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这是打了小的，来了老的？”
陶吉感觉这很有道理。
此刻，遮蔽月亮的乌云已经散去，月光遍撒清瑶池。
陶吉后退数步，看清了这只鹰隼的全身。
越看越像！
陶吉猛地一挥手，确定了！
面前这鹰，简直就是先前那鹰的plus pro max版嘛！
简直就是等比例放大！
陶吉又想到了一点。
他当时斩杀会飞鹰鹰的时候，也是他第一次调岗，去清瑶池巡更。
换言之，那也是他第一次见到贺妃……虽然是隔着一层窗纸。
陶吉乐了一下。
他第一次看见贺妃，有一只鹰妖死了。
他第一次面见贺妃，也有一只鹰妖死了。
只有鹰妖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众所周知，人类之间的悲欢并不相同。
人妖之间的悲欢也不相同。
陶吉看着倒地的鹰妖，只想着这鹰哪块肉好吃。
“话说，我悄悄割一点肉下来，应该不碍事？”
陶吉瞥了眼宫道深处，那儿一片黑暗，贺妃早已不见踪影。
他有一种直觉，贺妃应该不会去报告巡卫。
贺妃那气质，光是看着就知道，是不喜欢与人打交道的主。
而且，贺妃在最后离开的时候，可是特意与陶吉交谈了一会儿！
虽然全程只有两句话，外加陶吉的一声干呕。
但陶吉大约猜到了，贺妃当时问他的目的：
你既然是更夫，这事你记得处理了。
“既然交给我处理，那我这偷点肉……咳，获取点劳动所得，很合理吧？”
陶吉仰头望着面前偌大的鹰尸，只觉得自己接下来好一阵子的伙食，都有着落了！
于是，陶吉果断跑向净房。
“狗蛋，干活了！”
第170章 注入，水深，搜打撤
宫道，月色清冷。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狗狗祟祟地贴着墙根往前挪动。
前方那个人率先弹出脑袋，左右看了看。
“安全！”
低声道了一句，他率先朝前走去。
后方那小一点的身影，连忙跟上。
两人背上，都背着一个黑袋子，鼓鼓囊囊。
前头那人身形高瘦挺拔，后头那个矮了大半截，豆芽菜似的身板。
袋子背在他的身上，压得他连脖子都看不真切了。
“大人，我们这样……真的可以吗？”
那豆芽菜身板的，自然是小李子了。
此刻他正不断左右张望，同事悄声向陶吉表达了自己的担忧。
“没事。若有人问起，就说是娘娘给韩掌房的，定然不会让我们打开查看。”
搜打撤进行时的陶吉摆摆手，虽然身形狗祟，但他的心态却稳如老狗。
“贺妃娘娘给干爹的？这说法不会露馅吗？”
小李子下意识想挠挠头，可惜两只手都握着袋子口，是以他只好左右摇了摇脑袋。
“不会，他们又不会找贺妃对峙。”
陶吉摇头。
更别说，哪怕真找贺妃对峙，他在贺妃面前，也是有话说的！
贺妃询问他的身份，自然是让他来处理后续，无论是报告巡卫还是自家掌房。
那陶吉自然是选择先报告自家掌房，而后再让掌房通知巡卫。
那既然向掌房报告，空口无凭自然无法取信于人。
那他捡一点周围掉落下来的肉块，当做“物证”，这很合理，是吧？
至于为什么捡两个大袋子？
这不是怕证据不充分么！
反正，陶吉丝毫不怵。
不过陶吉也不觉得自己会用上这套证词。
冷宫这块的巡卫，都是你好我好大家好，主打一个摸鱼。
只要他给个面子、程序上都过得去的理由，让这些巡卫能够向上交差，事后也不会被上面责罚，那他们就不会过多刁难。
这是陶吉多日与巡卫打交道后，所得到的经验之谈。
更别说，两人现在专挑小路回房，一路躲着巡卫，几乎碰不到他们，何来问话？
“狗蛋，需要我帮你拿点么？”
陶吉回头看了眼满头大汗的小李子，低声道。
“不用！大人，我可以的！”
小李子将袋子往上提了一下，咬牙说道。
在斩妖方面他的确帮不上忙，但扛东西这点，他以前可是经常干！
他不想被大人认为，他是吃干饭的！
他，有的是力气！
一念既起，小李子只觉得浑身又一次充沛了力量！
肚子处，更是暖洋洋的，仿佛有一团火在燃烧着，滚滚热流，不断在体内流淌。
“行，辛苦你了，我们继续往前走！”
陶吉看着小李子眼中的倔强，却也没有伸出手，说什么“我来就行”，接过那个对他来说，其实增重不了多少的袋子。
小李子的行为，有的人会觉得是逞强，没苦硬吃；有的人却会觉得，这是在不断磨练自己，毅力的表现。
陶吉是后者。
自从小李子和他巡更后，可以说一天一摸鱼，三天一放假。
每次遇到妖魔后，小李子就原地待机，不需要再干活了。
而等陶吉斩完妖后，大部分时候更是直接回房，提前下岗。
每天这样摸鱼下去，哪怕是摸鱼小能手小李子，都肉眼可见地产生了不少愧疚感。
所以难得有一个能帮上忙的活，小李子这才奋力坚持。
他想要证明，自己也能够帮得上忙！
陶吉自然不打算破坏这个机会。
有时候帮助他人，也要问问他人需不需要你的帮助。
需要的才是帮助，不需要的，那就是居高临下的怜悯了。
陶吉给小李子装的袋子，几乎正好卡在小李子的上限。
若是小李子能够背上一路，却也是对肉身有所好处，能够提升不少气力。
“狗蛋，到时候回房后，记得找魏内使拿个好点的膏药涂一下，就说是我说的。”
陶吉瞥了眼小李子丹田，那由他打入进去的阳气之火，正熊熊燃烧。
别的不说，这一路走过去后，小李子的气血，一定会比先前多上不少。
至于小李子能从中得到多少造化……
陶吉看着点了点头，便继续扛着袋子，一步步艰难往前走的小李子，嘴角微扬。
那就要看，他有没有惊人的毅力了。
◇
“砰！”
充满份量的袋子拥抱了青砖，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更鼓房，正门。
小李子将袋子放下，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他两手撑着膝盖，弓着腰，大口喘气，胸口起伏得像拉风箱。
小李子眼睛已经被汗水挂满，看不清前方。
他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累。
肚子里的那团火，烧了这一路，在他放下袋子的时候，轰然散去！
却是散作了一股温热暖流，流遍身躯！
小李子这时才确信，原来这肚子里的火，是真的哩！
他先前还以为，那是他快扛不住了，自己身体给自己弄的安慰剂，出了幻觉了……
小李子原本酸软的两条腿，被这股暖流一冲，却是硬了几分。
方才发颤的双手，不颤了；发酸的肩膀，不酸了。
“娘嘞！这么神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