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最近形势比较紧，各方都在为了自己的利益出手，我们也不适合在这种时候弄出大动静。
诸位能够坚持到现在，不吃血食，实属不易。”
哪怕是他双眼都看不见，但却像是知道房间内的情况。
“各位来到邪明会，想来都是对邪孽了解不多，房间里面的书，详细介绍了邪孽的情况，各种类型都有，你们可以自行先翻阅查看。”
孟申道：“至于邪孽的等级，我们其实就是尚未变成邪祟的人，但身躯已经和邪祟有一定程度的相似，所以我们邪孽的道路，和邪祟的分级一样，缚、游、伥，魇、魈、啼、祸、灾...”
他刚说完，立刻有人提问：“孟老，按照你这种说法，邪孽究竟是道途，还是我们这样身躯有异变的人的称呼？”
孟老笑着道：“都不是，你们可以理解为，邪孽是古修道途的统称，只要是古修道途的修炼者，最终就会变成邪孽。你们之中，有些人肯定是曾经有过道途，但因为某种异变，导致曾经的道途消失，进而转变成了和邪孽有关的道途。
这是道途的转变。
也是代表着你们由人成为了邪孽。”
他沉声道：“最为明显的，就是你们曾经信仰的神明，不会回应你们的祈求，甚至不会接受你们的祭祀。而如今你们的道途，只能够靠着自己摸索，不会有神明指引，因为这些古修道途的神，早就消失在了时间长河中。
其次，邪孽的另一个特点，就是有明显的缺陷。
有人畏光、有人畏火，有人精神混乱。
但是这些缺陷，都可以通过食用血食来缓解，只要接触血食，你们就会感觉到身躯的需求，你们会对血食有天生的渴望。”
孟申这段话一说完，其他人的神情都有不同的变化，显然是被他说中了。
顾卿寒回忆着许莫凡最近的情况。
她好像并不渴望血食，只是单纯的冷，冷得难以忍受。
看样子果然自己和许莫凡不是邪孽，不过是因为和邪孽有些相似，被余亮山认错了。而且属于邪孽的道途，都是异变后的古修道途，并没有神明。
但自己这条道途，是有神明的！
不仅有，而且天尊大人的存在感还极强，根本就不是那种几十年才回应信徒一次的神。
顾卿寒对邪明会没什么兴趣，但许莫凡却很认真的翻阅着那些书架上面的大部头，看得全神贯注。
孟申还在回答着这些新人的问题。
大多数人都是想要知道能否恢复正常，或者是在成为邪孽之后如何继续修炼变强，以及如何控制住自己邪孽的缺陷，其中门道颇多，方法也五花八门。
不多时，余亮山和那名与他一同接下委托的中年妇女谈好了，又回来找到二人：“如何？”
顾卿寒没说什么。
许莫凡淡淡回应：“看起来邪明会的确是个比较松散的组织，里面的各种典籍、书本都可以翻阅，其中有不少和邪孽有关的事情。只是如何抑制、改善邪孽的弊端，我并没有找到。
而且似乎每一名邪孽，身上的问题都不相同，我不清楚这么多邪孽，是如何控制自己的。”
余亮山道：“除了血食，没有任何一劳永逸的通用办法，可一旦吃了血食，就会彻底变成邪祟，自取灭亡。但是的确有缓解的方法，比如可以用灵气充沛之物来压制。”
第152章 卦师
灵气充沛之物并不容易找寻。
而且一般来说，这样的物品都会极其昂贵，它们用处极广，或是炼丹、或是炼药，还有制作俗物、俗器，以及充当祭品的作用，不管是哪一行都会用到。
故而其价格一直都居高不下，而且还有价无市。
许莫凡若有所思，之前在送子湾那些人身躯内的灵根，应该都是这一类灵气充沛之物，毕竟灵气只有从七重天宫中涌出，并且不管是运用还是保管，都较为困难。
虽然说灵气无处不在，但七重天宫内溢出的灵气却很难保存，只有在运使俗术时才可以调动利用。
