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相隔数千里,也能清晰看到其中翻滚的无数兽影。
“是。”
段焚山低声回答。
“那根贯穿天地的黑色石柱,便是王庭的天柱。”
“王城围绕天柱而建。”
“看现在的情况,已经启动了王庭的万兽祖血镇界阵。”
胡隆看了一眼。
在天目的洞察视野中。
远处的整座王城已经被无数血色丝线彻底包裹。
这些丝线并非毫无规律。
它们以天柱为中心。
向外连接十二座高塔、三十六处血池以及数百个分布在城内不同位置的阵法节点。
更深处。
还存在着十二股沉重庞大的生命气息。
那是十二头被锁在王城地下的古老凶兽。
它们的血脉、生命与灵魂,都已经与整座大阵连接在一起。
一旦阵法真正运转。
这些凶兽便会被瞬间抽干。
其积攒了不知多少年的力量,则会成为大阵最初的燃料。
再往后。
被抽取的便是整座王城中的生灵。
“以血脉作为线路,城市作为阵盘。”
“再用大量生命填补力量不足……”
胡隆目光平静,若有所思。
“倒是有些想法。”
这种布置方式,与旧术阵法并不相同。
其中甚至没有真正意义上的阵纹。
更多依靠的是血脉之间的联系,以及不同生命本源的相互共鸣。
很粗糙,也浪费。
不过却也拥有独到之处。
尤其是将数千万人同时纳入阵法循环的构思。
如果能够加以改进。
未必不能用在人联的大型战争设施上。
听到胡隆的评价。
段焚山嘴角微微抽动。
万兽祖血镇界阵。
那可是地渊王庭传承数万年的最高底蕴。
在地心人的认知中,这座大阵几乎等同于不可战胜。
可落在胡隆口中,却只得到一句有些想法。
偏偏段焚山还不觉得对方是在故意狂妄。
毕竟。
笼罩地心世界无数年的界膜,都被这个男人直接一击轰穿。
眼前这座大阵能不能挡住他。
段焚山心中实在没有多少信心。
“既然已经到了,你也没用了。”
胡隆的声音忽然从一旁传来。
段焚山面色骤变。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浮现出浓浓惊恐。
“等等,我……”
话还没有说完。
胡隆五指轻轻一握。
砰!
段焚山的身体当空炸开。
血肉、骨骼与内脏全部被一股无形力量碾碎,化作一片浓郁血雾,向着四周扩散。
紧接着。
一缕赤金色火焰从血雾中央亮起。
只是轻轻一卷。
所有残留的血肉与灵魂便被焚烧一空。
连半点灰烬都没有留下。
【流量+300M】
【源值+316缕】
银白色字迹自胡隆眼前浮现。
短暂停留后,又缓缓淡去。
胡隆平静地收回右手。
像是刚刚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飞虫。
段焚山从始至终都表现得极为顺从。
带路,回答问题。
面对胡隆时,也始终保持着恭敬。
看上去就像一个识时务的聪明人。
可惜。
表面上的恭敬,并不代表心中没有恶意。
地听虽然无法随时将每个人的完整想法全部呈现出来,却能够捕捉到最为明显的情绪波动以及当前的心声。
这一路上。
段焚山心中的恐惧确实不假。
但在恐惧之下,还隐藏着极深的怨恨与恶意。
只是他自以为掩饰得很好。
始终不敢表现出来罢了。
如今既然已经将路带到,人也就失去了价值。
至于段焚山身上的气运。
虽然远远无法与真正的气运之子相比,却也比普通人浓郁得多。
若没有意外。
此人与先前被他杀死的宁无尘之间,应该存在某种尚未显现的牵连。
或许会在宁无尘未来的成长中扮演某个角色。
贵人,仇敌。
又或者是送上某份机缘的引路人。
不过,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人都死了。
所谓命运,自然也就没有继续展开的可能。
收回思绪。
没了这个拖累,胡隆身后的白色气浪瞬间炸开,速度再度激增一分。
千里距离迅速缩短。
地渊王庭城墙之上。
密密麻麻的禁卫已经排列完毕。
每个人身上都穿着由凶兽甲壳打造的重甲。
手中兵器对准远方天空。
一架架巨型床弩被推到城墙边缘。
弩箭通体漆黑。
足有数十米长。
表面缠绕着一圈圈暗红色血纹。
王城上空。
十八艘祖兽战船横向排列。
巨大的骨帆完全展开。
船首位置,一颗颗凶兽头颅缓缓张开嘴巴。
内部有刺目能量不断凝聚。
所有人都在等待。
城墙最高处。
阎姬站在一座突出平台之上。
暗金长袍在热风中轻轻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