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心性沉静，毫不气馁，只是反复练习，用心体会每一次失误与偶尔一两次的顺畅之间的差别。
汗水逐渐浸湿鬓发与背心，双腿也开始发酸发胀。
但他体内那丝微弱的风形气血韵律，却在一次次尝试与失败中，渐渐变得清晰、稳定了一丝丝。
不知不觉，东方既白，朝霞浸染云层。
李元收势而立，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气息绵长，竟比往日多了一丝轻盈之意。
他细细体察周身，气血消耗不小，精神却有种异样的清明。
尤其是双腿，虽觉酸软，却并非过度劳损的僵痛，反而有种筋络被初步“疏浚”开的微热感。
他知道，这只是万里长征第一步。
《乘风御气诀》的修炼，注定是水磨工夫。
但是，不怕。
【乘风御气诀（入门）：10/500】
后面的修炼，已经成为了水到渠成的事情了。
眼下，有《玄武真甲诀》和《乘风御气诀》两种可提升境界的功法。
【境界：化劲中期】
李元心下决定，先借助《玄武真甲诀》将境界突破至丹劲。
再回头来修《乘风御气诀》，说不定还能有意想不到的进境。
……
第96章 融合
月色如墨。
在密密麻麻的荆棘丛中，一道身影如青烟一般悄无声息地在林间游走。
李元闭着双眼，仅凭肌肤对气流的感应与双耳捕捉的细微声响，在黑暗中勾勒出周遭狰狞的轮廓。
荆棘刺尖的寒意、藤蔓盘绕的轨迹、夜风穿过缝隙时速度的每一丝变化——所有这些信息汇成一张无形的网，而他正轻盈地行走在网的经纬之间。
他的步伐已看不见起落，更像是某种连续的飘移。
左脚尖在某块微湿的苔石上轻轻一点，身体便向右滑出三尺，恰好避过两根交错弹起的毒刺荆条；
右肩微沉，一道从头顶坠下的朽木贴着他的发梢落下，砸在身后的泥地里发出闷响，而他已借着下蹲之势向前掠出五步，袖摆在几丛倒刺上方半寸处拂过，未染分毫。
空气中弥漫着腐叶与荆棘汁液的辛辣气息。
某一刻，三根从不同方向袭来的藤蔓几乎封死了所有角度——左侧那根带着倒钩横扫下盘，右侧那根直刺腰眼，正面更有密密麻麻的细刺如网罩下。
李元却在这必杀之局中忽然顿住，将身体不可思议地侧折、拧转，像一片被狂风卷起的薄纸，从左侧藤蔓下方三寸的空隙、右侧藤蔓与正面刺网交错时形成的狭小三角区域中，倏然穿透。
衣角与最近的刺尖距离不足一指，却终究未触。
半个月前，同样的荆棘林曾在他的衣衫行，留下十七道划口。
此刻，他穿梭其中却如鱼归渊。
每一次闪避都不再是狼狈的挣扎，而是精准优雅的应答。
《惊云步》“惊乍起，云无定”的要义已化入骨髓，不是他在躲避荆棘，是荆棘的每一次攻击都在他预判的韵律之中，反而成了推动他身法流转的助力。
最后一道障碍是整片荆棘林最密集处，七根手腕粗的老藤绞成一道布满尖刺的墙壁，只在最上方留有一个碗口大小的不规则孔洞。
李元速度不减反增，在即将撞上的刹那双足交错连点地面三次，每一次都踩在极其微小的凸起上，身形借力腾空，在半空中完成一个几乎违反常理的螺旋翻转，竟从那碗口大的孔洞中一穿而过。
落地时，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气息悠长平稳。
缓缓睁开眼，月光正好突破云层，清辉洒落，照亮他周身三尺干净的地面，整洁的衣衫，连鞋底都不沾多少泥泞。
从始至终，悄无声息。
【惊云步（小成）：10/500】
虽然还无法同强弓硬弩速度相提并论，至少在这条路上又前进了一大步。
李元看了一眼清冷月光，弯腰解下束在双腿脚脖处的十八个铜铃。
回到丙字号院那简陋的居所时，同屋几人鼾声正浓。
李元悄无声息地换上衣衫，躺回坚硬的木板床上。
......
