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天师妙法道脉的金石丹法,也依旧算是独辟蹊径,保留了几分古修丹道的韵味,但从根源上,依旧是和古丹道十分不同的。
而在炼炉中,不仅有古丹道的传承,还有极多的古时药材,已经前人留下来的丹药。
可谓是一座天地宝库。
更加重要的是,它是无主的!
炼炉这座天地奇观,其主人早就消亡,不像龙宫那样,秩序井然,有龙裔把持万物。
这一缕丹鼎气,就是进入炼炉的钥匙,也不知道那查小林的父母,到底是从何处得来的这等重宝,这人身上肯定有大秘密。
但是,我堂堂青玄执衡天尊,最不怕的就是秘密。
青玄宗里,就是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不管有没有,反正多一个信徒不多,少一个不少,横竖神明做的都是无本买卖,他就算引查小林入道,也不过只需要动动手指,给对方加点而已。
至于消耗的神力,那也是对方上供上来的,他自然不会做赔本买卖。
青玄宗不养闲人。
就在周青准备找个机会,让李青禾把这一缕丹鼎气献祭上来时,绿梅忽然走了过来,告知他上次刺杀的事情已经有了结果。
这几天来。
镇抚司、戎卫所,还有王府亲信,以及官衙,都在四处搜捕莲心教之人。
而龙王殿的人,也被抓了不少。
镇抚司中,有许多擅长刑讯审问的修炼者,在俗术俗器的轮番交代下,很快就有了眉目,甚至连后山那些道瘴的来源,是如何悄无声息进入阵中的,也都有了眉目。
绿梅顿了顿,又说了然山那边的情况,鹤羽子回山门禀告后,因为有道瘴这东西的出现,然山的几位元老十分重视。
一名然山的前辈亲自下山,要来王府把阵法修缮好,同时追查幕后真凶,也算是然山对王府的解释。
周青走出暖阁,一路来到了大殿内,此刻大殿中,郑尺正在和一位浑身带着河腥味道的老人交谈,对方头上有厚重的旧斗笠,身上披着蓑衣,一副渔家子的打扮。
可周青却清楚,这人绝对不会是普通人的打渔人。
甚至一边的宋林,对这位老人都十分尊敬,言语中多有推崇。
这老人看过来,连忙抱拳拱手,行礼道:“草民方长顺,见过世子殿下。”
周青点点头,目光看向郑尺,不是说对刺杀案有了眉目吗,怎么忽然出现个老人来?
郑尺连忙道:“这位是管理着三江流域船夫、漕工的漕头,在江安城内的已经干了几十年这行活,他对江安的江湖十分了解,同时也是为了这次刺杀而来。世子若是真想要找到那名幕后主使者,方老前辈必然能够帮上大忙。”
郑尺可以说出这样的话来,证明对方的确有很大的本事。
而他的身份,更是让周青不由得思绪纷杂。
对方,是那名在河下坊出现过的老船夫!
这家伙的实力可怕,比较在江安的势力格局内,对方能够稳坐市井江湖道脉的魁首,足以可见一般,就连白晴儿这些三重命关内的佼佼者,都没办法察觉对方的痕迹。
甚至连对方,在河下坊出手,都难以察觉。
只怕这人,和那闾山的陈巧姑一样,甚至要比那位在北地渔阳城的魁首陈巧姑更加厉害。
周青掐断思绪,沉声道:“方老前辈,不知道亲自来府上,到底是有何事情?”
方长顺嘿嘿一笑,搓了搓手掌,又看向两边:“世子殿下,这件事我只能够向您说起,其余人都听不得,非是小老头不愿意,只是其中涉及颇多,又有老头自己这边的家事,实属是不敢外扬。”
周青没有多说,直接叫退了宋林和郑尺。
他倒是不担心这位老船夫向他动手,对方除非是失心疯了,否则绝对不可能干出这种事情。
真正敢对他下手的人,也只有像那名太苍山刀客一样,孑然一身,什么都查不到的黑户。
太苍山广阔复杂,谁能说清楚其中有多少刀寨、多少刀客?
而像老船夫这样的人,反而是最不可能朝自己出手的。
待得郑尺和松林退出去,大殿内只剩下二人,方长顺才抱拳拱手:“世子殿下,我若是能够帮你抓出刺客背后的主使,还请殿下可停止这次搜查了。”
如今朝廷的暴力机构不断运转,对普通人的影响不大,无非就是不去上香,少些参拜。
可对江湖人,对各行各道途的修炼者,影响就颇大了。
这位漕头也是实在没办法,所以才亲自找上门来。
“抓到了真凶,自然就不需要查了,方前辈可是有什么线索?”周青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嗯,小老头我在江安待得久,这些在江湖上混的人,都卖我一些面子,有些消息,官面上很难查到,但是小老头我这儿却有眉目。
首先是龙王殿,他们这次是肯定参与了这件事,但并非是整个龙王殿的人都有参与。
其中知情的,便是龙王殿的左使。”
第226章 左使
这老船夫话语间,便直接把龙王殿其中参与的人供了出来。
这位龙王殿的左使,在龙王殿内德高望重,拥有着不少的簇拥,并且权利只在那位龙王殿的教主之下,是整个龙王殿内的二把手。
龙王殿的权利结构十分简单。
除了这些管理着分部的庙主之外,总部最大权利的人,除了教主就是左右双使,左使还在右使之上。
老船夫这句话,相当于要把半个龙王殿给拉扯下去。
若非不是知道这家伙是江安市井江湖的魁首,周青都要觉得,对方是故意要祸水东引,陷害整个龙王殿的势力。
方长顺沉声道:“世子殿下,既然我能够说出来,那对这件事自然是已经有了十足的把握,除此之外,莲心教在江安的势力分布,我也已经交给了镇抚司。
这件事,我希望不要波及到太多无辜之人,这是小老头唯一的诉求。”
周青点头道:“方前辈,你所说的,我也一直再向郑尺、宋林他们强调,不过呢,莲心教和龙王殿,都是这次刺杀的参与者,但是幕后的那一名真正主谋,应该不是这位龙王殿左使吧?”