但是灵材、灵植一类的物品，不仅灵气充沛，而且可以随时使用。
只是想要以此类物品炼药为食，绝大多数的修炼者都不可能负担得起如此高昂的费用，他们日常的修炼就已经耗空家产。
就算家中宽裕些的，能够食用灵材、灵物炼成的灵食，但随着时间不断变长，对邪孽而言，这些灵食的作用也会慢慢降低，最后彻底没有丝毫效果。
想要抑制邪孽的痛苦，就必须得服用灵气更加充沛、等级更高的灵物。
如此循环往复，哪怕是有万贯家财，也根本耗费不起，终有用尽的一天。
邪明会内有好几个都是修炼大族出身，甚至还是家中嫡系，一样无法承担起巨大的开支。
金山银山，砸进去连个水花都冒不出来。
“所以我被顾老板以秘法救活之后，自己原本的隍官道途，就转变成为了一条古修道途，而这条道途，又是和邪孽有关系。”
她心中思绪急转。
只要修行这些列入邪孽之内的道途，就会造成身躯的异变。
正常道途也会造成身躯异变，但这种改变多是性情、躯体，以及修出种种具有神异的器官，在普通人眼中看着是有些吓人，甚至难以接受，只是在修炼者看来，这属于可以接受的范围。
但如今邪孽的异变，却是时时刻刻，都让人痛苦、难以接受。
而不管之前是什么道途，转变成为古修道途后，就会如此，那显然是有大能改变了道途规则，甚至是天地规则！
如今从邪明会的情况来看，似乎邪孽并没有解决这种痛苦的办法，她眼前只有一个摆脱掉自身痛苦的例子，顾卿寒。
但顾卿寒，是个彻底的异类。
“这种事，也的确只有神明才可以做到。”她心中暗道，旋即又很快恢复过来，看向一边的余亮山：“余老板，多谢你带我们入会。
虽然没能找到如何解决身上的问题，但至少有了些眉目。”
余亮山摆摆手：“小事情，以后说不定我也有需要你们帮忙的时候。同是天涯沦落人，大家相互拉一把，才可以走得更远。邪明会这么多年，都是这样过来的。”
他接了协助戏班老板调查血神会的委托，和两人寒暄了几句，便朝着一旁等候的中年妇女走去。
顾卿寒看向一边还在冥思苦想的许莫凡：“接下来还想要去哪儿？”
“暂时没有了，我现在这个样子，哪里都去不得。走一步看一步吧，我还是要继续找解决自身问题的方法。”许莫凡回了一句，转过话头问道：“你呢？顾掌柜，你身上的事情应该也不少吧。”
不管是哭骨会，还是顾卿寒身上的异常，许莫凡都隐约知晓些，对方面临的问题其实要比她更大。
“不知道，我想要回阴岐谷看看，但如今回去，又可能会落到哭骨会手中。如果顾家真的没了，我更加不能回去，我要活着给死去的族人报仇。”
顾卿寒想了下，又道：“我还要找回丢失的记忆。
我隐约感觉，在遗失的记忆中，有许多关键的东西。或许把这些东西想起来，就可以明白一切。”
“看起来你现在还没什么进展。”许莫凡沉思片刻，说道：“我倒是知晓一个人，对记忆方面有些研究，同时还精通术算、命理，要不要去试试？”
“不会是那名卦师吧？”
“是的，对方在江安混了几十年，有口皆碑。”
……
没过多久，两人便重新回到了卦师的院子。
这次，在许莫凡缴纳足够的血钱后，顾卿寒总算见到了这位名气极大的卦师。
对方坐在竹帘后，是一名看上去年纪极大的老婆婆，脸上的皱纹都垂了下来，眼睛微眯着，好似下一刻就会睡着一样。
看着这位风烛残年、老态龙钟的卦师，顾卿寒很怀疑对方究竟还能不能卜卦。
毕竟施展俗术、道法，都是需要身体和精神支撑的。
许莫凡按照惯例，从袖口中拿出一贯血钱：“米婆婆，给我这位朋友算一下吧。”
