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普通的【化海】，因为她们化为海水的部分在渗入地面之下然后凭空消失，感觉就像是去到了一个极其遥远的地方。
“林夏！”查尔斯的“聆听”中断，他紧急提醒道。
林夏第一时间朝着汀安和贝娅释放了超凡能力，“奇迹”的力量弥漫，丝丝缕缕的金色闪电跃起，将她们融化的身躯给影响，令其重新凝固。
汀安和贝娅从水流状态重新变为血肉之躯，只是气息衰弱了很多，看起来更加虚弱了。
小树将她们卷起远离水晶宫殿的这处地面，一团团像是混在一起的水珠组成的不规则水团从地面之下渗出，漆黑色的，满是浓郁的魇类能量。
刚刚汀安和贝娅的【化海】，沟通到了那处不知具体存在何处的魇界海洋，它的海水跨越空间的壁障渗透到了这里。
这些水团缓缓升空，被拉成了一条条的长线，延伸向林夏他们头顶上方的黑暗。
直到水汽和魇类能量的浓郁程度达到一个峰值，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立场扩散，将距离这里最近的林夏几人的意识吸进了一处空间之中。
天地漆黑，不分上下，四周除了这单调的颜色外什么都没有，只有急促的水流声哗哗流动个不停。
一条巨大的“河流”沿着未知的轨迹快速流淌，林夏此刻就位于这处河流之上。
林夏很清楚这是一条“河”，因为他心底有一个声音就是这样告诉他的。
但如果说这是河的话，又未免有些太宽阔了。
先不说长度，就拿宽度来说，无边无际的，像是一片海。
‘这就是处于魇界深处的那片海（那条河流）？’
林夏抬头看向自己的“上方”，他的第一反应是自己触发了什么规则，一瞬间就跌入了这魇界的绝对深处。
自己的四周空无一人，暂时也来不及担忧查尔斯他们的情况，要先想办法让自己脱困。
而最快的脱困方法，就是前往上方，前往魇界的浅层，彻底远离这条位于魇界深处的河流。
但是当林夏抬起头来，看到的却是本应在自己脚下流淌的河流的表层。
第617章 实质化的情绪
同一条河流的同一个面，出现在了两个不同的方位。
不，不止是两个方位。
林夏转动视线，无论是“上”、“下”、“左”还是“右”，他望去皆是那条哗哗流淌的河流表面。
无论他朝哪个位置前进，最终都只能踏入河流当中。
这一现象完全不符合常理，违背了物理世界的空间规则。
但这里是魇界，所有的空间都会在魇界的最深处凝聚到一个点上。
所以在这里，出现这样的状况就是合理的，魇界里的空间错乱交叠，最终就形成了这样的“奇景”。
林夏调动自己体内的力量，最终只有“金光”回应了他。
‘现在的我只是意识体！？’林夏此时才发觉自身的状态。
主要是在这四处皆黑的空间里，他实在难以看到自己，且四周的一切能量都汇聚在那条河流附近，使得他第一时间也无法通过清晰的超凡感知来判断自己究竟是“本体”还只是意识体。
‘这么说来，我的身躯应该还留在原地，在水晶宫殿之中。’想到这里，林夏心底稍安。
自己的本体还在“外界”，算是没有完全陷入危险。
不过眼前的情况同样不轻松，林夏本来都打算迈出去的脚步收了回来。
如果是被错乱的空间所捕捉，自己的本体沉到了这里，在四周没有出路的情况下，林夏还会尝试踏入河流当中闯一闯。
但在确定了自己本体“安全”的现在，林夏就又变得稳健起来，做决策的时候也多添了几分思考。
林夏是冷静了，但是四周的环境却不会随着他的冷静而不发生改变。
水汽氤氲，在一股浓郁的厚实感缠绕后，林夏发觉自己已经踏入了“河流”当中。
四周皆是快速流动的河水，与那渗入水晶宫殿的地面之下，凭空浮现出的大团水珠拥有相同的气息。
只是哪怕在这河流当中，河水的流动也是分层的。
就像是在一条巨大的河流当中还有无数细小的支流，而在细小的支流中，同样也存在着更多更加细小的支流。
这样一条条支流堆叠增加，最终就形成了那条只是宽度就如同大海的海面一样宽阔的魇界之河。
奇迹之光在林夏的意识体周身闪耀，他警惕的望向四周。
林夏心底有一股很奇怪的直觉，这份直觉告诉他，河流的流动并没有改变，但是河流却主动找上了他。
或许是河流中有什么东西发觉了林夏的存在，然后主动找上了他。
果然，就在几个呼吸那么短的时间之后，四周似乎有什么东西开始冒出来了。
林夏没有打算跟对方打个照面，在那个或者是那些东西即将出现的时候，他便主动迈入了更深层次的河流。
如果那些即将窜出来的未知存在拥有情绪，那么它们就该错愕与震惊了。
林夏完全不按套路出牌，这时候竟然敢直接踏入这条河流的更深处。
果然，随着林夏朝着“下方”的更深处迈步，那些如影随形的窥探感全都消失了。
这些都在林夏的意料之中。
而林夏之所以如此的大胆，是因为多次肉体与灵魂剥离、使得他的意识进入线条世界的经历带给他的底气。
