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笔账,谁都会算。
一枚养元丹在外头炒到十万两银子不说,还有价无市。
六折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同样的钱,你能比别人多买将近一半的东西。
日积月累,差距就是这么拉开的。
“这一届招了那么多新弟子,咱们院谁能挤进前三?”
乘风院演武场边,几个刚歇下来的弟子凑在一处,压低声音议论。
说话的是个圆脸少年,一边说一边拿眼睛往场中那道修长的身影瞄。
第120章 看透
“吕师弟应该最有希望吧……”旁边一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语气里带着几分艳羡。
吕阳正在场中独自演练一套拳法,拳风呼啸,身形如电,一招一式都透着凌厉。
“也难说。”另一个年纪稍长的弟子摇摇头,压低声音道,“锋镝院的顾惊鸿,拿第一怕是没跑。那位的名头你们又不是没听过——入门当天就被锋镝院首座破格收为首席弟子,听说现在已经是丹劲后期了。”
嘶——
几人齐齐吸了口凉气。
丹劲后期?
这才入门多久?
“剩下的,青霖院的柳飞燕、惊雷院的谢景行、焚焰院的温以宁……”那弟子掰着手指头数,“哪个不是棘手的对手?”
“谁说不是?”圆脸少年接话道,“这届新人实力太过惊人。入门那天,光是突破化劲的就有二十五个,现在摸到丹劲门槛的也不在少数。我听人说,柳飞燕已经把青霖院的《青鸾十三式》练到第七式了,谢景行的《惊雷拳》据说已经能打出三重气劲……”
“吕阳师弟也不差。”有人不服气,“他根骨本来就拔尖,古师还三天两头给他单独指点,丹药从来没断过。你看他那套《天风腿》,才练了多久?现在都有几分功力了。”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正好瞧见吕阳一个漂亮的回旋踢,腿风扫过,三丈外的一片落叶应声而断。
“我还听说……”那圆脸少年忽然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凑近,“古师有意收他做首席弟子呢。”
“首席弟子?”
这四个字一出,几人异口同声,齐齐吸了口凉气。
首席弟子——那是要传承衣钵的。
若吕阳真被古飞云选中,意味着什么,在场没人不懂。
下一任乘风院首座,板上钉钉。
“真的假的?”
“嘘——我也是听说的,别往外传。”
几道目光再次投向场中那道身影,意味已然不同。
李元充耳不闻。
他走到自己惯常的位置——演武场最角落,一棵老槐树的阴影底下。
这里离人群最远,光线也暗,但胜在清静。
他脱下外衫搭在树枝上,活动了几下筋骨,开始练功。
起手,沉肩,坠肘。
《乘风御气诀》第一式,他已经练了不下千遍。
每一个动作都刻进了骨子里,闭着眼睛都不会出错。但他依旧一丝不苟,将每一个细节做到极致。
起承转合,行云流水。
阳光透过槐树叶子的缝隙洒下来,在他身上落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他的动作不快,却有一种奇异的韵律感,让人看着看着,竟觉得赏心悦目。
就在这时,演武场另一侧传来一阵骚动。
李元手下动作不停,余光却扫了过去。
只见人群忽然往两边散开,露出一片空地。
空地中央,两个人面对面站着,气氛剑拔弩张。
一个是慕容烈,乘风院的大师兄,入门三年,向来以温和儒雅著称。
此刻他却满脸阴沉,双拳紧握,胸口剧烈起伏。
另一个,是吕阳。
他负手而立,面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不屑。
“慕容师兄,你这是做什么?”吕阳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做什么?”慕容烈冷笑一声,“吕师弟,我问你,方才在廊下,你和柳师妹说什么了?”
吕阳眉头微挑,嘴角浮起一丝笑意:“说什么?师兄想知道?那我告诉你。柳师妹问我,慕容师兄最近怎么老躲着她。我说,师兄忙着修炼,顾不上儿女情长。”
“你——!”
慕容烈脸色铁青。
他躲着柳云?
分明是柳云这些日子总往吕阳身边凑,见了他反倒爱答不理。
“慕容师兄若是不信,可以亲自去问柳师妹。”吕阳淡淡道,“不过这会儿她可能没空,方才她说要去坊市买些东西,让我陪着一块儿去。”
这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扎进慕容烈心口。
他猛地踏前一步,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围观的弟子们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却又舍不得离开,一个个伸长脖子看热闹。
“吕阳,”慕容烈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你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吕阳笑了,笑得云淡风轻,“师兄这话从何说起?拳脚无眼,切磋而已。若是师兄觉得我欺了你,那咱们现在就可以再下场练练。”
他说着,往后退了一步,摆出一个起手式。
慕容烈脸色变了又变。
练练?
他刚才已经练过了——被吕阳一拳轰飞,砸碎了场边的花岗岩。
这会儿胸口还在隐隐作痛,肋骨不知道有没有裂。
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要是退缩,以后还怎么在乘风院混?
“你们别打了!”
一道清脆的声音忽然响起。柳云从人群里挤出来,冲到两人中间。
她看看慕容烈,又看看吕阳,急得直跺脚。
“好好的,怎么就打起来了?吕师弟,慕容师兄,你们别这样……”
她说着,下意识往吕阳身边靠了靠,伸手去拉他的袖子。
这个动作,落在慕容烈眼里,比任何言语都刺眼。
他呆呆地看着柳云,看着她满脸关切地望着吕阳,看着她那双曾经只望向自己的眼睛,此刻装满了另一个人。
“柳师妹……”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
柳云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复杂的情绪,歉疚、躲闪、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只一眼,她就转回去,继续劝吕阳。
慕容烈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让开。”
吕阳忽然开口,语气冷淡。
他看都没看柳云,径直甩开她的手。
柳云愣住了。
众目睽睽之下,她的手僵在半空中,脸瞬间涨得通红。
吕阳越过她,走到慕容烈面前,微微扬起下巴。
“慕容烈,我忍你很久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冰碴子一样,一个字一个字砸下来。
“聂师姐的事,也是你能编排的?”
场中哗然。
聂师姐?
聂盈盈?
那个闭关许久的乘风院第一美人?
有脑子转得快的,立刻反应过来——聂盈盈,可不一直是吕阳师弟心里那道白月光。
自吕阳入门那天起,就对那位冰清玉洁的师姐动了心思。
奈何两人身份天差地别,聂盈盈对他从来淡淡的,吕阳只能把这份心思压在心底。
但这份念想,从没断过。
谁料慕容烈竟拿这事当笑柄,四处张扬。
不过是想让柳云死了那条心。
结果却捅了马蜂窝。
慕容烈脸色煞白。
他想辩解,可张了张嘴,竟说不出一个字。
双肩一松,颓然叹了一口气。
吕阳看着他这副模样,脸上浮起一丝讥诮。
“我还以为你会冲上来。结果,就这?”
他往后退了一步,上下打量慕容烈,眼神像在看路边一条野狗。
“现在的你,拿什么跟我斗?”
这话说得毫不留情。
可慕容烈无力反驳。
是啊,拿什么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