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想怎么样?”
裴竞帆目光幽深,缓缓说道:“你二人互有供词,皆说此事是对方挑起,那本官又该相信谁?”
“不如这样,此事各打五十大板,本官不追究你当街闹事,你将人给放了,此事就此打住,如何?”
现在当务之急,是保全裴翎舟的小命。
只要沈牧将裴翎舟放掉,到时候他便能以扰乱城中秩序为由,让下面人围攻沈牧,并将其拘入大牢刑讯。
就算云州高层后续闻讯找上门来要求放人,关押的那段时间,也足以让沈牧脱一层皮了。
“不如何。”
沈牧摇了摇头,淡淡道:“不是沈某不相信大人,只是沈某不喜欢小命被他人拿捏。”
“若是大人真想此事圆满解决,不如就此带领麾下退去。”
“待沈某确认安全后,自会将他给放了。”
“如若不然,沈某也不敢保证,后续到底会发生些什么出人意料的事情,相信那是大家都不想见到的事情。”
裴翎舟面色微变,连忙挣扎着开口道:“三叔,不......不......”
一旦裴竞帆退去,那他的小命岂不是就在对方一念之间?
这种结果是他万万无法接受的。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吃了如此巨大的亏,若是不找回场子,估计明天蛰龙城就会热议今晚这件事。
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沈牧轻易离开。
只是还不等他说完,沈牧手中已经再次施加力道,迫使他再也没办法说下去。
“你在威胁本官?”
裴竞帆目光一闪,沉声说道:“倘若本官带人离去,你不放人怎么办?”
“这点裴大人尽管放心。”
沈牧缓缓说道:“沈某和此人并无生死之仇,何必为了一点小小的矛盾,而去得罪一个神庭世家呢?”
裴竞帆不由陷入沉默,目光显得阴晴不定。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若是就此带人离去,那城内的人会对裴家怎么看?
一个小小的铜皮武夫,让整个裴家颜面尽失?
不仅如此,到时候城内的三大神庭世家,又会如何看待此事?
无论如何,哪怕此事是裴翎舟率先挑起,他也绝对不能放任沈牧安然离开此地。
裴竞帆心中有所决定后,冷哼道:“本官素来秉公执法。”
“不管你二人因何事起了冲突。”
“但此刻本官让你放人,试图息事宁人。”
“偏偏你冥顽不灵,还在挟人质威胁本官。”
“本官先是城中巡守,再者才是裴家人,绝对不会偏袒任何一方。”
听着裴竞帆这番话,沈牧目光一凛,立即明白对方是准备鱼死网破。
既然如此,那这个挑起双方冲突的裴翎舟,就没必要继续留在世上了。
裴竞帆环顾一圈,沉声说道:“所有人听令,随本官将此人缉拿入狱!”
“是!”
众人齐声应喝。
“哼,真当沈某会怕了你们?”
沈牧冷笑一声,将玄阳从储物戒中取出,准备先取裴翎舟的小命,然后再趁机带着季尘烟突围。
“住手!”
就在双方大战一触即发之际,一道清冷的嗓音传来。
紧接着,便是一道身穿月白长袍的女子,自远处掠来落入场中。
“郡主?”
当看清来人后,刚准备动手的裴竞帆面色剧变,连忙单膝跪地,抱拳道:“卑职裴竞帆,拜见郡主!”
“卑职拜见郡主!”
将沈牧团团包围的士卒,此刻也是纷纷跪地相迎。
“郡主?靖王之女?”
沈牧不由一怔,目光朝着来人望去。
“好漂亮的女人。”
看清女子的长相后,沈牧都不由暗赞一声。
女子一头青丝被随意挽起,眉黛如山,秋水剪瞳,一双清冷的眸子潋滟着秋波。
她气质雍容冷艳,却又透着妖娆的韵味,穿着一身月白长袍,将曼妙浮凸的身姿勾勒得淋漓尽致。
这时候聚集在场外围观的众人,也是不由发出惊呼声。
“她便是郡主虞戏荷?”
“我在蛰龙城活了这么多年,没想到还能远远见郡主一眼。”
“郡主虽是常住蛰龙城,但历来深居简出,从来不在外抛头露面,多少常年生活在蛰龙城的人,也没能得见郡主一面,没想到今天会在这样的情况下见到她。”
“郡主可真美啊。”
“隔着这么远你也能看得见?”
