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一卦:冷宫打更人 第38节

  陶吉嫌报备麻烦,便借了他的来用,省得为了一盏灯笼还要跟韩知山解释。

第34章 写信,收信,姜天关

  日头西斜,姜府书房的窗棂被染上一层昏黄暖色。

  姜家家主,姜天关正伏在案前。

  案上摆着一张账册,姜天关手捏狼毫,笔尖在纸上戳出一长串墨点。

  他正望着窗外白云,眼神放空。

  “哒——”

  书房大门被推开。

  姜泠风迈步走了进来。

  他已换下了山上习武时的劲装,一袭儒雅的天青色长衫,温润如玉,书生模样。

  他走到书案前,先是对着父亲作揖行礼,然后才在旁边的椅子坐下。

  “父亲。”

  姜泠风开门见山,“前几日我派人传话回来,请您查一查阳阳山宫墙上那个窃学之人……如今可有什么眉目?”

  姜天关的笔尖又戳出一团墨点。

  他从窗外收回目光,抬起头,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干咳了两声道:

  “咳,这个嘛……为父这几日着实太忙,还没来得及去办。”

  姜泠风眉梢微挑,“忙什么?”

  “京城附近,似乎来了一窝敌国探子。”

  姜天关放下笔,端起桌上的茶盏猛灌了一口,目光在茶盏边缘上方游移不定:

  “为父这几日都在暗中调查此事,实在分身乏术。

  “你也知道,如今天下不太平,妖魔横行也就罢了,那些探子更是无孔不入。

  “姜府中往来宾客众多,万一被探子混进来……”

  姜泠风歪了歪头,打断了自家父亲,轻声道:

  “这就是您去听雨楼夜不归宿的理由?”

  姜天关端茶的手一顿,茶盏停在半空中,放也不是,喝也不是。

  他干巴巴地扯了扯嘴角:

  “那听雨楼,据为父调查,极可能是敌国的产业。为父去那里,不过是深入虎穴,刺探情报罢了。”

  姜泠风手指点着扶手,语气淡淡:

  “听雨楼,京城三大青楼之一,头牌花魁柳如烟,一曲值千金。父亲深入虎穴三日,可刺探到什么有用的情报了?”

  姜天关放下茶盏,手指同样在案面上无意识地敲了敲:

  “这个……没有。那伙人藏得极深,为父还需再多去几次。”

  “既然如此,父亲辛苦了,孩儿就不多打扰了。”

  姜泠风站起身,理了理衣袍上并不存在的褶皱,面上浮起一丝关切的微笑:

  “说起来,孩儿也许久未曾去母亲那儿请安了。

  “今日正好有空,不如就现在去吧。

  “想来母亲一定很想知道,父亲这几日究竟在忙些什么。”

  他转身就走。

  “站住!”

  姜天关“嚯”地从椅子上弹起来,脸上的从容淡定碎了一地。

  “嗯?”

  姜泠风侧过头,只露出一张侧颜,眼神冷漠。

  姜天关轻咳一声,道:

  “咳,为父是说……吾麒麟儿,且慢!”

  话罢,这位明明已人至中年,面色却还是如同青年模样的姜家家主,三步并作两步绕出书案,来到姜泠风身旁。

  父子二人此刻站在一起,一人佩玉将将,一人颜如渥丹,俱是芝兰玉树之貌,反倒更像是哥俩。

  姜天关轻拽姜泠风的袖子,压低声音道:

  “泠风,吾麒麟儿泠风,有事好商量,何必惊动你母亲?

  “她近日身子骨本就不好,要是听了这些捕风捉影的事,气出个好歹来可如何是好?”

  姜泠风回过头,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容:

  “父亲说的对。那窃学之人的事,父亲觉得什么时候查合适?”

  “马上查,立刻查!”

