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海成神,开局出海捉人鱼 第96节

  “为什么?”

  一模一样的重复问句,依安贝莉父亲努力勾起的嘴角瞬间垮了下来。

  他呆愣愣的站在那里,吱吱啊啊了半天,没有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见状,巴里奥狄没有再追问,而是重新举起右手,就要再次挥下。

  一阵狂风贴着地面袭来,像是要将雨水倒卷回天空。

  在巴里奥狄的手臂挥下之前,依安贝莉的父亲声嘶力竭的嘶吼出了下一句话。

  “因为他是我们一家的恩人,拉伊医生他拯救了我家小女儿的生命!”

  巴里奥狄的手臂略一停顿,但转瞬之后依旧继续挥下。

  “他,只有他才能彻底治好我家女儿的病,没有拉伊医生的话我的小女儿妮娜会病死的!”

  急促的话语落下,四周的人群涌动,像是野兽般扑向那个手无寸铁的单薄老人。

  “慢。”巴里奥狄的浑厚嗓音炸响,为这一切按下了暂停键。

  他缓缓转身,面向依安贝莉的父亲,拍了拍他的肩膀。

  “既然如此,那就由你来盯着他吧,天气马上就要变冷了,要注意家里的保暖,年纪不大的孩子最难熬过的就是冬天。

  “走吧,去下一处。”

  巴里奥狄挥挥手,包围向拉伊医生的人群就都撤了回来。

  依安贝莉的父亲站在原地,感觉浑身都黏糊糊的,雨水和汗液混杂在一起,整个人都如同虚脱了一般。

  但是此刻他的眼神却是无比的明亮,他对着巴里奥狄的背阴深深鞠躬,依安贝莉的母亲也与他并肩而站,夫妻二人齐声感谢。

  “感谢您,巴里奥狄船长,谢谢,真的谢谢......”

  巴里奥狄的背影依旧,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彻底松了一口气的夫妇二人在雨中依偎在一起,依安贝莉的母亲更是低声抽泣:“太好了,太好了,妮娜有救了,我可怜的妮娜。”

  “是啊,妮娜有救了,有拉伊医生的治疗她一定会好起来的,巴里奥狄船长尽管看起来很凶厉...但其实是个很好的人,等到来年春天,妮娜的病一定会彻底好起来的......”

  依安贝莉的爸爸轻轻环抱着自己的妻子,安慰着她。

  “啊,对了......”

  依安贝莉的父亲忽然撒开手,小跑着朝巴里奥狄追了过去。

  “巴里奥狄船长,我还有事没有跟您说呢。”

  巴里奥狄的脚步没有停歇,依安贝莉的父亲紧紧跟随着他说道:

  “还是我家小女儿的事,妮娜病的很严重,已经是卧床不起了,她这样的情况根本无法承受海上旅行的颠簸,我们一家商量过后,决定就留在这里,一直到来年春天,等妮娜的病情好转......”

  忽然,依安贝莉的父亲感觉到自己的手腕传来一阵疼痛。

  他转头看去,发现是自己的妻子已经追到了自己的身边,双手死死握住自己的一只手腕,脸上挂着难以置信的惊惧表情。

  看着妻子的表情,依安贝莉的父亲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他打了一个激灵,浑身的肌肉收紧。

  他僵硬的转回头去,巴里奥狄的大脸已经贴了上来,一双眼睛瞪的浑圆,就那样近在咫尺的注视着他。

  “巴里奥狄...船长?”

  下一秒,依安贝莉父亲的身躯就高高飞起,然后重重摔在地上。

  他还未落地就已经死亡,巴里奥狄一击就打碎了他的喉咙,此刻他的脖子扭曲着跌落在地,口鼻间不断溢出鲜血。

  “啊!!!”

  依安贝莉的母亲扑了上去,伏在自己丈夫的身上嚎啕大哭。

  巴里奥狄的眼中闪过一丝一闪而逝的遗憾。

  “原来你们也是稳居派的吗?都解决掉吧。”

  他随意的挥挥手,为两人的命运下达了最后通牒。

  依安贝莉的母亲反应过来,她来不及继续悲伤,连忙开口辩解:“不是的,巴里奥狄船长,我们不是稳居派的人,我们只是额......”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扑上来的人扼住了喉咙,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死死扼住她咽喉的人眼中没有暴虐或者杀戮欲望,只有浓浓的恐惧。

  那眼神像是在说。

  拜托你了,不要再继续讲话了,拜托你就这样去死吧。

  窒息感传来,依安贝莉母亲的视线也一点点模糊,她在一阵挣扎之后,最终握住了自己丈夫的手。

  在意识的最后时刻,她的脑中闪过无数张脸庞,最后定格在那么两张上面。

  依安贝莉,妮娜......

  拉伊医师被杀了,他独居的房屋里有三具尸体。

  一群人如同雨夜的幽灵一般,消失在黑夜里。

  黑夜中,沉默的气氛弥漫,没有人敢擅自开口,直到巴里奥狄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们家,是还有个女儿是吗?”

  “是有两个,一个叫依安贝莉,一个叫妮娜。”有认识他们一家的人回答。

  “那就去解决掉吧。”

  先前回应的那人有些迟疑的应下,最终拍了拍身旁不远处一个青年的肩膀。

  “莫,你们家不是就住在他们家隔壁吗?这件事交给你去办可以吧?”

