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事,本就是作为更鼓房掌房的“福利”之一。
韩知山变卖了这些妖魔尸身后,也没有吝啬,花了一部分钱,投入到了更夫们的日常膳食当中。
更夫们的餐桌上,可以说是隔几天就多添一道好菜!
而在这种肉眼可见的“激励”下,不但没有更夫会去举报韩知山,反而一个个在平常巡更的时候,更来劲了。
别说宫道了,就是一些小道,更夫们也愿意去探上一探。
万一呢?
对于更夫来说,万一找到了妖魔尸身,不但能够获得韩知山给的赏钱,还能给全体更夫加餐饭,获得来自其他人的吹捧!
更夫作为宦官,美色方面是没多少追求了,想追求也追求不了,但这种来自同事的吹捧和上司的赞赏,却是格外享受。
其他人对于找到妖魔尸身的更夫,并没有多少嫉妒。
毕竟一人找到,全体享福。
而那独属于个人的赏钱,虽然是他们好几个月的俸禄,但作为宫里的宦官,他们其实对钱没那么多渴望。
他们半个月都不一定出一次宫,有些宅一点的,几乎能够数月都待在宫里。
这种情况下,每个人手里都攒了不少钱,反倒没处花。
“干爹,陶大人,晚膳好了。”
在内房进进出出的魏三思,总算把今晚的所有饭菜搬上了桌。
“元亨,先吃饭?”韩知山看向陶吉。
“好。”陶吉看着桌上色泽金黄的蟒肉,不自觉吞了口唾沫。
两人向圆桌走去。
魏三思在禀告完后,也自觉退出了内房。
对于房间内弥漫的香味,他只是多闻了几下,心中却无半点羡慕。
倒不是他精神境界高。
纯粹是他已经吃饱了。
在更鼓房,除了韩知山有独自小灶之外,他们这些【内使】,是和手底下那些【小火者】一起吃饭的。
当然,说是一起吃饭,其实他们在吃完后,还会自己回房再吃点自己单独采购的。
不过现在,他们这些【内使】,已经好几日没有单独采购美食了。
无他,现在餐桌上的伙食,实在有些丰盛。
丰盛到了几乎每个菜,都比得上他们单独采买的那些美食。
而且,量还多。
既然如此,何必单独花钱?
要知道,他们这些【内使】的小金库,甚至都没有手底下一些喜欢攒钱的【小火者】,所拥有的钱多……
而小金库大部分花销,就是花在了这口舌之欲上。
“嘎吱——”
魏三思关上了内房的门,站在门外,舒适地吹着晚风。
“吨吨吨……”
陶吉拿起一个盛满清水的大盆,大口大口喝着水。
光喝茶,根本不解渴。
以及更主要的是,今晚上的这蟒肉,实在有点太咸了点!
“这盐放得也太多了点……”
陶吉心里暗暗嘀咕,却也没有朝韩知山吐槽。
虽然现在韩知山对待手底下那群干儿子,已然宽容了许多,但若是陶吉吐槽了,想来那厨师,免不了一顿皮肉之苦。
一顿晚膳,就在陶吉库库喝水中结束了。
两人又从圆桌上离开,走到了茶桌坐下。
韩知山一边展示着高超的茶艺,一边问道:
“元亨今夜巡更,去哪儿?”
“冷宫北部。”陶吉毫无犹豫地说道。
他可没忘记今天的【吉】卦!
在清瑶池,他将第一次见到贺妃真容!
当然,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贺妃要斩妖!
贺妃施展剑法,他指不定能偷学几手!
总之,陶吉不打算错过这个机会!
“又有妖魔?”韩知山一愣。
虽然最近宫里被【玄月摄金风】逼出来的妖魔越来越多,但不至于小小一个清瑶池,隔三差五冒出这么多妖魔吧?
陶吉耸肩一笑,没有多说。
这种事,他自然不可能向韩知山解释。
“这冷宫,倒是越来越乱了。”
韩知山轻抿茶水,摇摇头。
陶吉深以为然。
虽然他没怎么出过冷宫,但他还是觉得,这冷宫太特么乱了!
随处可见的妖魔、充满古怪的力士、趁着护卫换岗逃窜的黑袍人……
简直了。
要不是陶吉目前的大腿都在冷宫,以及靠着卦象,他勉强还可以存活……陶吉感觉,自己怕是早就跑路了!
哪怕巡更是那个凶娘们的任务也不行!
若是真遇到了生命危险,陶吉保证第一时间丢下秋水令牌……或许可以留着?
陶吉感觉自己到时候要是跑路了,一定是遇到了不可匹敌的敌人。
到时候他带着秋水令牌,或许秋水就感知到了,直接杀过来了也不一定。
在秋水手底下活命的安全性,肯定是高于敌人的。
陶吉想着自己与舒妃的那一点点交情,暗想。
“咚……”
更鼓声碾过夜色。
陶吉起身,“韩公公,我去巡更了。”
“且去。”韩知山翻着书册,点点头。
陶吉拿起剑架上的【寒鸦】剑,佩戴在腰间,而后打开内房大门,与站在门口的魏三思点了点头,大步踏入夜色。
“三思。”
韩知山朝外喊了一声。
“干爹。”
魏三思一个激灵,一路小跑进了内房,心中充满纳闷:
“干爹这时候唤我过来,是有何事?”
在魏三思看来,当陶大人和干爹聊完天后,是他最清闲的时候。
因为干爹要忙着看各种因为被耽搁了时间,而没有第一时间翻阅的资料。
“先前撤下去的那些晚膳,可处置了?”韩知山淡淡道。
魏三思一愣,连忙点头道:
“除了那碗剩下的汤,其他盘子都已经洗干净了。”
与此同时,魏三思心中泛起了嘀咕:
“干爹又不是不知道陶大人的饭量。就大人的饭量,哪有什么剩菜剩饭啊?也就今天古怪了点,居然剩下了整整一盆汤……”
魏三思没有让下人倒了这汤,反而让下人将其放到膳房,保温起来。
他打算结束今天工作后,再回房间里喝了。
作为常年跟着韩知山的魏三思,十分明白这份汤的含金量!
这可是用【灵肉】烹煮的汤啊!
想来美味无比!
他可舍不得倒了。
“哦?正好。”
韩知山嘴角泛起一抹笑意,皮笑肉不笑道:
“今天谁做的这汤?把这汤分给他吃了。”
“啊?是!”
魏三思猛地抬头,惊呼一声,却连忙又低下头,应声答应。
他颇有些沮丧地退出了内房,就连走向膳房的脚步,都是轻飘飘的。
他的心在滴血。
膳房,魏三思拿到了他站岗时就一直在垂涎的肉汤。
由于保温效果很好,是以当魏三思掀开砂锅盖,一股浓香便扑鼻而来,热气腾起半尺高。
魏三思低头看着肉汤,汤色是极浓的乳白,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金黄油花。
魏三思深吸一口气,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被这香味勾得发痒,喉头不由自主地滚了一下,又滚了一下。
安静的膳房里,不断响起吞咽声。
魏三思握着砂锅的手紧了紧,艰难地放下肉汤,又转身拿出了一个盆。
先前为了保温,所以才将这汤放进砂锅。
现在既然要端给那狗日的令人艳羡的厨师,自然是要将肉汤从砂锅转移到盆里。
魏三思开始倒汤。
素来手稳的他,今夜在倒汤时,手却意外地抖了又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