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够感觉到，养元丹的药力如同一味催化剂，让《神风诀》的运转之速比平日里快了不止一倍。
每一次呼吸，都能察觉经脉在扩张，丹劲在增长，自身在变强。
【神风诀（大成）：0/1000】
李元沉浸在修炼之中，忘却了光阴流转。
一遍。
【神风诀（大成）：10/1000】
每运转一遍功法，进益仍是十数。此乃【执衍天书】之效，养元丹所能做的，是让功法运转更快，于相同时辰内完成更多次修炼。
然有药力相助，李元明显感觉功法运转之速远胜平日。
平日运转一遍需一炷香的工夫，如今只需半炷香，效力翻了一倍。
第二遍。
第三遍。
第四遍。
体内药力仍在持续，如永不枯竭的泉眼，源源不断涌出热流。
身体亦无任何亏空之象，反倒愈发精神，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支撑着他。
若在往常，修炼至第三遍时，他便该感到身疲体乏，经脉隐隐作痛，不得不停歇休憩了。
可今日，修炼至第五遍，他依旧精神饱满，丹田内的丹劲甚至比白日里还要充盈几分。
李元知道，此乃养元丹药力磅礴之故。
养元丹不仅能温养丹田，更能补益体力、恢复精神，委实是修炼时最上等的辅助之物。
第五遍。
第六遍。
第七遍。
窗外夜色渐深，月轮自东天移至西天，月光透过窗棂洒入，在地上画出一个个光影格子。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咚——咚咚”，已是三更天了。
李元浑然不觉，完全沉浸在修炼之中。
他的呼吸愈发绵长，心跳愈发平稳，整个人如一块海绵，贪婪地吸纳着养元丹的药力。
第八遍。
第九遍。
第十遍。
……
直至东方泛起鱼肚白，天色微明。
窗外传来第一声鸟鸣，清脆悦耳，如宣告新的一日来临。
李元缓缓睁开双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这一口气吐得极长，仿佛要将一夜积攒的浊息尽数排出。
气息如一道白练，在晨光中缓缓消散。
……
【神风诀（大成）：800/1000】
体内有一种灼热之感，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酝酿、在积蓄、在等待喷薄而出。
那感觉便如火山深处的岩浆，在地底翻滚、涌动，寻觅着裂口。
轰！
脑海中一声轰鸣，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丹田之内，丹劲疯狂涌动，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凝聚、压缩。
经脉拓宽了一分，丹劲的浑厚程度攀升至一个新的境界。
李元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在体内涌动，如破茧而出的蝶，又如破土而出的新芽。
咔！
一声轻响，异常清晰。
李元握了握拳，掌心有澎湃的力量在涌动。
这不是错觉，而是实实在在的提升。
这个境界，叫做丹劲巅峰！
竟……竟已可以着手尝试冲击罡劲了！
清晨的风带着草木清气，自远处山野间吹来，穿过青州府城的街巷，拂在脸上格外清爽。
昨夜残存的暑气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初秋特有的凉意，令人精神为之一振。
李元迈步走进乘风院练武场。
前院空荡荡的，只有几个负责洒扫的杂役，正扛着扫帚在院角清理落叶。
昨夜风吹了一宿，院中那棵老槐树落了不少叶子，金黄的、半绿的，铺了一地，踩上去沙沙作响。
几个杂役弯腰扫着，动作熟练而机械，偶尔直起腰来捶一捶后背，说几句闲话。
听见门响，几人抬头，见是李元，连忙放下手中活计，躬身行礼。
“李师兄早！”
一个穿灰布短褂的少年杂役声音最是响亮，脸上满是敬畏之色，眼珠子瞪得溜圆，手中扫帚险些掉在地上，慌忙扶住，脸涨得通红。
其余几名杂役也都连忙向李元行礼，有的抱拳，有的点头，有的笑得颇为拘谨。
谁人不知，这位李师兄如今是院首跟前的新贵，内门大比第七擂台的头名，连焚焰院的刘玉楼、青霖院的韩青都败在他手下。
