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略一踌躇,从怀中取出一个用锦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玉盒。
“李武师。”
钱峰双手捧着玉盒,“这是钱某前些年寻得的一株龙骨参,年份约莫在七、八百年上下,算不得如何珍贵,仅仅代表钱某一点心意。”
龙骨参是人参中的极品,本就难寻。
而七八百年份的,就更少见了,基本是有价无市的状态。
参考钱家的实力来看,这份礼物也不算低。
李元眉头微皱,随后道:“钱兄,心意我领了,此物你还是带回去吧,令媛武道修行,想必正是打根基的时候,留给她用更为合适。”
钱峰一听,身形微微一摇晃,神情略显一丝焦灼,道:“李武师!这……这只是钱某一点微末心意,请您务必收下,否则钱某心中实在难安!”
他捧着玉盒的手微微前伸,眼中满是真诚与坚持。
李元看着钱峰样子,心中暗叹。
他明白钱峰的心思,这不仅仅是感谢,更是一种维系旧谊的方式。
若执意拒绝,反倒显得生分,会让对方更加不安。
李元沉默片刻,“罢了,钱兄盛情难却,我便收下这心意。”
他伸手接过玉盒,并未打开查看,随手放在了身旁的茶几上。
钱峰见李元收下,这才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李武师说的是,钱某记下了!”
接着,李元又与钱峰聊了些临江城近期的变化。
钱峰见目的达成,不敢过多打扰李元修炼,便识趣地起身告辞。
李元亲自将钱峰送至院门口。
乘风院外围,归藏盟山门外的青石路上,一队整齐肃然的兵士正在静立等候。
其中,一个清秀俊逸的“小伙儿”正嘟着嘴,开口便是撒娇,“爹,你怎么去了那么久?一个乘风院弟子而已,真的值德您下这么大本钱结交?归藏盟不是有锋镝院、惊雷院这些更强的分院吗?乘风院......好像不怎么样,我想去锋镝院!”
这“小伙儿”不是别人,正是伪装成银甲军兵士,混在队伍里的钱雨儿。
钱峰闻言脚步一顿,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低声呵斥道:“你懂什么!根骨甲中,放在临江城也许算不错,但在这归藏盟,你便什么都不是!你以为你想进哪院,就能进哪院的?那得看你能不能通过武科大考,还要看有没有分院首座能看上你!你还挑三拣四上了?!”
钱雨儿一脸不服气的表情,“以我的天赋本事,武考高中,那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钱峰眉头一皱,再次恨铁不成钢地严厉教训道:“李武师能看在旧情份上答应为父,日后照拂于你,这是天大的机缘!
你知道有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快收起你那点可怜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心思吧!
日后见到李武师,必须恭恭敬敬,谦卑有礼,对他唯命是从!
听见没有?!”
钱雨儿被父亲疾言厉色地训斥了一顿,也意识到了事情的重要性。
她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反驳,压低声音应道:“孩儿知道了。”
......
......
......
太清镇,月季院。
李元给这处宅院取了一个娇美的名字。
在女主人的精心打理下,这处宅院不禁更加生机勃勃,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尤其是那几株月季,开得更艳了。
小别胜新婚。
昨夜雨打芭蕉,一夜未眠。
以至今晨的门框上,还挂着晶莹的露珠。
......
午后阳光透过槐树叶子的缝隙洒下来,在青砖地面上铺开一片斑驳的光影。
李元赤脚站在院中,脚底板能清晰感觉到青砖被晒得发烫的温度,粗糙的砖面硌着脚掌,有些微微的刺痒。
他深吸一口气,沉腰落胯。
右腿猛然扫出——呼!
腿风破空,带起一阵低沉的呼啸。
脚面划过空气的那一刻,他能感觉到空气像水一样被撕裂,阻力从脚背传上来,震得小腿肌肉微微发麻。
他没有停,左腿顺势跟上,连环扫出,一腿接一腿,越来越快。
呼!呼!呼!
