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死后都会来到静海，所以说大家的亲人朋友都在。
“但是他们基本都只能算‘游荡的魂灵’，多数聚集在天上化为云层，极少数像我们一样游荡在海面。
“我们都差不多，这不现在就被困在这种地方，将永无尽头的游荡。”
想要见到谁？
这真是在讲笑话了，这片无边无际的海域最先教会人的一件事，就是抛却这些无聊的幻想。
但大胡子船长不会嘲笑林夏，他反而安慰似的拍了拍林夏的肩膀。
他刚来到这里时也是这样想的，甚至大多数人都是，他们都会产生这不切实际的、如同做梦一般的想法。
然后被现实捶打，最终放弃幻想，麻木的驶向永恒。
“我们现在是要去哪？”
林夏发觉这艘“幽灵船”不是漫无目的的航行的，而是沿着一个既定的方向或者说是目标。
其余几艘逐渐远离的船也是，航行起来都有股目的性。
“我们在沿着海流的脉络前进，要远离这片海域的中心点。
“至于前方有什么，我也不知道，只能走过去看看。
“但但多数时候，前方什么都没有，除了海流还是海流，那才是这片海域的常态。”
大胡子船长很乐意与林夏交谈，看到林夏他仿佛看到了最初来到这里的自己，那是多么久远的岁月以前了？
“为什么要远离这片海域的中心点？”林夏一边聊着一边跟大胡子船长来到了甲板边缘，他探着头望着下方的海面，感知着那所谓的海流的脉络。
大胡子船长招了招手，一名水手跑了过来，递给他一杯深绿色泛着酸味的酒水，大胡子船长将这杯酒一口饮下后才说道：
“像刚刚那种能够搅动漩涡的怪物，在那靠近海域中心的位置只能算是小角色，这片海域中最危险的存在都聚集在那里了，所以我们的船一直在往远离这片海域中心点的方向前进，不断的不断的前进。”
闻言，林夏心念一动，猜测查尔斯会不会就在那什么海域的中心点。
毕竟，查尔斯可是超凡三阶的高阶灵魂，一般的海域角落可配不上他的身份。
“我们这艘船一直向着远离海域中心点的方向前进，已经距离那中心点很远了吧？”
这里的时间近乎永恒，经过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航行，这艘船应当驶出了极其遥远的距离。
谁知，大胡子船长对此却是摇了摇头，他说道：“我们距离海域的最中心其实并不算远。”不然也不会遇到那个漩涡怪物了。
大胡子船长伸手指向下方那流动的海水，“这些海流，我们在沿着它的脉络朝远离海域中心点的位置航行时，它会反向推着我们朝中心点靠近。
“它的流速并不固定，一不小心就会被推回好大一段距离。
“但最主要的还是，海域的中心点是会移动的。”
大胡子船长指了指船尾的方向，脸上表情严肃，语气严厉的继续说道：“就在不久之前，海域的中心点忽然移动到了我们所在位置的不远处，附近一下子成了中心地带，那些水面之下的怪物也多了起来。”
现在，没什么别的可考虑的了，赶紧跑路吧！
第767章 漩涡猜想
林夏听完大胡子船长的描述，直接眼前一亮。
虽然不知道这里所谓“海域中心点”的移动依托什么，有什么规律。
但就时间段来看，那应该是查尔斯和其他超凡者灵魂刚被接引进静海的时候？
如果静海“无限”大的话，这样的海域与地点绝对不少，查尔斯那样的超凡三阶灵魂体，足够牌面占据一处海域的中心了。
想到这里，林夏明确了目标，查尔斯大概率就是在那个中心点附近，自己只要去那里查探一番就能得到答案了。
不过林夏没有着急跳船离开，就这艘船抵消海流流速后的航行速度，根本浪费不了他什么时间。
