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角壮汉试探着开口。
对此,阎姬没有理会。
她缓缓抬头。
赤金色眼瞳越过大殿穹顶,望向黑山域所在的方向。
可就在这一刻。
那道落在她身上的视线已经消失。
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对此,大殿内其他人没有察觉。
就连阎姬自己,若非体内赤渊凰血脉依旧处于剧烈躁动之中,几乎都要怀疑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错觉。
但她很清楚。
以自己如今的修为,不可能平白无故产生幻觉。
更不可能因为一道不存在的目光,便让沉寂多年的赤渊凰血脉本能示警。
阎姬的目光看向大殿中央悬浮的那面血色古镜。
照血玄镜。
这是地渊王庭传承了数千年的特殊器物。
只要拥有目标残留的血液、气息,或者足够强烈的力量波动,便可以跨越遥远距离,映照出对方附近发生的部分景象。
此刻。
镜面之中仍旧残留着黑山域的画面。
破碎的天穹。
被一指抹平的赤阳宗。
还有那道立于高空,身穿黑衣的模糊身影,不过此刻那二人身影已经消失。
如果没有意外,应该是向着地渊王庭而来了。
将刚才那道视线出现的时间,与照血玄镜传回的画面联系起来。
答案已经十分明显。
看向她的人。
极有可能就是那名突然降临地渊的破界者。
他们利用照血玄镜观察对方。
而对方,居然仅凭目光就看到了远在数十万里之外的她。
顿时间,一股从未有过的情绪在心中升起。
那是一丝连她都不敢确认的恐惧。
思及此,阎姬的五指收紧。
咔嚓!
坚硬兽骨在她掌下凹陷下去,留下五道清晰指痕。
“关闭王城所有出入口。”
阎姬终于开口。
声音低沉,冰冷。
“封锁所有通道。”
“立刻召回镇守十三域的王庭强者,还有,现在马上开启万兽祖血镇界阵。”
此言一出。
大殿内众人脸色同时发生变化。
就连先前主张擒下破界者的独角壮汉,眼中也闪过一丝惊色。
“陛下!”
一名白发祭司忍不住上前半步。
“万兽祖血镇界阵,是王庭最后的底牌。”
“此人尚未真正抵达王城,现在便开启,是否太早了一些?”
万兽祖血镇界阵,远不是万兽血阵可比。
其乃是地渊王庭建立之初,由第一代地渊之王联合十二位大祭司共同布下的镇国大阵。
整座地渊王城。
其中的城墙,血塔,图腾柱。
甚至地下纵横交错的血槽与宫殿石柱,都是这座阵法的一部分。
大阵一旦彻底开启。
便可以抽取王庭地脉中的血晶能量,将城中供奉的十二头远古凶兽,以及历代储存在血池中的祖兽精血同时点燃。
届时。
王城周围数千里空间都会被强行封锁。
地脉凝固。
气血镇压。
所有进入阵法范围的外来生命,都会受到万兽意志的冲击。
实力稍弱之人,甚至会在一瞬间被压碎肉身,灵魂也会被祖兽残念撕成碎片。
而作为阵法核心的地渊之王,则可以短暂调动十二种远古凶兽血脉。
将自身实力提升到一个极其恐怖的层次。
但这种力量并非没有代价。
一旦全面启动。
王庭储存了数百年的祖兽精血,至少会消耗大半。
十二头被锁在王宫石柱上的古老凶兽,也会因为本源被抽取而直接死亡。
更严重的是。
若阵法运转超过一刻钟,便会开始抽取整座王城内所有生灵的气血与生命力。
数千万人。
无论贵族、武者还是平民,都将成为维持大阵运转的养料。
轻则气血亏空,寿命折损。
重则当场化为干尸。
因此。
除非地渊王庭遭遇真正的死亡危机,否则历代地渊之王绝不会轻易开启此阵。
“陛下。”
那位血袍老者也忍不住皱起眉头。
“此人的确来历不明,能够破开界膜,实力也绝不容小觑。”
“但王庭之内强者齐聚。”
“除了您之外,还有四位王境,十二位大宗师。”
“再加上照血玄镜、祖兽战船和王庭禁卫,即便对方也是王境之上的存在,也未必不能将其留下。”
“现在便开启祖血镇界阵……”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意思已经十分明显。
太过了,也太浪费,完全没有必要。
他承认对方强大。
可这里是地渊王庭。
是统治十三域数千年的核心区域。
汇聚了整个地心世界最强大的武者、最古老的血脉,以及无数代积累下来的底蕴。
一个来历不明的破界者。
纵然能够摧毁赤阳宗,也不至于让整座王庭如临末日。
“陛下,破界者或许只是修炼了某种特殊功法。”
独角壮汉沉声道。
“黑山域那些人措手不及,才被他轻易杀死。”
“若是正面对敌……”
“闭嘴。”
阎姬冷冷道。
一双眸子俯瞰了过来。
独角壮汉的身体却骤然僵住,口中闷哼一声,身形踉跄,跪在了地上。
大殿再次陷入寂静。
阎姬从王座上缓缓站起。
暗红色长发无风自动。
一缕缕炽热血焰顺着她的肩膀与手臂升腾而起,将周围空间映照得一片赤红。
在她的身后,隐隐有一头红黑色的巨鸟虚影涌现而出。
压的大殿内所有人都有些喘不上气的感觉。
她看向照血玄镜中的那道模糊身影。
赤金色双眸内,第一次浮现出无比明显的凝重之色。
“你们以为。”
“我开启万兽祖血镇界阵,是为了抓住他?”
闻言。
大殿内众人微微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