乘风院，演武场。
放眼望去，十几名弟子在场地中，或是独自琢磨着功法，或是聚在一起讨论说笑。
其中有十几岁的少年，也有二三十岁的青年。
这些人中，化劲至少占了有一半。
而暗劲的，大多就是那些十几岁的“潜力弟子”。
当然，也有丹劲。
这样的场合，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古飞云几次。
这些弟子们遇到不解，大多是向相熟的师兄师姐请教。
家境优渥的还好说，时不时给这些师兄师姐一些好处。
那些出身贫寒的，可就惨了。
只见，大师兄慕容烈不耐烦地把一个上前请教的师弟一把推开，嘴里还念念有词，“...这都不懂，还练个屁，不如早些回家种地吧......”
那师弟拳头捏紧又松开，愣愣呆立几秒，最终却只能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红着脸溜走。
能来这里的，哪一个不是各自县里的天才，各自武馆被师父捧在手心的香饽饽，哪里受到过这种待遇。
可到了这里......
只能说，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
不过也有例外，比如说吕阳。
慕容烈在推搡完那个弟子后，转身一脸笑容地去指点吕阳。
吕阳如今“挂靠”在他的手下，将来的内门弟子大比上出了风头，他脸上有光不说，还能得到不菲的功勋好处。
若是将来吕阳飞黄腾达，他这也算提前结下了一段善缘。
天下熙熙攘攘，皆为利来。
“吕师弟，不如切磋一下！”
这时，一个黑壮汉子抱拳说道。
他叫李琛，在乘风院待了两年，是化劲后期的修为，在所有内门弟子中也算中上水平。
吕阳看向慕容烈，带着征询意见的神情。
慕容烈冷了李琛一眼，“点到为止。”
李琛马上抱拳，“是。”
慕容烈转身看向吕阳，笑道：“切磋历练是武道提升必经之路，去吧。”
“李师兄承让！”
吕阳动了！
静若渊渟岳峙，动若地裂天崩！
他沉腰坐胯的身形骤然前倾，脚下整块青砖应声碎裂，蓄势至顶峰的右拳自腰间螺旋钻出，拳锋所过之处，空气被挤压出肉眼可见的波纹。
化劲通达周身，内劲自尾椎节节攀升，如大龙抖甲，最终尽数灌注于拳峰一点。
劈挂掌！
倒撞山河！
拳锋直取李琛因招式转换而稍滞的中线胸膛！
这一拳，猛！透！炸！
凝聚了吕阳对“拳打中线”理念的执着与瞬息捕捉破绽的毒辣，拳风未至，那股凝实的压迫感已让李琛胸前衣襟紧贴皮肉！
李琛感知到那摧城拔寨般的拳意，瞳孔骤缩。
他喉间滚出一声低吼，已踢至半途的右腿强行下踏，震碎又一块地砖，借这反冲之力拧转腰胯，左臂如巨蟒缠树，筋肉贲张，内劲密布，不闪不避地硬撼向那记钻拳。
竟是选择了硬碰硬！
“嘭——！”
一声沉重到让周围弟子心脏都为之一颤的闷响炸开！
仿佛两柄实心铁锤以千钧之力对撞！
吕阳的钻拳狠狠凿入李琛格挡的左臂臂弯。
化劲勃发，穿透性的劲力疯狂渗入。
咯吱！
清晰的声响传入双方耳中。
李琛左臂臂骨虽未断裂，但关节筋膜已受重创，剧痛钻心。
但他竟借着这股巨力再次拧身，受伤的左臂忍痛下压锁扣，右拳已如毒蛇吐信，从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自腋下钻出，直捣吕阳胸腹空档！
窝心炮！
暗箭难防！
吕阳也没料到对方如此悍勇，旧力方尽，新力未生，只能猛吸一口气，胸腹骤然内缩半寸，同时含胸拔背，以内劲硬接。
“砰！”
又是一声闷响，如击败革。
吕阳脸色一白，身形晃了两晃，脚下青砖再裂，却硬生生钉在原地未退，只是胸腹间气血翻腾如沸。
而李琛，踉跄后退三步后，身形一晃，倒在了地上。
偌大的演武场鸦雀无声，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喘息。
“李师兄竟然败了！”
“吕师弟好厉害！”
...
霎时有几名师兄弟，纷纷簇拥到吕阳的周围，都想着先人一步提前结交这位冉冉而起的新星。
慕容烈更是志得意满，目光扫过聂盈盈弟子阵营这边，犹如扫过一片枯草。
“咱们乘风院的功法，最重身法，说白了就一个字‘快’。武技方面，并没有适用化劲阶段的打法，所以在对战时，你要么适用原来的武馆传承，要么就靠‘悟’，把你之前所主修的武技，同《惊云步》结合到一起，发挥出一加一大于二的水平......”慕容烈将吕阳叫到一旁，耐心传授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