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一声石头摩擦的声响。
眼前的石壁向两侧缓缓裂开,露出一条直通地下的狭窄石阶。
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从下方涌出,其中夹杂着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祖血井就在下面。”
阎姬率先走了进去。
胡隆跟在身后。
通道不宽,只够两三人并肩而行。
两侧没有灯火,墙壁上每隔数米便镶嵌着一块暗红晶石,微弱的光芒勉强照亮脚下石阶。
两人一路向下。
走出数百米后,空气中的血腥味越来越重。
原本坚硬冰冷的黑石墙面,也渐渐变成了一种暗红色物质。
表面凹凸不平。
隐约还能看见一根根细小纹路。
胡隆停下脚步,伸手按在墙上。
指尖传来一阵极轻的跳动。
像是脉搏。
“这里一直都是这样?”
胡隆问。
阎姬回头看了一眼。
“从王庭现存最古老的记载开始,这条通道便没有发生过变化。”
“每隔十年,王庭祭司都会进来检查。”
“他们认为,这些墙壁是受到祖血长期侵染后,形成了具有活性的血石。”
胡隆没有说话。
五指微微用力。
暗红墙面顿时向内凹陷。
一丝黏稠液体从指缝间渗出。
下一刻,凹陷的部位缓缓鼓起,破损处自行闭合。
刚刚渗出的液体也像是受到牵引,重新缩回墙内。
整个过程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
所谓血石,根本不是矿物。
而是血肉。
这条通道从一开始,就修建在某种巨大生命体内部。
阎姬见此,没有多说什么。
显然早已经知晓这种情况。
又走了一段距离,石阶终于到了尽头。
前方立着一扇十余米高的血色石门。
门面上雕刻着一条盘踞巨蛇。
蛇躯细长,生有十二对羽翼,尾部紧紧缠绕着一颗布满裂纹的圆球。
阎姬割开掌心,将鲜血按在门中央。
鲜血刚一接触石门,便被迅速吸收。
巨蛇紧闭的双眼随之亮起。
咔咔咔——!
沉闷摩擦声中,两扇石门向内缓缓开启。
浓重血腥味扑面而来。
气味黏稠得仿佛有了实质,寻常人只要吸上一口,恐怕就会当场呕吐。
门后是一座巨大的地下洞窟。
洞窟中心,坐落着一口直径超过百米的黑井。
井口周围立着十二根兽骨柱,每根骨柱都需要数十人才能合抱。
粗大的暗红锁链缠绕在骨柱上,另一端垂入井中,被翻滚的血雾吞没,看不清连接着什么。
井中没有水。
只有浓郁血雾不断翻腾。
血雾深处,偶尔会闪过一点幽绿色光芒。
一闪即逝。
胡隆二人踏入洞窟。
“王庭每年都会向祖血井投入大量凶兽血液。”
阎姬走到井边,低头看向翻滚的血雾,解释道。
“普通凶兽的血没有用。”
“至少需要宗师层次,或者身怀高等血脉。”
“投入的血液越多,地下十二头祖兽便越安静,天柱也不会出现异动。”
“如果停下呢?”
胡隆问。
阎姬沉默了一下。
“四百多年前,王庭曾经停止过一次。”
“那时兽潮席卷十三域,各地损失惨重,王庭连续三年没能收集到足够的祭品。”
“第三年末,天柱开始震动。”
“王城地下出现大片裂缝,十二头祖兽也同时苏醒,试图挣脱锁链。”
“最后,王庭献祭了三名王境武者,才让它们重新沉睡。”
胡隆走到井边,向下望去。
额头中央的紫金云纹微微亮起。
天目展开。
浓郁血雾在他的视野中逐渐变淡。
井壁也随之显露出真正模样。
那根本不是什么岩石。
而是一层层纠缠生长的黑红血肉。
大量粗细不一的管道埋在其中,一路延伸向地底深处。
管道内流淌的,正是王庭这些年来投入井中的凶兽精血。
祖血井没有吸收这些血液。
它只负责吞咽。
所有养分都被送往了更深处。
这口井,只是一张嘴。
胡隆的视线继续下沉。
天目穿过层层血肉与岩层,最后停在了一团庞大阴影上。
那东西埋藏在王庭最下方。
直径足有数十公里。
它没有完整形体,大量血管和根须从躯体中延伸出去,刺入周围岩层,几乎覆盖了大半座王城。
王城中央那根贯穿地心穹顶的天柱,也不是天然石柱。
而是从它体内生长出来的一根巨大骨骼。
至于王庭供奉的十二头祖兽,则分别蜷缩在十二座半透明的生体囊内。
囊体尚未完全脱落。
它们并非所谓的守护兽。
只是这个庞然大物尚未成熟的子体。
胡隆目光继续深入。
在庞大阴影的中央,一颗青绿色核心正在缓慢收缩。
咚。
每收缩一次,周围无数血管都会跟着颤动。
青绿核心上方,插着一件通体漆黑的器物。
细长。
弯曲。
首尾相连,如同一条盘起身体的黑蛇。
是巳蛇术具。
这件术具并不是被人遗失在这里。
而是在镇压地下的东西吗?
胡隆目光微动。
抬起右手,一抹灵光亮起,落入祖血井中。
井中翻滚的血雾顿时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漆黑通道。
垂入井中的十二根锁链剧烈晃动,彼此碰撞,发出沉闷声响。
阎姬脸色微变。
“祖血井不能轻易触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