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就没有一战之力吗?
李元平静坐下,只是眼眸之中,精光更胜。
他排出心中杂念,将大还丹吞下,闭目凝神,开始调息恢复。
另一侧,周云霓竖着耳朵,将李元和江离的话,一字不落地听了去。
“原本还以为有什么高招妙招,原来是这样啊。”她心中暗道,嘴角不经意勾勒出几分得意之色。
两人言语之中,对于韩青韩师兄是深深的忌惮。
不过也难怪。
整个归藏盟,谁没听说过韩师兄的威名。
甚至在整个青州府城,提起劈山拳韩青的名号,也能让人凭空多给几分薄面。
哪里是一个籍籍无名的乘风院小子足以相提并论的。
李元能够战胜刘玉楼,实实在在震惊到了她,但哪又如何呢?
刘玉楼,原本就跟韩青差着一个档次。
更何况,她虽然清楚李元已经突破了丹劲,但总觉得能从对战刘玉楼那一场胜出,绝对是他走了狗屎运。
“也许,是李元瞎猫撞上了死耗子,修习的拳法刚好克制对方的招式。或者是刘玉楼身体状态不佳,让李元这厮钻了空子。其实这厮的真正实力根本没有那么强。”
“还真是鸿运当头呢!”周云霓目光中不自主透出一丝轻蔑。
“不过,遇上韩师兄,可就没那么幸运了。韩师兄的劈山拳已经臻至化境,毫无破绽可言,对方绝对不会有什么可乘之机。”
心中YY了片刻,她转念一想,又不禁有些担忧了起来。
“识时务者为俊杰,只希望李元能够看清现实,尽快认输下场,免得落下重伤,断了未来前途。”
她虽然对当初李元的“傲慢”怀恨在心,但也仅仅只是希望韩青能教训他一下就好。
没必要把他逼入死角。
周云霓可太了解韩青了,倘若李元不能及时认输,那后果绝非他能承受得起的。
韩青绝对干得出来。
甚至到了紧要关头,即便李元再想张口认输,怕不是韩青都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半个时辰的休整,转瞬即逝。
李元调息完毕,又将云岳拳的沉猛与天风腿的灵动在脑海中一遍遍推演,每一个招式变化、每一次劲力转换,都如匠人打磨玉器般细细揣摩。
服用了那一颗大还丹,再加上中午贵宾楼那一顿“山珍海味”,李元周身真气很快恢复,重又变得生龙活虎的模样。
状态正佳。
他向着另一侧的韩青看去,只见对方也在看着自己。
两人目光一对接,又各自移向别处。
韩青鼻子里轻哼一声。
李元则心中暗自低语,从那一眼得到的消息来看,韩青也是服用了某些疗伤、恢复真气的珍贵丹药,以至于双目精光闪烁,看上去状态更胜以往。
“场上形势复杂多变,务必小心应对!”
李元再次提醒自己,事实上,他不会轻视任何一个对手。每一场比试、切磋,甚至是平日里的杀人越货,李元在行动前,都会把各种可能出现的情况推演一遍,确保万无一失。
今天这场,也不例外。
一声铜锣脆响传来,那是比试将启的信号。
“第七擂台,第五轮,青霖院韩青对阵乘风院李元,争夺第七擂台第一!”中年管事上台高声宣布。
话音落下,第七擂台四周响起一阵骚动。
所有人都清楚,擂台赛阶段已经迎来了巅峰对决。
接下来的比试中,双方的每一记招式,每一个动作,都是场下无数师弟师妹们学习、模仿的珍贵素材。
当然,人们更加期待的,是这场巅峰对决的结果。
一个异军突起的黑马选手,能否延续连胜之姿?
一个名声在外的巅峰强者,能够再创决胜时长记录?
李元与韩青几乎同时,再次看向对方。
这一次,没有一人闪躲。
刹那间,两股凌厉的气势如潮水般从两人身上迸发而出,一个沉稳如山,一个锋锐如刀,比山间猛兽更令人心悸。
擂台周围的观者只觉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扑面而来,纷纷屏住了呼吸。
那名身着管事服饰的中年男子稳步登上擂台,目光在台下的韩青与李元身上缓缓扫过,朗声道:“第七擂台第五轮头名战,青霖院韩青对阵乘风院李元!”
他顿了顿,将声音又提高了几分,“现在,开始!”
