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明渊闻言,点头道:“那行,今天就劳烦齐老弟破费了,改日我做东,到时候齐老弟和沈老弟可得来。”
他之所以特意想要和沈牧拉近关系,除了沈牧救他一命外,还有另一层原因。
在几天前,秦明淮失踪,妻儿惨死家中的消息,孔明渊早就已经听说了。
身为香主的秦明淮失踪,哪怕是在柴帮也算是一件大事。
让孔明渊细思极恐的是,他知道沈牧得罪了秦明淮,可现在秦明淮失踪,妻儿惨死家中。
那这一切,是否可能和沈牧有关?
毕竟身为香主的秦明淮失踪,极有可能已经遭遇了不测。
如果他的推测是真的,那岂不是说明沈牧已经有了击杀易四经武夫的实力?
光是想想,就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沈牧晋升易经,可才不过几个月的时间。
就算秦明淮不是被他所杀,恐怕也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他不禁有些庆幸,并未得罪过沈牧。
也正是因此,他才想着结交沈牧,尽可能的拉近双方关系。
就在四人闲聊之际,孔擎迈步走进元桑堂,大厅里闲聊的众人,顿时目光齐刷刷的看向他。
“不好意思,让大家久等了。”
孔擎走到主位,目光环顾一圈,笑着说道:“今天特意召集大家过来,是因为帮里目前遇到了一些困难,需要大家伙出手帮忙......”
“困难?”
听到孔擎这番话,沈牧不由一怔,然后想到了近几日云龙营看守的黄金矿脉被劫一案。
孔擎接着说道:“这段时间世道不太平,就在几天前,云龙营看守的黄金矿脉被劫一事,想必大家伙都已经听说了吧?”
“云龙营的千夫长龙啸找上城内各大势力,希望各大势力能筹措一部分,补足黄金矿脉被劫的损失。”
“而我们柴帮,也得拿出三十万两银子......”
听到孔擎这番话,在场众人顿时有些难看。
在场的大部分人,都参加过剿灭金蛇寨的任务。
当初至少高达二百万两的银子,都被龙啸收入腰包,早就让大家伙满肚子火气。
现在云龙营出了事,却要让各大势力来补足这份损失?
这简直就是明目张胆的抢劫?
还有王法吗?
“娘的,龙啸这家伙,当真是心黑啊,他犯的错,却拉着所有人来给他买单。”
孔明渊面色铁青,用只有沈牧几人能听到的声音,骂骂咧咧的说道。
“堂主,上一次云龙营看守的元晶矿脉被劫,咱们柴帮可是为此给了五十万两银子,现在黄金矿脉被劫,又得咱们出三十万两银子,咱们柴帮难道只能乖乖掏钱吗?凭什么?”
人群里,其中一人不满的说道。
有人开了头,立即就有人附和道:“是啊,堂主,凭什么,还有上次剿灭金蛇寨,咱们柴帮可是折损了好几个兄弟,他云龙营倒好,等一切都完事了横插一手,不仅将所有的银子充公,甚至还将剿灭金蛇寨的名声都给占了,咱们柴帮累死累活,合着就是给云龙营做嫁衣?”
“堂主,这笔银子不能给!”
“大不了,就和云龙营拼了,我相信其他势力,肯定也早就一肚子气了,大家伙联合起来,我不信云龙营敢犯众怒......”
“......”
众人皆是同仇敌忾,议论纷纷。
孔擎却是摇头道:“大家伙有怨气,孔某也能理解。”
“但在座的大家伙,都是自幼在云龙县长大,现在也各自有妻儿老小要养育。”
“一切的一切,都要以大局为重。”
“各位想想,若是你们死了,家中的妻儿老小又该如何安排?看着他们被欺辱吗?”
听到孔擎这番话,众人语气不由一滞。
显然之前那番话,也就是发牢骚的气话罢了。
真要让他们和云龙营拼了,那估计会拖家带口的离开云龙县。
反正拥有入品的修为,就算换个势力加入,也能混得不错。
见众人面色依旧有些难看,孔擎轻叹一声,接着说道:“目前柴帮已经没有多少流动资金,用以支付云龙营要求的三十万两银子。”
“帮主便希望各位能慷慨解囊,帮助柴帮度过此次难关。”
“不过各位放心,帮主说了,此次是向大家伙借一笔银子,日后等帮内缓过来,年底就能将银子还给大家。”
“不仅如此,帮主还说了,向大家伙借的银子,在归还给大家伙时,甚至还会带一成利钱。”
这时候沈牧总算是明白了。
柴帮没钱了,但又不想得罪云龙营,还是准备捏着鼻子支付三十万两银子,只好向下面的帮众借。
但普通的帮众,怎么可能有这笔钱,故而将目标人选定在入品的武夫身上。
听到一成利钱,在场不乏有人眼睛一亮。
借一千两银子,年底能收回一千一百两银子,这无疑是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以柴帮的营收能力,年底还上这笔银子并不困难。
只要不是让他们凑银子,白白给到云龙营,那这个结果未尝不能接受,毕竟并未触碰自己的利益,仅仅只是找自己借一笔银子度过难关罢了。
想到这里,众人面色虽是怀有不满之色,但还是慷慨解囊。
接下来便是掏银子的环节,沈牧将从秦明淮那里得到的三千两银子借了出去,并得到了一张三千两的借条。
其中借出银子最多的,莫过于身为元桑堂香主的任云昭,一个人就借出了三万两银子,看得众人是咂舌不已。
