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万钧坐在船头,望着湖面上的碎月,嘴角笑容浮现,眼里却浮现一抹厉色。
“再用不了多久,孙家在这条河上的生意,就都归我所有了。”他低声道,“至于孙家......斩草要除根,一定要把他们统统杀绝!”
江面上水雾渐起,视线也变得朦胧起来。
冯万钧感觉头有些微微发沉,眼前也是一阵恍惚。
“今天在怡红楼,喝的难道是假酒?怎么还上头了?”
他摇了摇头,并没有完全放在心上。
“也许是晕船了。”他嘀咕一声,转头道,“阿福啊,你摇慢一点,我想多看会儿这月色。”
没有回应。
冷。
好冷。
不应该啊?
以自己的修为,早已无惧寒暑了,怎么会感觉到冷呢?
难道是......中毒了?
冯万钧眉头微微一皱,心中暗道不妙。
“阿福?”他又喊了一声。
还是没有回应。
冯万钧揉了揉眼睛,转头向船尾的小厮看去。
朦胧的夜色中,小厮被斗笠遮住了大半张脸,手里的桨慢悠悠的,划得又平又稳。
不对。
阿福从来不会不听自己的吩咐。
阿福从来不敢不回自己的话。
这身形也不对。
阿福什么时候长高了?
也更壮了?
冯万钧眯起眼,体内的真气开始涌动。
“冯帮主,这雾气昭昭的,有什么月色好看?”
小厮开口了。
那声音年轻、平静,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冯万钧蓦然一惊。
声音也不对。
“你不是阿福!”他沉声道,“你是......谁?”
小厮停下双桨,缓缓抬起头。
斗笠下,是一张年轻的面孔,眉目冷峻,眼神平静得像是月光下的湖面。
他放下双桨,抱拳一笑。
“晚辈李元,见过冯帮主!”
冯万钧瞳孔骤缩......
......
......
......
清明时节,雨纷纷。
今天也不例外。
淅沥的小雨下个不停,打在青石板地面上,溅起细密的水花。
比武擂台的青石板一片潮湿,倒映着灰蒙蒙的天空。
但这并不影响围观的人群。
擂台四周,被围了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
有撑着油纸伞的,有戴着斗笠的,有直接淋在雨里的,全都伸长脖子往台上看。
这一场,是决定孙家命运的对拳。
这一场,是籍籍无名的“李元”挑战成名已久的“田青”的比武。
擂台两侧,搭着两个棚子。
曹家的人坐在东边棚下,孙家的人坐在西边棚下。
东边棚里,曹子玉翘着二郎腿,一双招子在对面孙露身上来回打量,嘴角挂着一抹低贱的微笑。
他想起那天在地下河,李元那个小畜生坏了他的好事。
想起后来几次三番,孙家总有人坏他的事。
可那又怎样?
老子杀了你的地下河护卫又怎样?
杀了你暗影小队的人又怎样?
你能奈我何?
这个世界,永远是拳头说话,实力说话。
这一场,你们孙家输定了。
到时候,不仅仅孙家的产业完全归了我们曹家。
而且,你孙露本人,也得做我的小妾,天天给我跪舔,忍受我惨无人道的折磨。
一想到此处,曹子玉忍不住哈哈笑出了声。
第130章 鏖战
对面棚下,孙露坐着,冷眼扫了他一眼,像扫过一只披毛畜生。
曹屿风端坐正中,面色沉静。
他侧头看向身侧的田青,语气温和。
“田贤侄,你有几分把握?”
田青站在那里,双手抱胸,目光越过雨幕,落在对面那个正在热身的年轻人身上。
那人动作舒展,一招一式普普通通,看不出任何特别之处。
他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
“取此子首级,犹如探囊取物!”
“好!”曹屿风一拍扶手,大笑出声,“此番为曹家涨了脸面,曹家必不亏待与你。”
曹子玉凑过来,压低声音道:“田兄,你只管放手去打,不要有任何恻隐之心,最好把他打死!”
他眼里闪烁着恶毒的光芒。
曹屿风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表示默许。
“曹公子尽管放心。”田青傲然一笑,“他在我手上走不过十合。”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再说,即便我败了,还有我爹。我爹一定会亲自出面,将他碎尸万段……”
说到一半,他自己先笑了。
“呸呸呸,我根本就不可能败!”
西边棚下。
佛爷坐在正中主位,神色看上去风轻云淡,甚至还有几分悠然。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在往下沉。
她反复告诉自己,她不能垮。
她若垮了,孙家就更没有士气了。
可心中那一抹苦涩,怎么也压不下去。
难呐。
如果不是孙家的好手被对方全部废掉,无人可用,她也不会同意让李元这样的平庸之辈出场。
实在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啊。
她看向对面那个正在热身的年轻人,目光复杂。
倘若李元万幸,真的胜了……
她不吝将珍藏已久的《元煞功》残卷相赠。
那里面有第四层到第六层的功法,是孙家祖上传下来的东西,从未外传。
可她不敢抱太大希望。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孙露坐在佛爷身侧,眼眉低垂,长长的睫毛上挂着细密的雨珠。
她望着雨幕中那个熟悉的身影,声音很轻,带着从来没有过的温柔。
“李元……拜托了。”
一时间,恍如隔世。
她想起第一次见他时,他还是个暗劲小子,在押镖途中,被大妖黑鳞逼得狼狈无比。
她想起后来几次相见,他一次比一次强,一次比一次让她惊讶。
她想起那晚在小院里,他说“暗河的那只畜生,归我了”时的眼神。
那个眼神,她忘不掉。
“千万小心。”她轻声道,“以保全自己为先。”
她抬眼看着他,目光里满是深情。
那是关心的提醒,更是心上人的深情告别。
是的。
她心中决断已下。
若是李元胜了,非他不嫁,哪怕做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