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即两人商量了一番相关细节后,便各自潜入了夜色里。
沈牧主要是负责蹲守,找寻可能是巫师的潜藏目标人物,然后暗中尾随,找到其在城中的藏身之处。
后续的事情,则交由柴迎同来处理。
沈牧也不知道,是否真能找到此人。
不过目前来看,通过花满楼展开蹲点,也是他们唯一调查此人的方式。
沈牧施展幻影迷踪,一路排开身前的空气,身形宛若鬼魅般,无声无息的落在了花满楼的房顶上方。
他有自信,只要花满楼没有七品铜皮武夫,凭借自己当前的身法,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找了个恰好能将下方宾客尽收眼底的位置,沈牧蛰伏下来,目光来回在众人身上扫视,找寻此行的目标。
巫师并不修炼肉身,故而沈牧很容易就能看出,被姑娘簇拥着走进花满楼的男子,到底是寻常百姓还是武夫。
只是两个时辰下来,沈牧也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人物,反倒是摇床声、浪叫声在各个包厢里此起彼伏。
沈牧有些百无聊赖,但是柴迎同委托的事情,他也只能尽职尽责的继续蹲守。
“你说这家伙还真是个怪人,竟然花银子购买那些客人留下的那玩意,这家伙到底是怎么想的?”
凌晨时分,就在沈牧准备放弃蹲守,折返柴帮修炼时,下方两位花满楼的姑娘刚接完客人,正倚在走廊的窗沿前,偷偷摸摸的说着悄悄话。
“嘻嘻,有银子赚不就行了,那人还专门挑武夫的客人购买,一个武夫客人留下的体液,就收十两银子呢。”
“可不是,也不知道这家伙到底是什么癖好,竟然花钱收那玩意,咦......想想就觉得恶心。”
“对了,你今天是第几个了。”
“第七个了,三个武夫,可把老娘给折腾惨了,不过光是这三个家伙留下的脏东西,就能白白赚三十两银子。”
“照这么下去,咱们用不了多久可就能赎身了。”
“嘘,噤声,可别被别人听见了。”
“对对对,咱俩待会,要不要一起把那些脏东西带去,找那人换成钱?”
“嗯,再接一个,咱俩就一起过去。”
“......”
沈牧听到两人的对话,心头不由一动。
“总算是有眉目了。”
沈牧不由多看了两人一眼。
两人约莫二十岁的年纪,身姿曼妙,穿着一袭繁复的华服,大半个球都展露在外,极具视觉冲击力。
两人算得上是花满楼的头牌,生意自然也是极好的。
不一会儿功夫,便有两位组队来花满楼的江湖武夫,一眼相中了两人,然后各自搂着一名姑娘的腰肢走进包厢。
大概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两位江湖武夫重新穿戴整齐,志得意满的走出包厢。
“官人,奴家雪儿,下次来了,记得找奴家哟。”
“哈哈,骚蹄子,下一次非得好好整治你。”
“咯咯,奴家那可就等着官人了。”
“......”
在把两位江湖武夫送出花满楼后,雪儿和另一位姑娘对视一眼并未折返,而是迈步走进对面的酒楼。
两人一路来到三楼的丙字号包厢,在里面逗留了片刻后,便一同出了包厢,重新折返花满楼。
而此刻蛰伏在房顶的沈牧,将这一切都尽收眼底。
“原来这家伙,并不在花满楼,而是藏在对面,等着花满楼的姑娘把恩客的体液送上门来?”
沈牧面色古怪,自己蹲了这么久,总算是有点眉目了。
“这家伙当真是不够谨慎啊。”
沈牧暗暗摇头。
刚刚咒杀了两位柴帮的坊主,这家伙还敢如此明目张胆的找花满楼的姑娘搜集体液,真当柴帮是吃干饭的吗?
“若是你没有保命的手段,那接下来你可就要遭老罪了。”
沈牧目光落在丙字号包厢上,静待对方出门,到时候便尾随对方去往其藏身之处。
大概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丙字号包厢的房门被打开,一名体型瘦削,面色苍白显得有些病态的男子走出门,穿着一身宽大黑袍。
他先是左右张望了一眼,确认周遭没有任何可疑之处后,便快步下楼汇入了街上的人群中。
“总算是找到你了。”
沈牧目光泛起奇异之芒,远远的吊在对方身后,一路尾随而去。
病态男子一路穿过喧闹的街道,然后走进一条僻静的巷道,接着突然止住了脚步。
“阁下跟了这么久,何不现身一见。”
病态男子突然沉声说道。
嗯?
被发现了?