  只是两个小女孩而已。

  四周的视线投射在人群中脸色苍白的青年身上,巴里奥狄的视线也投递过来。

第177章 依安贝莉的记忆(四)

  依安贝莉站在房间里闷闷不乐,走过去关上莫离开时没有关闭的大门。

  ‘什么啊,急匆匆的来又急匆匆的走了,刚刚也一直在发呆,都没有好好说上几句话。’

  心里小小的抱怨一下之后,她又为之担忧起来。

  ‘连莫哥哥也急匆匆的走了,今晚是有什么特别重大的事情发生了吗?这样的天气,跟泡在水里没有区别吧,爸爸妈妈他们...还有莫哥哥,要是感冒了就不好了,啊对了,我去熬一锅热汤好了,等他们回来给他们暖暖身子。’

  打定主意,依安贝莉的心情轻松起来,她哼唱着小调走进厨房,准备起锅烧水熬煮一锅热汤。

  “咚咚咚——”

  敲门声忽然再次响起,依安贝莉疑惑的来到门口,把手伸向门把手。

  ‘又是谁来了?莫哥哥才刚走,是他回来了吗?’

  打开门,依安贝莉低头看去,发现是西恩站在自家门前。

  西恩是依安贝莉隔壁邻居家七岁的小儿子,莫的亲弟弟。

  依安贝莉疑惑的看着隔壁邻居家熄灭灯光的屋子,不明白邻居家的大人为什么在这样的雨夜里,会让这么小的孩子到处乱跑。

  想不通归想不通,依安贝莉连忙将他引进屋子里。

  “西恩,你怎么过来了呀,快进来,外面下的雨可大了。”

  忽然,依安贝莉注意到了西恩身上的黑色雨披,刚刚莫来到她家里,就穿着一件一模一样的。

  西恩身上的雨披直接拖在地上,显然十分不合身。

  这是莫哥哥身上的那一件?

  依安贝莉正疑惑着,身后自己妹妹躺着的卧室里忽然传来花瓶碎裂的声音。

  依安贝莉立刻一惊,来不及招呼西恩,连忙朝着卧室跑去。

  卧室里的花瓶是放在窗户边缘,正常是不会被碰到的,只能是妮娜突然醒来找不到自己,双手随意的摸索碰到了窗户上的花瓶。

  “妮娜,我来了,你先不要乱动。”

  依安贝莉急急忙忙的赶回卧室,冰冷的风忽然吹打在她的脸上,令她顿在了原地。

  原本预想中的场景没有发生,妮娜还是安安静静的躺在床榻上,小脸被窗外的闪电映照的越发惨白。

  窗户大开着,屋外的冷雨和风呼啸着灌进来,一个高大的身影就那么站在窗台上面,手里握着一把斧头。

  在地面上,是一个被碰倒破碎的花瓶,里面那两株还算艳丽的花无力的躺倒在地面上。

  借着闪电的光亮,依安贝莉看到了那个拿着斧头的人究竟是谁。

  只是这突如其来的震撼一幕冲击着她的大脑,令她几乎无法思考,只能发出梦呓一般的轻声问询:

  “莫哥哥?”

  莫面露悲苦的望着依安贝莉,占满泥土和雨水的脚掌直接踏在床上,其中一只踩在妮娜的胸口,睡梦中的妮娜痛苦的皱起眉头。

  莫将手中的斧头高高举起,瞄准了妮娜的脑袋。

  “依安贝莉,不要怪我,我也没有办法,没有办法......”

  莫忽然哭了起来,但是手中的斧头却直直落下。

  红色和白色飞溅出来,洒在地面,洒在墙上,也沾到了莫的脸上。

  依安贝莉站在原地,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到忘记了发出声音。

  房间里的灯在这一刻熄灭了,四周顿时一片黑暗。

  直到又一道闪电刺破夜幕,依安贝莉清清楚楚的看到了妮娜那半颗被削掉的脑袋。

  她将嘴巴张开,张大到有史以来的最大,她想要哭喊,想要尖叫,可是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一点声音。

  莫已经朝她走来,来到她的近前,似乎是还想要拥抱她一下。

  依安贝莉害怕的后退了半步,莫伸出的手臂便收回去了,然后他再次高高举起斧头。

  “不要怪我,我没办法......”莫在哭泣,他的声音是哽咽的。

  就在这时,卧室门外响起了轻轻的脚步声,还有一道稚嫩的童音。

  “哥哥?是你在吗?”西恩站在门外,似乎在伸手尝试推开被风关闭的卧室门。

  见到这一幕,莫脸上的表情发生了变化,变得痛苦而且狰狞,他爆喝一声:“西恩,待在外面不要进来!”

  推门的那只小手瞬间缩了回去。

  随着莫的爆喝,依安贝莉的声音也回到了她的喉咙,她发出了一声前所未有的、充满恐惧的尖叫。

  下一秒,斧头落下,尖叫声戛然而止。

  被砍掉一半脑袋的依安贝莉直直倒在地上,莫整个人瘫坐在地,双目无神的望着面前的地面发呆。

  窗外是隆隆雷声和倾盆暴雨。

  不知过了多久,卧室门外再次响起声音。

  “哥哥,你还在吗?依安贝莉姐姐怎么了......”稚嫩的声音颤抖着,像是一根根刺扎入莫的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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