第七擂台的巅峰对决,终于拉开了帷幕。
第三擂台前,围栏外的观者区域。
古飞云端坐在一把宽大的木椅上,眼中闪烁着难掩的神采。
秋日的夕阳透过稀疏的云层洒落,落在他那身半旧的青灰色武师袍上,竟也将他衬得体面了几分。
他嘴角微扬,目光含笑,坐姿比平日会见大人物时还要板正。
第三擂台有吕阳,第七擂台是李元,第八擂台有任全。
三座擂台,三名乘风院弟子,皆闯到了擂台赛的头名之战。
这是他接受乘风院以来,从未出现过的情况。
这个念头在古飞云心头一转,他忍不住又将腰杆挺了挺。
往届内门大比,乘风院诸多弟子能撑到此时的,也就聂盈盈、慕容烈这等天赋灵通的寥寥一二而已。
但今天不同。
今天是一个值得写进乘风院历史的日子。
古飞云越想越是情不自禁,一种“扬眉吐气”的情绪不断在心底渲染。
虽然表面来看,仍是一副刻板的模样,实际上,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他能感觉到,周围的目光正时不时地投过来。
有其他院的院首,有青州府城的达官显贵,还有诸多府城中有头有脸的人物。
那些目光里带着羡慕,也带着几分意外。
仿佛在说,乘风院今年的成绩,真是令人羡慕啊。
“古飞云教不出好弟子”、“乘风院不出人才”以及类似的流言蜚语,在一定程度上已经不攻自破。
感受着那些火热的目光,古飞云没好气地鼻子里轻哼一声。
“真是少见多怪!”
但,与此同时,他也很清楚,乘风院想要崛起,光靠这些,还是远远不够的。
必须得出一位能扛得起大旗的人物。
而眼下的“盛世繁华”,不过是水中月、镜中花的浮光掠影罢了。
是否有弟子能够真正在决赛上胜出,是一个不容乐观的问题。
李元很不错,是一位出色的弟子,但算不得杰出,以他的潜力,能走到这一步,已经是老天爷给了相当大的面子。
任全更全面一些,但“样样精通”也就代表着“样样稀松”,他缺少的,是绝顶的悟性,敏锐捕捉对方破绽的观察力,以及一招锁定胜局的杀手锏。
真正值得寄予厚望的,还得是吕阳。
吕阳年纪最小,天赋却是最好,悟性也是超绝,前面几场打得十分惊艳,已经被不少人认为是足以进入前三的“种子选手”。
任全、李元在其光芒的掩映下,终究暗淡了不少。
古飞云心里清楚得很,此番乘风院能否有弟子在内门大比进入前三,甚至乘风院未来能否崛起,全系于吕阳一人之身。
这也是他对这个弟子,给予了更多关注的关键原因。
第三擂台。
吕阳转动着脖颈,骨节发出咔咔脆响,眼中战意熊熊如火,浑身透着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锐气。
古飞云目光再次锁定第三擂台,锁定在哪个弟子身上。
双手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拳头。
演武场另一端,第七擂台上。
韩青便率先起身登台。
玄色劲装下,块垒分明的肌肉微微绷紧,如猎豹蓄势。
他于台上站定,目光扫视全场,最终锁定在了李元身上,眼神之中的挑衅之意,丝毫不加掩饰。
乘风院的弟子,不过是凭借些微身法步法上的优势投机取巧罢了,到了真刀真枪硬碰硬的时刻,没有一个可堪大用。
这个见解,在他观看了李元的两场比赛之后,更加得到了验证。
刘玉楼那一场,李元的确展示出了过人之处。
但也不过如此罢了。
刘玉楼本身,就不是一个能上得了台面的“硬货”。
赢了他,也没什么值得炫耀的。
擂台比武,终究靠的是绝对实力碾压。
在这一点上,他充满了自信。
无论从天份悟性上,还是从境界修为上,对方李元都和自己差了一筹。
他目光再次看向周云霓,周云霓脸一红,羞涩地低下了头。
这个场景,忍不住让他再次心花怒放。
“打败李元,拿下这场,周师妹肯定会更加高兴,说不定喜悦之下,就能让自己有了可乘之机,到时候我再毫不犹豫地把她办了......真是一举多得啊!”
“至于李元,不把他打残难解我心头之恨!我出手不会有任何犹豫,毕竟擂台之上,拳脚无眼,生死由命,富贵在天。即便把他打死了,也不过是几句道歉外加赔些钱财罢了。一个没有身世没有背景的泥腿子,死了又有几人真的在乎?”
心中主意拿定,韩青将注意力放到了场上。
“战略上藐视对手,不代表战术上可以轻视对手!”
他再次提醒自己,气息沉凝,将真气运转至四肢百骸,周身气势节节攀升。
靠着先前服下的那三粒丹药,他此刻的状态已被强行推至巅峰,连与温以宁交手时留下的伤势,都已经近乎痊愈,此时整个人如一张拉满的铁胎硬弓,蓄势待发。
李元随后上台,青衫在微风中轻轻拂动。
他不会轻视任何一个对手。
两人一前一后登上擂台,分两侧站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