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亨,你就在内房待会儿,喝喝茶也行!”
话罢,韩知山便不见了踪影。
看其速度,俨然动用了几分修为。
“韩公公这是……去捡尸了?”
陶吉挠头,却也重新回到内房坐了下来。
接下来韩知山会做什么,与他关系不大。
反正他把该说的都说了。
陶吉泡了杯茶,悠闲地喝了起来。
“咚……”
房外,响起今夜的第二声更鼓声。
亥时。
“今天下班是不是有点太早了?”
陶吉听着钟声,愧疚了一会儿。
也就一会儿。
他靠在木椅上,只觉得浑身舒坦。
果然,除了练武之外,他还是喜欢摸鱼的。
陶吉不会花十二时辰都在练武,一个是他会累,精神受不住;一个是没必要。
练武并不是时间越久越好。
突破了一定阈值,投入时间会和练功效果成反比。
时间久了,身体会疲惫,越练效果越差,甚至还可能伤到身躯经脉,那就得不偿失了。
“看样子,韩掌房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回来,我要不先去舒妃娘娘那儿修炼?”
陶吉看了眼房外,依旧静静无声。
已经喝完了一包茶的他,决定跑路了。
“魏内使!”
说跑就跑,陶吉起身,同时高声朝外喊了一声。
“陶大人!”
应答声响得很快,站在门外,没有跟着韩知山一块儿出门的魏三思,听到陶吉喊他,那是一路拉风带闪电,快跑冲进内房。
“不必这么急切。”陶吉笑了笑。
“多谢大人关心!”
说完,魏三思站在原地匀了匀气,方才再度开口:
“不知大人唤我何事?”
陶吉沉默片刻。
老实讲,听其他小宦官喊他“大人”,他没有多少感觉。
但看着面前的魏三思,左一口“大人”,右一口“陶大人”,他哪怕已经听了不少次,但每次听到,还是有点难绷。
不过,此时也不是在意这些的时候。
陶吉轻声开口:“没什么事,就是待会儿韩公公回来的时候,麻烦魏内使和韩公公说一声,我先回去修炼了。”
“好说,小的定将话带给干爹。”魏三思连连点头,面色认真。
陶吉本来想说其实随口说一声就行,不必如此郑重,但看魏三思这模样,想了想,还是算了。
“那就麻烦魏内使了。”
陶吉拱手离去。
“陶大人慢走!”
身后,传来了魏三思的恭敬声。
“……”
陶吉脚步一顿,旋即快步离开了更鼓房。
……
“希望不要遇到巡卫吧……”
此时的陶吉,腰间佩剑,右手拎着一盏白灯笼,在宫道上慢悠悠走着。
他并没有带自己的打更三件套。
都已经下班了,他自然不可能再带这些。
但灯笼还是可以带一盏的。
虽说冷宫大部分地方都有宫灯照明,但亦有些地方,宫灯不明,晦暗无比。
陶吉目前的修为,并没有给他带来夜视的能力。
所以,还是需要用到蜡烛。
一路平淡。
陶吉的担忧并没有成真,时不时绕几条小路的情况下,他这一路上都没有遇到巡卫。
要不是有一次听到了巡卫们三三两两的交谈声,陶吉都还以为这帮巡卫又翘岗了。
“咚——咚咚——咚——”
陶吉站在舒妃殿殿门前,按照他与舒妃指定的暗号,敲响了殿门。
“嘎吱——”
殿门从内而开。
舒妃站在门外,手里还捏着一卷册子。
在陶吉目光看过来之前,她迅速收起了册子,手速快到空气中几乎出现了残影。
陶吉疑惑地眨了眨眼,却也没有过多思索,目光一转,落在了舒妃娘娘身上。
娘娘长发未绾,散漫地披在肩头,今夜只着一件霜白寝衣,纱料薄透,贴着曲线身子垂落,衬得那截腰肢愈发纤细,像是一折就会折断一般。
可偏偏那细腰之上,却是骤然丰隆的饱满。
月光从窗外透进来,薄纱之下,曼妙身躯尽显无疑。
“细支结硕果……娘娘还是太有实力了。”
陶吉心中嘀咕,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再看就不礼貌了。
“今夜这么早?”
舒妃像是没注意到陶吉的目光一般,让开身子,放陶吉进门。
“清瑶池出了妖,小的便提前结束巡更了。”
陶吉进了门,垂手而立,恭声答道。
虽然他和娘娘的关系也不算是疏远了,但他还是时刻恪守着宦官礼仪。
娘娘亲近他,是善待下人,尽显宽厚。
他若是真把自己当回事,那就是不知分寸了。
“唉,说到底,还是我修为太低了。”
陶吉幽幽一叹,对实力的渴望愈发强盛。
他也是在此时,发现了身处皇宫的一个大好处。
那就是,危机四伏。
对于渴望安全感但又喜欢摸鱼的人来说,四周的环境无时无刻不再提醒着你:
懈怠,就离死不远了!
陶吉觉得,自己在修行一道能这么勤奋,和这种环境有着强相关……
更别说,他还身处宫里最底层的阶级。
“清瑶池?那边闹妖这么严重?”舒妃眉头轻皱。
站在一旁的陶吉小声bb:
“整个宫里,似乎哪儿都闹妖……”
舒妃松开眉头,笑着颔首:“也是。”
她起身走向暗室,对于今夜提前了一个时辰修炼,却也并无不可。
就当多练一时辰了,最近宫里闹妖这么严重,她也觉得自己要多修炼才行。
“今夜清瑶池的妖,是什么妖?何等修为?”舒妃边走边问。
跟在舒妃身后的陶吉,摇摇头,道:
“是一只鹰妖,至于修为……小的也不知晓,想来在第一境以上。”
舒妃脚步一顿,诧异回眸:
“嗯?”
她又道:“不是你斩的?”
陶吉奇怪地看了舒妃一眼,“娘娘怎么会觉得是我斩的?”
舒妃嘴角微扬,看着却不像是温和笑意,她看着陶吉,眼神幽幽道:
“你不是天天斩妖么?在本宫那种花的花圃里,你可斩了不少妖呢,坏了我不少花呢……”
“咳。”陶吉默认屏蔽了舒妃后面那句话,“今夜清瑶池的妖魔,是贺妃娘娘斩的。”
舒妃彻底停下了脚步。
此时距离暗室还有一段距离,他们只在内殿走了一半不到。
但舒妃却再也没了往前走的心思,全部心神都放在了思索陶吉刚才的言语上。
舒妃樱唇微张,重复了一遍陶吉刚才的话:
“贺妃,斩妖?”
陶吉点头。
“她居然还会出来活动?这是练剑有了思路,出来验证剑法了呵。”舒妃冷笑。
陶吉低头,眼观鼻鼻观心,安心当透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