在他清楚自己的本体依旧存在安全的外界时，他就对于这场“意识之旅”的探索没有那么惧怕了。
只要他能与肉体重新建立连接，那他的意识就能在一瞬间返回。
就像当初哪怕误入所有灵魂的“归宿”——“静海”，林夏也在肉体复原与意识重新建立连接的一刹那从那里挣脱离开。
反之，如果这个联系无法重新建立，那么他在这条河流的深层与浅层其实没区别。
林夏不愿沾染上麻烦，所以先前放弃了往更深处孤注一掷的探索，只想安稳的等待一会儿，看看与肉体的联系能不能重新建立。
但现在麻烦主动找上了门，林夏干脆就直接往河流的更深处窜去。
在踏入更深处之后，四周的光线似乎明亮了许多。
在湍流之外，林夏起码能看到一些东西了。
忽然，林夏感觉自己的“脚掌”像是被什么给抓住了，他低头一看，是快速流动的河水带来的一股粘稠感。
他将“脚掌”从这股粘稠感中抽离后，也理解了这股粘稠感是什么。
那是实质化的不甘与绝望。
林夏从来没有想到，生物的情绪竟然也能实质化，并且化作流动的河水一般的形态在这魇界的深处流淌。
因为这极短的接触，林夏与释放出这股情绪的目标也建立了极短的联系，让他知晓了这股粘稠情绪的源头是什么。
那是一具尸体，超凡四阶的尸体！
那个超凡四阶死在了魇界的极深处，其死后的不甘与绝望依旧在不断扩散，最终凝为实质，混入河流之中流淌。
林夏低头看向自己的脚下，自己现在就站在水面之上，河水贴着他的“脚底”流淌，却没有跟他产生更为紧密的接触。
就像他们两者之间隔着一层绝对透明的玻璃，看似连接在一起，其实并没有完全接触。
只有当那一股股实质化的负面能量流淌而过时，才会缠绕上林夏的“脚踝”，将他往下拉一点点，与遥远的某处建立联系。
随后，林夏就看到了一具具超凡四阶的尸体，在那魇界的极深处，像是有一处超凡四阶的坟场，无数的超凡四阶存在陨落在那里。
或许，在那里死去的不止有超凡四阶，其余更低位阶的生命也在那里消逝。
但是能够在死后依旧散发负面能量，令其实质化，最终抵达林夏脚下与之发生共鸣的，唯有超凡四阶才能做到。
‘那里会是这条魇界之河的源头吗？’
林夏的脑中不断回闪着刚刚“看到”的那些画面，对于魇界深处的环境构造进行了大胆的猜测。
河水晃动，林夏的身子猛地一沉，大半截膝盖都陷入了水面之下。
这次的负面情绪来的更为剧烈，粘稠感缠绕的林夏更紧。
所以林夏与之产生的联系也更深，深到他可以听到声音。
那声音是一道死前发出的愤怒与不甘的咆哮。
“阿...德...安！”
林夏：“嗯？”
怎么哪都有这家伙啊！
第618章 灵魂残片
林夏因为这个熟悉的名字错愕了一瞬，他实在没有想到阿德安的“出场率”会这么高。
“阿德安，我@#￥@%！”
一顿芬芳问候之后，那缠绕着林夏膝盖的实质情绪逐渐褪去。
‘这完全就是一顿怒骂啊！’林夏感慨，对方临死前骂人的话，都能形成这么深的执念，他现在越来越好奇阿德安究竟都干了些什么事情了。
不过想起他的事迹来，确实能感觉到他有些疯疯癫癫的。
思维正常的人，不会一遍遍的冲到对手的大本营，最终目的只是为了一头撞歪作为对方大本营建筑的那座高塔。
“如果能再遇到他，我一定要问问他，究竟干了些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林夏“呢喃自语”，他意识体的心中所想在此刻化作语言般回荡。
“你是在说我吗？”一道声音忽然响起，林夏“瞪大眼睛”，看着那从脚下水流中浮出的一个“泡泡”？
一个漆黑的水流泡泡升起，在半空中变得凝实，上面扭动出一张林夏有些熟悉的五官。
那是阿德安的脸！
林夏的意识体蹭的一下跑出去老远，内心之中慌乱的不行。
‘我知道他的出场率很高了，但是这也太高了吧！完全没必要随叫随到！’
一边逃离对方，林夏一边集中注意力朝对方看去。
以往在意识体之时，还有身处线条空间，林夏是无法看到信息栏的。
但此刻，林夏却捕捉到了对方的信息栏。
【破碎的灵魂残片】
【这是因外力导致灵魂被打破从而诞生的灵魂残片，其具备原本灵魂的部分性格与思考，可以看做是一个半独立的个体】
淡淡的金色闪电闪烁，林夏摸清楚了对方的底细。
不是阿德安的本体，只是他的灵魂残片？
上次见到阿德安的时候，林夏的位阶太低了，无法分辨出阿德安的灵魂体是完整的还是残缺的。
不过，后面阿德安是被盖尔蒂娅给揍回魇界深处了吧？
这处灵魂残片是那处战斗遗落下来的，还是更早之前就存在？
这一点林夏无法确定，不过阿德安时常挨揍是肯定的。
有盖尔蒂娅盯着他，而且他理应是做了好多天怒人怨的事情，如果他的仇敌有机会，一定会往死了揍他。
林夏思绪跳跃，瞬间又想到了刚刚那些释放出实质化情绪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