往后在乘风院里的分量，怕是要直追吕阳师兄了。
李元看着他们拘谨又热切的模样，面上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对几人微微颔首。
他并未多言，不是傲慢，乃是天性如此，不擅应付这等场面。
那笑意虽淡，却足够真诚，如一阵微风拂过湖面，虽波澜不兴，却教人觉得舒坦。
几个杂役受宠若惊，连连还礼，腰弯得更低了。
那少年杂役更是激动得耳根都红了，低着头不敢再看李元，手中的扫帚却攥得紧紧的，如握着一件宝贝。
李元未曾在这些事上留心，径直往前院中央走去。
晨光渐盛。
东边天际，朝阳方露出半个脸，金红色的光芒洒落下来，将整座乘风院镀上一层暖色。
院墙的青砖被照得发亮，屋檐上的瓦片泛着光，连地上的落叶都像是被撒了一层金粉。
李元走到前院一角，解开衣襟，将外衫随手搭在旁边的兵器架上。
那兵器架是铁木所制，年头久了，表面被磨得光滑，几杆长枪、几柄大刀插在上头，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
外衫搭上去时，衣角被风轻轻拂起，如一只歇脚的蝴蝶。
他露出线条流畅的肩背。
长年习武之故，脊背挺得笔直，如一棵扎根深土的青松。
肩胛处的肌肉随动作微微起伏，带着力量感却不显虬结，像被流水冲刷过的山石，坚实而流畅。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扭了扭脖颈，骨节发出几声轻响，随即走到前院中央宽敞处，双脚分开与肩同宽，深吸一口气，准备练一练《天风腿》。
昨日在擂台上，他只在步法中融入了些许天风腿的灵动，并未完全施展。
不是不想，而是不必。
云岳击的步法已然足够。
可今日不同，今日的对手，皆是各擂台的头名。
李元闭上双目，脑海中浮现出昨日韩青与温以宁那一战的画面。
他需要在今日比试之前，将天风腿再往前推进一步。
哪怕只是一小步。
李元睁开眼，右脚脚尖点地，小腿发力，整个人如一阵疾风般旋了出去。
天风腿的“卷雪”式施展开来，脚尖在地面上轻轻一点，身形便轻飘飘滑出数尺，快得如贴地飞行。
衣袂翻飞，带起一阵劲风，将地上落叶卷得漫天飞舞，如无数只金色的蝶。
紧接着是“穿云”式。
李元左脚猛然蹬地，身体腾空而起，右腿如鞭甩出，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落地时脚尖一点，身形再次拔起，左腿顺势横扫，动作连贯如行云流水，无半分停顿。
“破浪”式。
李元双腿交替踢出，快如闪电，每一记踢击都带着破风之声，如海浪拍打礁石，一波接一波，连绵不绝。
他的身体在踢击间不断旋身，借离心之力将腿法威力催发至极，脚下青砖被震得微微发颤。
他感觉到天风腿的运转比昨日愈发顺畅。
养元丹的药力尚在体内残留，令他的经脉比平日更为通畅。
腿法展开时，丹劲自丹田涌出，沿经脉直贯脚尖，力道通透如一，没有半分滞涩。
他越练越投入，浑然忘了时辰流逝。
一招一式，一遍又一遍。
汗水顺着额头滑落，滴在青砖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肩背上的肌肉在晨光中泛着湿润的光泽，呼吸渐渐急促，心跳加速，如擂鼓一般在胸腔中咚咚作响。
可他的眼神却愈发明亮，像两颗被擦亮的寒星。
天风腿的每一式都在他脑海中反复回映，如匠人打磨刀刃，一遍又一遍，直到每一处细微棱角都清晰可辨。
内院的月亮门“吱呀”一声轻响，古飞云负着双手走了出来。
他头发花白，却梳得一丝不苟，在脑后绾成一个髻，用一根木簪别着。
他远远望见前院那道专注的身影，脚步顿住，如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原地。
目光落在李元的腿法上，原本平和的眼神渐渐多了几分赞许，像看到了一块被雕琢出雏形的璞玉。
他忍不住轻轻颔首，动作极轻，轻到几乎看不出来，可嘴角那一丝笑意却藏不住，如湖面泛起的涟漪。
如今看来，这个徒儿难得的是这份勤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