  姜天关松开他的袖子,转身大步走回案前,从笔架上抽出一支新笔,铺纸,龙飞凤舞同时,还不忘说道:

  “为父这就写信!你三弟说得不错,咱们姜家真金白银砸下去的束脩,岂能让旁人白白偷了去。

  “这人必须查,不查不行!你说对不对,泠风?”

  姜泠风不置可否,只是重新坐回椅子上,安静地等着。

  姜天关运笔如飞,墨迹在纸上一路铺开。

  片刻之后,他搁下笔,将信纸拎起来吹了吹墨迹,折好塞进信封,又在封口处按上火漆。

  姜天关拉了一下案角细绳,门外很快进来一个小厮。

  小厮双手接过信,躬身退了出去,一路小跑着消失在回廊尽头。

  “派人快马送去,一刻钟后务必送到!”

  姜天关冲门外又补了一句,端起已经凉透的茶又灌了一口。

  姜泠风目送小厮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回过头来,好奇问道:

  “父亲这封信,是写给谁的?”

  姜天关目露怀念,缓缓道:

  “是为父昔日的一位老朋友,如今宫里更鼓房的掌房,姓韩,名知山。”

  “麻烦父亲了。”

  姜泠风闻言颔首,起身作揖,转身离去。

  “去吧去吧。”

  姜天关摆了摆手,目送姜泠风起身走出书房。

  直到那抹天青色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回廊拐角,他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总算把这位爷送出去了……

  姜天关往椅背里一瘫,拿袖子擦了擦额角那层不知何时沁出来的冷汗。

  面对这个早熟得不像话,年纪轻轻就将姜府管理得井井有条的大儿,他实在不知如何管教。

  先前姜府的数次危机,还是在姜泠风的计策下,才安稳度过。

  姜天关无端觉得,刚才这一番与姜泠风的谈话,比跟听雨楼那位老鸨周旋还累人!

  他瞥了一眼案前账册,又看了看窗外沉下来的天色,陷入沉思。

  那宫墙上的人,到底是做了什么?

  竟能让泠风这般上心。

  沉思不过一会儿,姜天关便一脸晦气地挥了挥手。

  “害,管我啥事!快到点了,勾栏听曲……查案!”

  ◇

  更鼓房。

  韩知山坐在更鼓房主位上,手里捏着那封信,喃喃自语:

  “这小子……怎么还有这层关系?”

  身后,魏三思垂首静立。

  他听到这句话,眼皮微微一跳,忍不住抬起眼,往桌案上瞟了一眼。

  可惜韩知山已经把信折好放回了信封,他只来得及看见信封背面。

  那儿,印着一朵黄色向阳花。

  花瓣层层叠叠,刻工极为精美,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用的纹样。

  魏三思收回目光,心中暗暗琢磨:

  “干爹方才说的“这小子”,八成又是那位陶大人。

  “陶大人除了秋大人的关系之外,居然还有其他背景?

  “不过看干爹的模样,脸上震惊,却也没有多少惊恐。

  “看来,这层关系虽然让干爹很是不理解,但还没到通天的地步……

  “可即便如此,能让干爹动容到这种程度,想来也是在大乾颇有分量的人物了。”

  魏三思叹了口气,目光又往桌案上飘了飘。

  那封信里到底写了什么?

  韩知山没有留意身后干儿子的心思。

  他望着窗外那轮缓缓西沉的落日,橘红色的余晖透过窗棂洒进来,把他的半张脸映得明明暗暗。

  韩知山看着那轮太阳,脑子里却全是方才信中的字句。

  信里其实没有写什么事。

  向大哥只是在信中说,他最近在给人授课,偶然发现有个小子天赋极为出众。

  他本想将其收入葵花武馆,继承武馆衣钵。

  却因为某个不能明说的原因,无法正式收其为徒。

  他看到这小子一身更夫打扮,想来是在更鼓房当差。

  便拜托韩知山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多多照顾一二。

  韩知山闭上眼,思绪飘回了很久很久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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