他继续开口问着：“船长，关于海域的中心，你还了解多少？”
这话一问出，就引起了大胡子船长的警觉：“怎么？你还有什么打算不成？”
林夏耸耸肩，说道：“好奇嘛，按照你的说法，我之后的人生都得在这条船上度过了，我们要一直航行在这片海，对着海域的正中心产生好奇很正常。”
大胡子船长点了点头，不知是林夏的说辞说服了他，还是他已经太久没有与如此“鲜活”的人讲过话了。
在这片海域上待久了，多么充满活力的人都将变得死气沉沉的。
趁着林夏还没有变得跟其他船员一样，大胡子船长也很乐意跟他多聊上那么几句。
“我并不知道海域最中心位置的真实全貌，毕竟去过那里的人没有再回来的，只是根据一些传闻与线索拼凑出的最接近真相的‘真相’。”
林夏点点头，听的很认真。
“据说在那最中心的位置，是一个不断吞没着海水的巨大漩涡，它每一刻都能吞掉这么多的海水！”
大胡子船长比划着，直接圈住了面前的这片海。
“如果不是静海足够大，我们早就被那个漩涡给吞掉了。
“在那个漩涡附近，是无数你先前所看到的那能搅动海流制造漩涡的怪物，它们可以不受那最大漩涡的影响，蹲守在它的附近，等待着被卷过去的猎物。
“你一定记得，如果遭遇了这漩涡怪物，能逃离就立刻逃离，逃离不了，再想办法送上祭品。”
“送上祭品？”
“对，送上祭品，”大胡子船长说这一点的时候很严肃，他看向了自己的船员：“那头怪物‘吃’上那么几个灵魂便会自己离开，如果只有我们一艘船遭遇了，就会有几个倒霉蛋给它卷走。
“如果是好几艘船同时遭遇，只要彼此交火，不断有灵魂被击入海中，它就会安稳的等在原地，等待‘食物’被送上门。”
这就说先前那场海战的诱因啊，林夏心中了然。
说到这里，大胡子船长讲话顿了顿，然后压低了一点声音说道：“但还有另外一种说法流传，在这片海域的最中心，那个巨大的漩涡不是自然形成的，而是有一个无比巨大的漩涡怪物在不停的搅动大海。
“这些四处游荡的漩涡怪物是从它的身上分裂出来、是它的一部分，它们在外捕食灵魂之后，会回到那个巨大漩涡怪物的体内，让它的体型继续增长。
“然后还会有新的漩涡怪物被派出，继续这个循环。”
周而复始、循环往复。
后面的这个猜想就比前者吓人的多。
前者只是一个自然景象，然后在那自然景象周围有一些离奇的怪物，只要遵守规则，小心行事，存在这片海域上的灵魂体可以生存很久很久，甚至直到永恒。
但如果是后者，那就是说这整片海域都是那一个巨大漩涡怪物的捕猎场，海域最中心位置发现改变，是那个漩涡怪物挪动了身体。
可能是某一处海域中的灵魂体被它吃的差不多了，它的分身的捕猎效率下降，所以将自身的捕猎中心转移到灵魂体密度更高的海域。
恰如此刻发生的这一情况。
大胡子船上还保持着理性与思考，他自然是不愿意后一种猜想为真，他还想继续在这片海上存在下去，而不是进入怪物的口中。
林夏正欲出声宽慰几句，但他的视线忽然被下方的海面所吸引。
大胡子船长注意到了林夏的动作，也扭头看向海中。
在大胡子船长的视觉中，当然是什么都看不到，但是林夏却清楚的“看”到了，一个个灵魂混合体从那所谓的“中心位置”赶来，迅速朝着这边靠近。
总计有六个，其中一个靠近了林夏所在的这艘船，另外五个调整方向去了别处。
‘刚好是六艘船的数量啊。’
要说这是巧合，林夏是绝对不信的。
前一只混合体怪物刚刚捕食失败，立马就跑来跟分散开的船舰同等数量的混合体，还去分别找上它们。
哪有这么离谱的巧合。
大胡子船长趴在船沿看了一会儿，什么都没有看出，不禁出声问道：“你在看什么？”