这位被唤作米婆婆的老人，把血钱放到一边，叹气道：“小许，你自己都是一身麻烦事，还有精力去管别人。若不是你哀求，我早就告诉你父亲了。”
顾卿寒微微一怔。
看样子，这两人还是旧相识。
不过也对，许千户放在以往，那也算是一个有头有脸的人物，认识诸多能人并不奇怪。
“我就帮你算这一次吧，这位姑娘，你想要算什么？”米婆婆柔声问道。
顾卿寒立刻回答：“我要算如何找回自己的记忆、恢复记忆的契机。”
“明白，我卜卦的手段，并非用龟甲、桃符、竹册，而是用卦米。至于算得准不准，要看你的命理，像你让我算皇亲国戚，算道途、道脉内的大人物，都是算不准的，比如那天师山上的天师，我非但算不准他，还要被他反噬。”
米婆婆浑浊的眼睛，看着顾卿寒，已经察觉出对方有些不同。
正如许莫凡一样，身上有股邪气，而且这股邪气远远比许莫凡浓郁。
看来小许这家伙出去一趟，变成这副模样，就是和这位有关。
像这样的麻烦事，她终究是不愿意去掺和，但许莫凡和她又有旧，如果这样求上门来，她坐视不理，终究显得人情淡薄了些。
许家虽然这些年有点没落，可还是有些影响力的，她不愿意开罪。
第153章 邪矿洞之下
没过多久，米婆婆就准备好了她卜卦的道具。
一个看上去有些年代的粗瓷碗，碗里面盛着满当当的清水，一把枯黄的大米放在旁边，在这些大米上面还刻着蚊蝇一样的小字。
并且每个小字都不同。
这就是米婆婆所谓的卦米。
“好了，由你来把这些卦米撒入碗内，若是没什么意外，你就可以看见自己所问之事的契机。有可能是隐晦的暗示意向，也有可能是直接的指向，这些都需要你自己来判断。”米婆婆解释道。
其实按照正常的卜卦流程，这些都需要米婆婆来完成。
但她此刻已经察觉到了不太对劲。
作为一名在江安城内做了几十年卜卦生意的老卦师，她十分清楚什么生意会有坑。
比如眼下这个为了偿还人情债，她不得不做的生意，一眼看过去就有大坑。
至少以她的眼力和直觉来说，这名怪异女人身上，必定有大的因果牵扯。
所以她直接让顾卿寒自己去卜卦，她只是从旁辅助，帮对方解读卦象，在关键时刻施展俗术，确保卜卦过程能够顺利进行，虽然可能卜卦的效果会差一些，但胜在安全。
当然，她也没有瞒着两人，而是实话告知。
很快顾卿寒就在米婆婆的引导下，开始进行卜卦的仪式，整个流程也十分简单，只需要把卦米放入这一碗清水里面，根据米粒的上浮和下沉，就可以看出卦象如何。
而确定了卦象后，米婆婆会施展俗术，显露出具体的提示。
过程并不繁琐，以至于顾卿寒没有遇到任何阻碍，很快就完成撒入卦米、搅拌清水的流程，只见那碗清水之中，一些米粒浮起，一些米粒下潜。
这一步就需要专业的米婆婆来解析卦象了。
灵米上面纹的小字，顾卿寒根本就看不懂，也不明白这些字代表着何种意义。
“这卦象，居然显示没什么危险？”米婆婆只是粗略看了一眼，就从卦象上面看出来了许多信息，其中她最关注的，就是卜卦是否有危险。
但根据卦象显示，这位卜卦的对象，仅仅只是一个普通人。
这又怎么可能？
她瞄了一眼顾卿寒的模样，一头白发，虽然带着斗笠和面纱，但也能看出来绝非善类。
只是卜卦已经进行到了这儿，不可能就此结束。
米婆婆心中哀叹一声，但作为一名有职业操守的卦师，她当即便开始施展俗术。
那些悬浮在水面上的米粒骤然炸开，整碗清水骤然变得浑浊起来，随后浑浊的水面上，一幅图案徐徐出现。
叮咚、叮咚。
这个时候，众人耳边都出现了铁锹撞击矿石的声音。
一副幽暗的场景出现在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