此刻一路尾随而来,正借助夜色蛰伏在房顶的沈牧,目光不由露出惊疑之色。
“他只是八品巫师,不可能察觉到我的跟踪才对。”
沈牧心头暗道。
若是真被对方发现,哪怕是跟丢,沈牧也没想过现身。
对方乃是八品巫师,指不定有什么阴人的手段。
反正自己和对方也并无多大的仇恨,何必去冒险试探对方的实力如何。
正在沈牧犹疑之际,病态男子接着说道:“阁下还不现身吗?”
沈牧见状,心头不由暗乐。
“想诈我?!”
此刻他算是确定了,对方并不知道有人跟踪,只是想借助这种方式,看看是否有人跟踪自己罢了。
他也不知道该说对方聪明,还是该说对方胆大妄为。
若是他干一票就离开铜山县,那想要找到此人还真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可他偏偏在咒杀两位九品武夫后,竟然还想着故技重施,继续通过花满楼搜集体液,他是真不知道自己得罪的到底是谁啊。
沈牧暗暗摇头,同时放缓了呼吸。
接连两次试探,小巷里依旧静悄悄的,病态男子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看来是自己过于谨慎了。
之所以出言试探,是他有种心神不宁的感觉,下意识的认为有人在跟踪自己。
“吱呀~”
此刻确认无人跟踪后,病态男子重新折返繁华的街道,并走进另一条僻静的巷道,然后推开了其中一家的院门。
几乎是借着病态男子推门而入的片刻动静,沈牧已经施展幻影迷踪落在了宅院上方的房顶上,并揭开一片瓦砾供他观察下方的动静。
“这是?”
当病态男子点燃一盏油灯,大厅里的景象,令得沈牧瞳孔不由一缩。
一张醒目的供桌被摆在客厅,其上放着一个祭坛,供奉三牲。
画面显得极其渗人,让人有不寒而栗的感觉。
“看来此人就是通过这个祭坛,将目标人完成咒杀?”
“而他之所以咒杀武夫,恐怕并不是因为仇怨,而是为了获取生魂?”
“而昨晚去花满楼的孔明渊等人,只是恰好撞在了他的枪口上?”
沈牧暗暗摇头,孔明渊等人还真是倒霉。
临时起意想着去花满楼泄泄火,没想到会因此招惹上一名巫师,多年勤修苦练到最后沦为他人嫁衣,当真是人生无常呐。
在沈牧的注视下,病态男子走进客厅,并点燃了桌上的白烛。
接着病态男子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罗盘放在祭坛旁。
“这是什么东西?”
看着那个黑色罗盘,沈牧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待鼻腔涌入一股血腥味,沈牧心头不禁涌现一股寒意。
这罗盘蕴藏着极其浓厚的血腥味,恐怕是常年侵染鲜血,才变成了当前这副模样。
接着病态男子取出一个早就扎好的稻草人,并将从雪儿那买到的体液塞进稻草人内部。
做完这一切,病态男子咬破指尖,逼出数滴鲜血涂在稻草人上。
接着他将稻草人放在供桌上,然后双手快速掐诀,口中同时念着沈牧也听不懂的语言。
本是寂静的客厅,随着病态男子作出这番动作,立即开始狂风大作,像是冥冥中和什么有了联系一般。
“起!”
伴随着病态男子一声厉喝,供桌上的稻草人,此刻蓦然直立而起。
“这家伙恐怕是又在通过咒杀术,来获取生魂了?”
沈牧看着这一幕,瞳孔不由一缩,显然也意识到了什么。
当稻草人彻底和目标人物达成联系时,病态男子脸上露了一抹阴翳的笑容。
他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起来,显然完成咒杀术的过程,对于他而言也是不小的消耗。
他取出数支银针,极其迅速的扎在稻草人的七窍上,接着取出最后一支银针,直直朝着稻草人的心脏扎去。
只是这一次,银针却是极难扎入,仿佛是冥冥之中遭受了什么阻碍一般。
“我明白了。”
沈牧看到这一幕,心头立即了然。
随着病态男子通过稻草人和目标人物达成联系,这个稻草人就代表目标人物,此刻生死就在对方一念之间了。
对方之所以先用银针扎七窍,应该是通过这种方式,来让目标人物遭受重创,降低反抗能力。
武夫肉身惊人,七窍无疑是最为脆弱的部位。
先通过让目标失去反抗能力,接着再通过心脏达成致命一击......
武夫淬炼肉身,体魄极其强横,巫师身为普通人,想要强行通过银针刺入其心脏,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哼!”
或许是力道不够,见始终扎不穿对方的心脏,病态男子冷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