双腿如风车般轮转,青砖地面上的落叶被腿风卷起,打着旋儿四处飞舞。
汗水从额头上甩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细线。
第三腿扫出的瞬间,他腰胯一拧,整个人腾空而起。
离地的那一刻,膝盖弯曲,小腿像弹簧一样蓄力。
在空中,右腿先踢,左腿紧跟——
一腿,两腿,三腿!
每一腿踢出,都能感觉到腿筋被拉伸到极致的那种酸胀。
落地时膝盖微曲,卸去冲力,脚掌砸在青砖上,“咚”的一声闷响,震得脚底发麻。
但他没有停顿,借着落地的反弹之力,身体猛地向前冲刺。
风驰电掣!
脚下发力,青砖地面传来的反作用力震得小腿发麻。
他一边冲刺,一边踢出——左腿横扫,右腿点踢,左腿下劈,右腿再扫。
每一腿都和冲刺的惯性完美融合,威力比原地踢出大得多。
耳边是呼呼的风声,眼前是飞速倒退的院墙。
他冲到院子尽头,右脚猛地点地急停转身,左腿向后扫出——逆风而行。
脚后跟带起风声,腰胯扭转时骨节“咔”的一响。
转身后双腿交替扫出,范围越来越大,如风卷残云。
腿影似狂风扫落叶,肌肉燃烧般的酸胀一波波上涌,三十腿、四十腿、五十腿……至第五十三腿,他猛地收住,以右脚为轴,左腿横扫三百六十度——风动四方。
旋转间仿佛风从腰后推了一把。
一圈扫完,他双腿发力腾空,跃起三丈。
到最高点猛地拧腰,真气灌入双腿,身体被风托着划过一道弧线——风回雪舞。
落地时单足点向老槐树树干,“笃”的一声,脚尖反震发麻。
他借力再起,人在空中连环踢出——风雷交加,真气爆发,腿速激增,每一腿都带着低沉雷鸣。
最后一式。
他深吸气,调动全部真气,从丹田涌出,像百川归海汇入右腿。
右腿重如灌铅,热如沸水,每条肌肉纤维都绷紧,每根筋腱都在拉伸。
他猛然踢出——风卷山河!
轰然巨响中,腿风掀起两块青砖,碎屑横飞,空气像被撕裂,踢出时仿佛破水而行。
收腿时,汗水浸透短打,紧贴在身。
【天风腿(入门):840/1000】
涨10点。
这枚丹药,是昨日古飞云所赠。
开元丹药效在体内澎湃不竭,果然远不是培元丹效力可比的。
李元知道,这是因为,在突破丹劲以后,自己身体这个“容器”又大了不少,已经不是化劲时期可比的了。
他抹了把汗,沉腰落胯,再来。
右腿扫出,左腿跟上,腾空连环踢,落地冲刺,急停转身,旋转再腾空,点树借力,连环爆发,最后一击——轰!收腿,喘息,汗滴晕开深色湿痕。
【天风腿(入门):850/1000】。
再来,轰!
860/1000;
再来,轰!
870/1000……
日头西斜,树影拉长,遮了大半个院子。
李元没有停,一遍又一遍。
第六遍结束,腿风掀起三块青砖,砸在院墙上砰然作响。
他浑身如水洗,双腿发颤,熟练度涨至890/1000,每遍仍是10点。
太阳落山,天边烧成橙红,院墙影子延伸到院子另一头。
他看看天,再看看腿,深吸一口气,继续。
第十遍,双腿如灌铅,每一抬腿都用尽力气,动作变慢却力求到位。
踢完大口喘气,【天风腿(入门):930/1000】。
天已黑,圆月当空,月光洒得院中银白。
他咬牙,再来。
踢到第十七遍时,他感觉自己快要死去。
双腿酸胀麻木,脚底血泡磨破结痂。
身形一晃险些摔倒,但最后一腿仍奋力踢出——轰!
院墙泥土簌簌落下。
【天风腿(入门):1000/1000】
轰——!
一股热流从双腿涌起,瞬间蔓延全身。
双腿仿佛成了风的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