到最后,整个元桑堂的坊主和香主,总共筹集十一万两的银子。
“谢谢大家伙,各位放心,等柴帮今年赚了钱,自会连本带利的还给大家,大家都散了吧。”
孔擎笑着说道。
沈牧和齐贤三人一同走出元桑堂,约定好晚上在云龙酒楼的天字号包厢相聚后,这才各自散去。
待元桑堂里的众人散去,孔擎将打包好的银子装成满满三大箱,出门往聚英堂的方向走去。
……
聚英堂。
柴颂,司徒腾,孔擎,傅天寒,蔺紫峰齐聚于此。
大厅里,放置着九个箱子,其内是被码放整齐的银锭。
“呵,真是没想到,大家伙倒是挺有钱的。”
看着堆积成山的银子,司徒腾笑着说道。
“我之前还以为撑死能借个二十万两银子,没想到借了三十五万银子。”
柴颂脸上也是带着苦笑,不禁摇了摇头。
“龙啸想以这种方式,来调查到底是哪方势力暗中劫掠了黄金矿脉的人。”
司徒腾幽幽说道:“咱们故意向下面的人借银子,龙啸肯定是能通过安插在帮内的眼线得知此事,到时候便能借此洗清咱们柴帮的嫌疑。”
“军师这一招还真是妙。”
蔺紫峰嘿嘿坏笑道:“此次劫掠黄金矿脉,真是比计划的还要轻松,龙啸在元晶矿脉安排了三位百夫长镇守,反倒是黄金矿脉只安排了一位百夫长镇守,咱们轻而易举的劫走了十五万两的黄金,也算是狠狠的出了一口恶气。”
司徒腾笑道:“接下来的时间,咱们必须得低调行事,切莫引起龙啸的注意。”
他顿了顿,缓缓说道:“云龙营看守的元晶矿脉和黄金矿脉被劫,恐怕龙啸接下来会有大动作,咱们可千万不要触了他的霉头。”
柴颂点点头,看向孔擎三人,吩咐道:“这段时间尽可能的约束下面的人,现在云龙县周边的匪患已经被云龙营肃清,接下来龙啸的目光,肯定会放在城内各大势力上,同时也会想方设法调查这两件案子。”
孔擎三人皆是点了点头,应下此事。
柴颂看向傅天寒,接着说道:“天寒,接下来就辛苦你,将那些黄金带去云水府出掉,先把这些黄金换一部分银子,把即将上交给宣宁府柴帮的那五十万两银子给凑齐了。”
云水府,是距离宣宁府最近的一个府城。
他们刚劫掠云龙营价值一百五十万两的黄金,自是不能在宣宁府进行出货。
否则一旦被龙啸,乃至是背后的百兵坊知晓此事,那势必会让柴帮陷入危险境地。
若是将黄金带去云水府出货,自是不会被人给盯上。
傅天寒点点头,笑道:“接下来我会带人去往暗夜妖兽森林狩猎,然后通过这种方式脱身,带着黄金离开。”
待傅天寒三人离开后,柴颂看向司徒腾,话锋一转道:“昨晚钱雄派亲信过来,说是有件要事和我商议,同时他还邀请了县令林北河,威远镖局裘卓群,军师,你觉得他是什么目的?”
司徒腾思忖片刻,失笑道:“若是不出所料的话,恐怕便是此次黄金矿脉被劫一事,龙啸再次施压各大势力,已经引发大家伙的不满了。”
“云龙营一出事,就让城内各大势力来兜底,任谁也吃不消,甚至是心生强烈不满,想必邀请你过去,就是想商议出一个方案......”
柴颂目光闪烁道:“钱雄和裘卓群,目前都是开七脉巅峰,我三人估计都是在这一两年里,都能冲击七品铜皮。”
“不过就算我三人晋升七品铜皮,恐怕也不是龙啸的对手。”
“若仅仅只是集我三人之力,恐怕还不足以击杀龙啸。”
“至于林北河,虽是已经晋升铜皮,但没有足够的利益,恐怕很难打动他出手……”
司徒腾点点头,分析道:“依照我的推测,龙啸近来大肆敛财,极有可能也是准备冲击六品铁骨。”
“那么照此分析,他现在已经铜皮巅峰,正在筹措资粮......”
柴颂闻言,面色不禁有些难看道:“自从龙啸来到云龙县担任千夫长,从各大势力手里攫取的银子,恐怕不下于千万两!”
“这些年各大势力忍气吞声,估计早就已经对他心生不满,但因为实力不济,只能捏着鼻子忍下此事。”
“可一旦他迈入六品铜皮,哪怕是放眼整个宣宁府,他至少也能排进二十之列。”
“以他的野心,一旦晋升六品铁骨,势必想借云龙县为根基,扶持出一个势力,为日后成为宣宁府十一大势力作准备......”
柴颂有些话虽是没有明说,但司徒腾却能想到。
当龙啸晋升六品铁骨,那他肯定会在云龙县扶植出一个势力,然后想办法吞并其他势力。
这样的模板,便是曾经宣宁府十大势力的壮大之路......
宣宁府的十大势力,都是以这种大差不差的方式,然后一路成长为当前的显赫家族。
只要龙啸晋升六品铁骨,哪怕是十大势力,也不会轻易去得罪他。
毕竟自己家大业大,旗下产业众多,若是真翻脸交恶,那以龙啸的实力,完全可以摧毁这个势力下面的各个产业,最后两败俱伤之际,其他势力将会趁机吞并。
再加上龙啸背后本身就是百兵坊,百兵坊又得一大助力,未尝不会倾力相助,扶植他成为第十一大势力,结成攻守同盟的派系。
司徒腾分析说道:“钱雄的大儿子钱景,听说和古家家主某个庶出的曾孙女关系不错。”
“古家和百兵坊积怨已久,恐怕不会坐视百兵坊再得一大助力。”
“同时钱雄的儿子想要娶古家之女,达成联姻关系,就必须得交出投名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