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汐!”
“你听到了吗?”
“仙师答应了!”
名为小汐的少女同样有些激动,用力点头。
“听到了!”
“三个月……大夏京都。”
少年反复念了一遍这两个词,像是要把它们刻进脑子里。
很快。
他脸上的喜色又一点点收敛。
两人同时看向不远处。
泥水中。
灰袍邪修依旧保持着先前倒地的姿势。
只是胸膛已经停止起伏。
瞳孔散开。
雨水不断冲刷着他蜡黄的脸,整个人与周围那些村民尸体已经没什么分别。
搜魂本就伤及神魂。
更何况胡隆方才根本没有顾及他的死活。
能撑到现在才断气,已经算他命硬。
少年看了很久。
脸上的激动渐渐消失。
只剩下一股压在眼底深处的恨意。
人已经死了。
可青石村的一百多条命,不会因为他死了便重新回来。
爹娘也一样。
少年弯下腰。
从泥水里捡起那把已经崩开数处缺口的柴刀。
刀刃拖过泥泞的地面,在上面留下一道痕迹。
名为小汐的少女站在他身边。
兄妹二人谁都没再说话。
雨幕中。
少年拖着刀,一步步走向灰袍邪修的尸体。
……
另一边。
胡隆早已离开青石村。
至于身后会发生什么,他懒得关注。
对于那对兄妹的遭遇,他本身没有多少感触。
愿意给他们一个机会,原因也很简单。
气运。
就在刚才,两人身上的气运突然开始增长。
而且增长速度不慢。
胡隆曾经在地星专门研究过这种力量。
因此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一个世界里,天命所归的气运之子终究只是个例。
但除去这种人之外,还存在着另外一类生命。
气运所钟之人。
他们未必能够成为一个时代真正的主角。
若是碰上气运更盛之人,也可能成为对方道路上的踏脚石,或者最终依附于对方。
可这不代表他们本身平庸。
恰恰相反。
只要成长途中不被更强大的力量提前掐死,这类人往往都能走得很远。
放到超凡不显的普通世界,可以很容易站到各自领域的顶端。
但是在超凡世界里。
则是可能成为宗门之主、一方巨擘,乃至搅动天下局势的大修士。
所谓气运。
并不会凭空给人成功。
它更像是一种看不见的推动力量。
相同的两个选择。
别人可能撞进死路。
气运旺盛的人,却偏偏能从里面找到一线生机。
一次或许只是巧合。
数次次、十几次叠加下来,人与人之间的差距自然会被不断拉大。
胡隆当初在地星做过不少类似实验。
所以刚才才会临时改变主意。
而胡隆的这种行为改变,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能够看作对方的气运使然。
当然。
这些也只是胡隆一枚随手落下的棋子。
这种程度的气运根本干扰不了他如今的意志决断。
给出三个月并不宽裕。
能够走到大夏京都,才说明他们至少有培养的资格。
途中死了。
那就证明他看走了眼。
胡隆不会觉得可惜。
以他如今的生命层次,时间已经逐渐失去过去那种紧迫感。
十年。
百年。
放在人类短暂的一生中很漫长。
对如今的胡隆而言,也不过是修行途中随意掠过的一段岁月。
就像蜉蝣朝生暮死。
一天便是它完整的一生。
可对于能活上百年的生物而言,一天短得几乎不值得记忆。
而胡隆如今拥有生机不灭天赋,只要不被外力杀死,寿元本身已经很难再成为限制。
他对于时间的概念,自然也在一点点发生改变。
胡隆脚下一步踏出。
身影微微模糊。
再次出现时,已经到了数百米之外。
一步数百米。
沿途山川大地都在飞速向身后退去。
这还是他刻意压低速度的结果。
若真想赶路,以他如今辰将层次的实力,从这里抵达所谓大夏京都根本用不了多久。
他如今更想亲眼看看这个世界。
搜魂得到的是另一个人的记忆。
那些画面混杂着对方自己的认知、恐惧和偏见。
终究不如自己走上一遍来得直接。
阴罗天的天空始终显得有些阴沉。
即便已经到了白日,天上的日轮依旧泛着一种苍白色泽。
光芒穿过厚厚云层落在山林间,驱不散那股渗入骨头里的阴冷。
山野间雾气很重。
林木枝杈扭曲。
偶尔还能看见一些坟冢孤零零立在荒草深处。
越是偏僻的地方,阴气便越浓。
按照灰袍邪修的记忆。
大夏境内虽然设立了镇邪司,各州各府也驻扎着数量不等的镇邪卫,专门清理妖邪鬼物。
可地域实在太大。
很多荒山野岭,依旧是妖鬼横行。
白日还好。
太阳虽然衰弱,终究留有几分阳气。
到了夜里,很多地方连修士都不愿随意经过。
尤其是乱葬岗、荒庙、古战场以及一些死过太多人的山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