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传弟子的确是很强。
不管是庞子月,还是庞昊日,都给人一种很强烈的压迫感。
法教果然是善良的结社,哪怕入教仪式诡异,但接触下来也没有那么可怕,除了过度热情外,也没有什么污点。
嗯,如果所有人都像法教的人这么好...
就在李青禾冒出这个想法时,她身躯忽然一颤,不受控制的朝着房间内走去。
...
江安王府。
周青黑着脸,看着界面上弹出的好几次检定。
【由于赐福:精神强化,豁免此次思维影响。】
【由于...】
前几天就会时不时弹出这样的精神检定,现在是越来越频繁了,法教这地方不能够久待,邪乎得厉害。
抓紧找齐材料,完成第二次祭祀。
到时候天下之大,何处去不得?
什么黄皮子、牙行,就算打不过,至少跑得掉。
像张炭这样会用符纸的传度弟子,也就一次祭祀水平,单论身体素质还不如李青禾。
“今晚张炭这些传度都要升为亲传,到时候庞子月、庞昊日必定会去主持,我就可以在法教内自由活动了。”
周青伸了个懒腰,夹上一本书,自暖阁返回卧室所在的栖云院。
毕竟在暖阁内读书到半夜,实在太过夸张,就算最近世子殿下有着浪子回头的迹象,也不该如此反常。
不如回栖云院,舒舒服服玩到半夜,无人打扰。
近几日需要夜晚上线游戏时,他都是这样做的。
不多时,夜幕降临。
栖云院内依旧灯笼高挂,不管有人无人,从不熄灭。
周青操纵着少女,再度悄悄溜出土房,于黑暗中潜行。
这个时间点忙碌的教徒已经睡下,哪怕遇上,凭借自己潜行的功力,也不可能被发现。
唯一需要担心的亲传,正好抽不出空来,自己可以放心大胆行动。
【你在土堡内小心翼翼的前进,没过多久,就来到了法教的禁区,两名亲传弟子平日里活动的区域。
这里有库房、大堂、符坊、仙师庙。
是法教最核心的区域,你准备...】
自然是先去库房看看。
仙师庙是供奉六壬仙师的地方,说不定两个亲传和一干传度,就在里面,自己过去相当于自投罗网。
今天的目的,是找到绘制仪图的工具材料,然后再看看这法教内,还有没有“价值”高昂的祭品。
虽然鲜血效果更好,但这东西又不是无限取用。
几天放一次血,什么人也顶不住这样造,更别说一名十六岁的少女。
这是自己如今唯一的信徒,必须要谨慎操作。
【你选择进入库房,在这里存放着粮草、器械以及许多制好的符箓,但整个库房内,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味道。
这股味道你有些熟悉,却一时难以想起。
你没有迟疑,使用娴熟的潜行技术,溜进了库房中,负责守卫的教徒并没有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轻松溜进去后。
你往黑暗中前进,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碰倒了脚踝。
仔细低头一看。
库房黑暗的角落里面,躺着一个邋里邋遢的家伙,他身上的衣服已看不出颜色,皮肤爬满邪疮,大部分都已溃烂,腥臭脓水从中流出,气若游丝。
你认出来了他。
那个曾经在荒水镇上拦住你,邀请你入法教的老乞丐!】
第24章 河伯娶妻,牙行牙首
李青禾看着眼前的老乞丐。
如果不是当时他主动送出铜钱,留下了比较深刻的印象,她此刻估计完全认不出来,毕竟和之前相比,他已经完全变了个模样。
为什么他会在法教的库房里?
李青禾咬着牙继续向前走,越来越多的人横七竖八躺在地上,无一例外,身上都有邪疮,手腕上也缠着法教的符纸。
不是说荒水镇已经被控制住,没有新染上邪疮的人了吗?
那这些人又是因为什么...