“嘿嘿,先不说郡主长相如何,你看她的穿着打扮就知道绝对是个美人。”
“......”
场外众人望着场中的女子议论纷纷。
“你先把人给放了吧。”
虞戏荷并未让裴竞帆起身,秋水眸子好整以暇的望着沈牧,嗓音甘洌如雪水沁人心脾。
沈牧思忖片刻,便松开了掐住裴翎舟脖颈的左手。
在他看来,以对方的身份,没必要为难自己。
“咳咳。”
裴翎舟干咳一声,连忙跪拜行礼道:“裴家裴翎舟,拜见郡主!”
虞戏荷没有看他,只是淡淡地说道:“发生了什么事?”
“郡主替我做主啊。”
裴翎舟语气带着哭腔道:“此人摔碎我价值上万两的胭脂......”
“啪!”
还不等裴翎舟说完,一旁的裴竞帆已经隔空挥出一道气机,重重的扇在了裴翎舟的脸上。
“住嘴,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裴竞帆厉喝一声,心头暗骂这家伙真是个蠢货,裴家怎么会出这样一个只知享乐的废物。
价值上万两的胭脂,你骗骗别人也就罢了,难道还想骗郡主?
蛰龙城四大神庭世家,听上去还真有些威风八面,但在靖王眼里,不过是一群土鸡瓦狗罢了。
蛰龙城只有一个真正的主人,那便是靖王虞承允!
裴翎舟捂着迅速肿胀的右脸,还想说些什么,但对上裴竞帆那阴沉的目光后,到嘴边的话被再次咽了下去。
沈牧抱拳道:“云州宣宁府千夫长沈牧,拜见郡主。”
“嗯。”
虞戏荷颔首道:“你来说吧,发生了什么事?”
“回郡主,卑职带着拙荆在街上闲逛,拙荆看上了一瓶胭脂,便和摊主讨价还价,想要将其买下。”
沈牧解释道:“此人突然凑上前来,不顾先来后到,花费十两银子将胭脂买下,试图将其送给拙荆。”
“拙荆不受,拉着卑职准备离开。”
“此人恼羞成怒,摔碎胭脂,并污蔑是卑职摔碎其价值上万两的胭脂,接着便让护卫对卑职出手......”
“卑职被迫反击……”
“大致的事情经过,便是如此......”
虞戏荷点点头,接着目光看向裴翎舟,淡淡道:“事情可是如他所说,你老实道来,如若有半句假话,裴家保不住你。”
“我......他......我......”
裴翎舟面色慌乱,有心想要辩解,但此刻却不知道该如何去辩解。
他也没想到,因为这样一件小事,最后会引发如此巨大的麻烦。
一旦他撒谎,虞戏荷只需向卖胭脂的摊主求证,马上就能佐证沈牧刚才那番话的真假。
看着裴翎舟这副模样,虞戏荷心中便已经了然。
她望向一旁的裴竞帆,吩咐道:“裴巡守,此人当街寻衅,立即将他缉拿,交由柏大人审讯。”
“是!”
裴竞帆不由松了一口气。
对方这么说了,那就是准备息事宁人了。
相比起来,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虞戏荷出面主持公道,裴家并不占理,撑死就是拿裴翎舟打个五十大板给放了。
同时因虞戏荷出面,至少裴家不会沦为外人口中的笑柄谈资。
“郡主,那卑职就带着此人回去了。”
裴竞帆抱拳一拜,带着人将裴翎舟缉拿,然后浩浩荡荡的离开。
看着裴竞帆带人离去的背影,沈牧目光闪烁。
此事若能就此打住,未尝不是一个好结果。
毕竟裴翎舟身后站着一个神庭世家,他也不想无故为自己树立如此大敌。
可如果裴翎舟还敢冥顽不灵,意图后续展开报复,那他也不是任人欺负之辈。
从对方只有两个铜皮中期的护卫来看,此人想必也只是裴家的庶出子弟。
杀一个区区开脉的武夫,沈牧完全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的地步。
“多谢郡秉公执法,卑职感激不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