边问道。
她今夜睡得迟,是以听了两次报更。
舒妃一听那殿外的报更声,就知道某个移动瓜田,身上充满了大大小小瓜的小子,今夜又没有来自己这巡更!
舒妃对此倒是没什么情绪,毕竟哪怕陶吉真的来舒妃殿巡更,她也和陶吉不能多聊几句。
偶尔聊个几句,接见一下还能说是有杂事需要人来干活。
天天见面,还是当着小李子的面,那该怎么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