“没看什么，只是觉得这漆黑的海面令人感到不安。”林夏没有说实话，他不想让舰船突然改变形态惊扰下方的东西。
对方这次明显是悄悄摸过来的，林夏已经想好了最合适的退场办法。
水面之下，全新的灵魂混合体已经靠近了，它的身上扭动着探出几个痛苦挣扎的灵魂。
这些灵魂向外冲出，但是自身还与混合体连接着，并且连接处越拉越长，就像是一条长长的尾巴。
这些面容扭曲的哀嚎灵魂连带着拉伸的身体，就成为了混合体的向外延伸的触手。
海面传来响动，几条半透明的“触手”从海面下探出，末端是一张张狰狞的人脸。
“触手”朝着甲板上扑来，精准的锁定了几个倒霉蛋，要将他们给拖进海里。
大胡子船长猛地瞪大眼睛，呼嚎声还在嗓子里，那几只“触手”便在不被人察觉的状态下，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影响改变了方向，朝着同一个位置袭来。
噗噗几下轻响，几只“触手”卷走什么东西重新回到水面之下，大胡子船长定睛一看，站在自己面前的林夏又一次消失不见了。
第768章 中心点
水面之下，林夏被几个扭动的痛苦灵魂再次带到了混合体当中。
这一次，林夏不会直接破坏它了，而是要“操纵”它。
林夏身上的力量释放，他那强大的超凡三阶顶尖灵魂直接接管了整个混合体的控制权，哪怕两者并没有真正融合也是一样。
“有点奇妙的感觉。”林夏自言自语，此刻的他坐在一大团混合的灵魂当中，像是坐上了一张柔软的水床。
而他对于这一灵魂混合体的操纵，像是在驾驶什么交通工具。
“那现在，就该出发去这片海域的最中心看一下了，看看查尔斯究竟在不在那里。”
林夏拧动“油门”，灵魂混合体呼啸而去。
大胡子船长在甲板边缘盯着下方的水面看了好一会儿，才确定林夏不会再回来了。
但是那个水下的漩涡怪物也没有再发起攻击，之前所发生的事情是因为谁也就不言而喻。
‘那个年轻人果然不简单，我第一眼就看出来了。’
收起内心一闪而过的想法，大胡子船上勒令全船都动起来，他们要全速前进，尽快离开这附近的海域。
他跟林夏所说的第二种推测，恐怕要成真了。
“都动起来，加速加速！不想被拖进漩涡深处就把全身的力气都使出来，哪怕你现在只是一层雾也给榨出几滴水来！”
破旧的船舰驶向远方，而水底的林夏正奔赴这片海域的中央。
操纵着混合体，林夏发觉其并非是完全只有本能，而是有一股混沌的集体意识。
这样的事说不上绝对的好坏，现在的集体意识是一大团意识的驳杂混沌体，分不太清你我，但起码每个灵魂基本都有一份。
但如果最后真的融合成一个，就意味着只有一个灵魂存活下来，其他灵魂体都会被抹杀。
甚至可能是一个存活的都没有，所有灵魂体的意识都将被抹杀，一个全新的独立意识会苏醒。
前进了一段时间后，林夏明显感觉到了四周的水流变得湍急，那些肉眼难以察觉的海流脉络变得清晰起来。
同时，他也忽然察觉到自己操纵的混合体传来了一股明显的抗拒感，似乎是不愿意再靠近前方。
林夏当然不会就这样让其离开，且不说这一混合体离开后会继续捕猎其他灵魂体。
就其本身的状态，在林夏眼中就与当初的“血肉嵌合体”没什么区别，将它们瓦解反而是一种解脱。
秉承着这样的想法，林夏操纵着这一混合体，继续向前靠近。
终于，眼前的场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前方的海水忽然消失，无数水流呼啸着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