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隆没有多管。
留胡煜一命,一是他不想在何燕玲面前做这种事情。
第二,是胡隆有意为之,胡煜身上的气运并未溃散干净。
留着如果利用的好,或许能有一些用处。
而以他如今的能力,完全有能力可以镇压一切。
至于对方实力超过自己的问题根本不存在。
当然,就算是对方可以做到也没有什么。
对于这种情况,他倒是乐见其成,反正他能够直接下载对方身上的技能。
只要敌人实力不是太过离谱,连触碰都无法做到。
比如那头沉睡在大日之中的火鸟。
如果是实力比胡隆高一些的敌人,对于拥有太素面板的胡隆来说,只会让他变得更强。
对胡隆而言。
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插曲。
他心中并未因此生出多少波澜。
胡煜会冲过来,在他的预料之内。
女人死了。
其中全家九族被诛。
以胡煜如今的心性,若是还能忍住,反倒不正常。
这就是气运之子的悲哀。
他们似乎天生受到眷顾。
修炼顺遂,遇险成机缘,身边总会出现各种身份不凡、容貌出众、资质极高的女人。
想要什么,便总会在某个时机被送到他们面前。
可这些东西,究竟是不是他们自己真正想要的?
他们自己都未必分得清。
所谓气运之子,本质上更像是被天意推到台前的傀儡。
有时候他们以为自己在选择。
其实只是沿着某条早已铺好的路往前走。
喜欢谁,厌恶谁。
遇到什么机缘。
经历什么劫难。
甚至连愤怒、不甘、仇恨,都可能只是天意推动他们继续成长的燃料。
想到这里,胡隆心中忽然微微一动。
既然气运之子是被天意选中的棋子。
那么他呢?
一个穿越者。
一个拥有太素面板这种逆天之物的人。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是否也是被某种更高层次存在选中的棋子?
这个念头刚刚浮现,便被胡隆压了下去。
想这些,毫无意义。
如果背后真有某种更高维的存在注视着他,那以他现在的层次,想破脑袋也改变不了什么。
若是没有,那更是白费心神。
一个人被利用,并不可怕。
可怕的是连被利用的价值都没有。
只要他还在变强,只要太素面板还在发挥作用,只要前路还在不断打开,那么背后到底有没有人布局,对现在的胡隆而言都不重要。
等他足够强了,自然可以把棋盘掀开。
若是不够强,那知道真相也只是徒增烦恼。
胡隆收回思绪。
他抬起手,点开腕间的个人终端。
蓝色光幕无声展开。
大量数据开始飞速下拉。
根据他刚刚从那缕残魂记忆中得到的信息,最后一件酉鸡术具,极有可能藏在一个名为“阴桥”的地方。
这个名字,胡隆并不陌生。
以他的记忆力,自己曾经经历过的每一个细节,都能清楚回想起来。
阴桥。
他只在一个地方听过这个名字。
那就是数十年前,刚刚来到这个世界,成为密武者加入枢庭执行的第一个任务。
当初他乘坐那辆诡异雨公交时,对方报出的终点站,便是阴桥。
只不过,雨公交本身极为特殊。
它并非固定出现在某一处,而是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更换位置。
有时在城市边缘。
有时在荒郊野外。
有时甚至会出现在一些已经废弃多年的老路上。
想要单纯靠运气碰见,并不容易。
但对胡隆来说,这种事情算不上麻烦。
天眼系统覆盖整颗地星。
所有道路监控、城市终端、个人目击记录、异常气象变化、失踪人口报案,都会被系统自动归档。
只要雨公交曾经出现过,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很快,天眼系统便锁定了最近一段时间雨公交出现频率最高的区域。
七区,S市。
这是一座靠近山林的中型城市。
城市边缘有大片老旧街区,往外便是低矮山脉和废弃公路。
近半年来,这里曾多次出现异常暴雨、道路监控失真,以及人员短暂失踪后又突然返回的记录。
地点对得上。
时间也对得上。
胡隆关闭终端。
不多时,他的身影便出现在了S市一条偏僻街道上。
此时正是白天。
天色明亮,阳光落在街面上,两侧店铺半开着门。
远处还能听见车辆驶过的低鸣声。
这样的天气与时间段,雨公交自然不可能出现。
根据过去的记录,雨公交出现需要满足两个条件。
夜晚与暴雨。
两个条件缺一不可。
胡隆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下一刻,他抬起右手。
指尖燃起一抹淡淡灵光。
那灵光并不刺眼,却极为凝实。
胡隆指尖在虚空中划过。
细密符线随之浮现,在空气中彼此交错、勾连,很快便形成一张结构繁复的符箓。
紧接着,他又以同样方式画出第二张符箓。
两张符箓悬在半空。
一张色泽幽暗,隐隐牵动天光。
一张水气弥漫,透着厚重阴湿之意。
符成的瞬间,胡隆屈指轻弹。
两道符箓同时化作流光,没入高空。
下一息。
明媚的天空骤然一暗。
太阳像是被某种无形帷幕遮住,光线迅速消退。
街道上的行人纷纷抬头,脸上露出错愕之色。
只见原本晴朗的天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
白昼转暗。
天光褪尽。
一轮冷白圆月,竟然诡异地从云层之后浮现出来。
与此同时。
远处山林上空,大量乌云不知从何处涌来,像黑色潮水一般翻滚汇聚,转眼便遮住整座城市。
轰隆!
陡然,一道震耳欲聋的雷声炸响。
一道道雷光在云层深处游走,照得天地忽明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