李青禾脑子乱作一团,继续往前走时,细碎的脚步声在前方响起。
她连忙躲起来,缩在黑暗中。
“赶紧搞快点,今晚还要搬二十多个,搬不够数,等亲传师兄怪罪下来,我们都没好果子吃。”
“知道了知道了,你让我歇一会,不然骨头散架了。”
带着抱怨的声音响起。
随着有人坐下,李青禾感觉对方距离自己不过几米远,甚至可以听到对方沉重的呼吸声。
她浑身紧绷,一颗心七上八下。
好在最后两名教徒都没有发现库房内有一名潜入者,休息一会后,便搬起一人,朝着库房尽头走过去。
李青禾小心翼翼跟上。
越是深入内部,染上邪疮之人便越多。
在两人走到尽头时,那里居然有一条向下的通道,阴沉幽暗,不知道通向何处。
李青禾迟疑片刻,走入通道里。
整条通道潮湿恶臭,漆黑一片。
她全靠摸索前进,走了大约一炷香时间,前方才亮起一点影影绰绰的光芒。
李青禾加快了速度,直奔向光亮传来的地方,那是个向上的出口,月光透着缝隙照射到通道下,提供了为数不多的光明。
通道的出口外是一片树林。
她之前砍柴放牧,漫山遍野乱跑,对荒水镇周围的山林再熟悉不过。
这片树林靠近浊河支流,以前很多人来砍柴、放牧,但自从出了水患和邪疮,就再也没人来过。
李青禾寻着林中的痕迹,找到了两人离开的方向。
没多时,她穿过丛丛密林,沿着两人留下的痕迹,来到了河岸边。
前方水声滔滔,不断有教徒在岸边来回走动,把那些染上邪疮的人,一个个丢上沿河停靠的大舢板上面。
细数一下,几艘舢板加起来足有三十多人。
这些人身染邪疮,大多数神志不清,更别提反抗,只能够任由其他教徒摆布。
李青禾亲眼看见老乞丐被搬到河岸,然后又被重重扔下。
“妈的,怎么回事,这老东西死了?”
“晦气,我这边也死了一个。”
“赶紧回去再搬几个过来,不然数量不够。”
几人骂骂咧咧往回走。
李青禾急忙躲进草丛子里,透过缝隙,看见老乞丐双眼翻白,在月光的照耀下整张脸泛着青紫色。
河岸边忽然安静。
剩下几名教徒就地坐着休息。
直到天上月亮被阴云遮蔽,返回库房的教徒才重新抬着人从地道走出来。
“赶紧抬上来,河伯老爷等许久了。”
“叫谁老爷呢,臭渔民当奴才当惯了,现在只能叫仙师老爷,还当是以前靠水吃饭的日子吗?”
“别磨磨蹭蹭的,开船吧。”
几个教徒在这些舢板上挂满红绸红花,打扮得如同出嫁的喜轿。
“这要死的老东西,非要搞这些。娶亲?往年送大姑娘就算了,现在连六七十岁的老头子也要,荤素不忌啊。”
“你说亲传师兄也不嫌麻烦,每天送这么多人给祂,吊着这怪物不死干嘛。”
“多做少问,师兄吩咐下来的话,照做就是。”
几人一边聊一边走上舢板,撑动竹竿,随后在船头开始齐声高唱:
哎~~~
十月河水涨不高,要娶媳妇的没处找。
腊月河水浪滔滔,河伯老爷把亲招。
不选金来不选银,选个闺女正青春。
花衣花轿送到河心,保住咱一年好收成。
随着歌谣升渐远,李青禾手脚冰凉地自草丛中爬出,顺手把脖子上的小虫弹飞,快步来到岸边。
几具尸体在上面躺着。
她挨个看过去,这些法教成员有老有少,死因也都是一样,邪疮。
过于严重的邪疮,夺走了他们的性命。
“咳咳。”
这时候,河滩上老乞丐的尸体忽然抽动了几下,翻白的眼球慢慢恢复正常,传出断断续续的咳嗽声。
李青禾被吓了一跳,转身看去。
“疼死老头子了,这群王八蛋。”老乞丐咳嗽许久,眼珠子不断转动:“还好留了一口气,不然连个收尸的都没有。小姑娘,能在荒水镇活到现在,你果然运势旺盛,是颗好苗子啊。”
老乞丐刚露出笑容,结果牵动神经扯到一身的腐烂疮口,疼得他差点当场昏死过去。
李青禾神情紧张:“你到底是什么人?”
几天经历的一切,加上刚才看到的那一幕,彻底击碎了李青禾之前一切不切实际的幻想。
老乞丐想尽量让自己的笑容温和些,但因为满脸死人斑和邪疮,显得更加可怖:“我叫白铁牙,曾是连山城牙行的牙首。
不过现在嘛,只是个将死的糟老头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