方长顺道:“的确,我只调查到了他这儿,剩下的,还想要继续查,就有些困难了。不过,只要把他抓起来一审,应该就可以知道。”
“那就去吧,方前辈,既然这事是你提出来的,你也要同去,应该没问题吧?”
“自然,小老头既然给出来了这消息,自然不会置身事外。”方长顺瞬间答应下来:“我手底下的人,已经向龙王殿总部赶过去了,对方想跑也跑不了。”
……
江安城西。
一处金碧辉煌、占地极广袤的庙宇殿堂。
来往的香客络绎不绝,要么祈求家事兴顺,要么祈求姻缘桃花,不管是求什么,反正来拜龙王,总归是没错的。
这是江安人的习惯。
此处龙王殿总部,规模极尽奢华,香火鼎盛不绝。
哪怕最近龙王殿受了不少的打击,各个方面的生意都十分不顺,但对这些普通的香客而言,并不影响他们来这龙王殿内朝拜。
此刻龙王殿深处。
左使潘进岩脸色铁青,不断在房间内来回踱步,旁面一名中年妇人道:“当家的,要不我们还是跑吧,赶紧把东西收拾好,只要离开江安,隐姓埋名,我们一家还是可以活下去。
那宁王世子不知道发了什么疯,我们可没惹过他。”
这妇人在旁边喋喋不休的唠叨。
潘进岩眉头皱起,终于是忍不住了:“闭嘴,都在这个时候,你还想要逃到哪儿去?”
“逃去北地,逃去南湘不都可以?难道离开这江安,就活不成了?”这妇人有些委屈的说道。
潘进岩冷声道:“还想离开,你信不信,走出这一道大门,离开这龙王殿,我们当场就会被抓!甚至不是被抓,是直接被人当场杀死。”
潘进岩很清楚,此刻已经到了绝境。
为今之计,只有等待,继续在这龙王殿中等候,才能够有一线生机。
砰砰。
就在这时候,院门被人粗暴的踢开。
在这龙王殿内,他作为左使所待的院落,自然是防守严密的,平日里没有人干不经过通报就过来,更不用说,敢这样直接把门踢开。
他叹息一声,走出房间。
院子里站了不少龙王殿的帮众,而领头的,赫然是一名中年男人,龙王殿的右使,袁启。
袁启叹息一声,神色复杂的看着潘进岩,沉声道:“老潘,你这次事情做得不厚道,虽然以往,你经营着那些灰色地带的生意,我和教主也都没有干预你,可这次太过火了。
刺杀宁王世子,这件事暴露了,谁也保不住你。
如今龙王殿上下,都因为这件事,被各个部门调查,许多帮众都因此丧命,造成的损失不可估量。
你跟我走吧,不要做无谓的挣扎了,不然只会死更多人,下场更凄惨。”
四周的帮众警惕的看着这位左使大人。
潘进岩是三重命关的修行者,若是他真要执意抵抗到最后,肯定也会拖几个下马的,而且他这些年在龙王殿内,也培养了不少死忠。
虽然最近有树倒猢狲散的趋势,但也有些人,死心塌地的跟着他。
若是龙王殿的这些兄弟内部斗争起来,手足相残,那这次就算把宁王世子那边熬过去,龙王殿也会元气大伤。
多年的积累,就此毁于一旦。
不到最后关头,袁启不愿意和这位老同事动手。
潘进岩沉沉道:“这些年,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们说我手底下的那些生意有问题,但赚的钱,可都是算在了龙王殿的公账上,谁也不比谁干净。”
袁启冷然道:“说这些已经没什么用了,什么生意都可以做,但刺杀王公贵族,谁又能保住你?你莫不是失心疯了!”
“我也有苦衷的。”潘进岩语气软了下来,道:“我们这么多年的朋友,能不能让我再多待一会?至少,让我向帮里面这些兄弟们道别,而且就算要抓我,也不该是你们来动手,而是镇抚司或者衙门的人过来。我就在这院子内,不会离开,你可以一直在这儿。”
袁启眉头一皱,虽然有些想要拒绝,可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比较,对方在龙王殿内的资历,甚至要比他还更老,而且他也通知了镇抚司,等到那边人过来抓捕就是。
能不动手,自然是最好的。
就这样,一群人便堵在院子里,没有人说话,气氛有些凝重,也没有多少人去和这位将要被镇抚司处理的左使道别。
毕竟。
犯下了这么大的事情,万一这个时候上去,被人认成同党,岂不是平白丢了性命?
潘进岩坐在院子前,没有多说,闭目养神。
没过多久,龙王殿外就传来嘈杂喧闹之声,有差役把那些往来的香客赶出去,以免影响到办案。
潘进言一颗心不断往下沉去。
自己知晓这么多事,不可能成为弃子才对,若是真没人来救自己,那到时候他把那些秘密吐露出去,只会有更多人遭殃。
第227章 细水长流
潘进岩心中越发阴沉。
他自然是不想死的,作为三重命关的修炼者,他还有很悠久的寿命,正如之前他夫人所说,离开江安后,不管去到哪儿,都可以过潇洒的生活。
他心中已经有些按捺不住,想要尝试自己动手突围。
眼前虽然有不少帮众,但能够和他扳扳手腕的,也就那几个。
就在他想要自己动手时,倏然间,龙王殿上空的忽然黑了下来,众人顿时陷入了短暂的失明,袁启心中一沉,当即便朝着潘进言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