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速度越来越快,力道越来越猛,擂台上只见两道模糊身影不断碰撞、分开、再碰撞。
每一次交手都伴随着雷鸣般的巨响,坚硬的青石擂台地面上,竟渐渐出现了细密裂纹。
唐星眠越打越心惊。
他身怀远古“天狼”血脉,真元恢复之速远超常人,在拼斗中可以做到生生不息、永不断绝,这也是他最大的底牌。
即便实力相当,他也能靠拖延时辰将对手拖垮。
可眼下,对面的李元竟也显出了越战越勇的势头。
这如何可能?
台下,雷烬的面色已阴沉下来。
他大气都不敢喘,双手死死攥着座椅扶手。
李元他不熟悉,可唐星眠他太熟悉了,那小子“天狼血脉”有多可怖,没人比他更清楚。
便是罡劲初期的修士,也未必能在持久战中胜过他。
可如今,李元那小子竟能与星眠战成平手,甚至隐隐有压制之势?
他天赋如此平庸……难道也身怀异血?
不可能,绝无可能!
这念头刚一冒出来,便被雷烬彻底否了。
若当真身怀异血,李元断不可能籍籍无名至今。
苏蘅美目流转,望着台上那道身影,忍不住暗暗点头。
李元给她带来的惊喜,实在太多了。
惊雷院雷烬向来喜欢高人一头,她心中早已颇有不快,若是李元能给雷烬心中爱徒一点教训,起码也能挫挫对方的凌人盛气……罢了,有些强人所难了。
李元,你平安打完这一场,便已是完胜。
台下的江离,早已连呼吸都快要停滞了。
台上二人拼斗的力量与速度,已超出一个化劲武者的感知极限,他只能模糊望见两道人影忽上忽下、忽左忽右,时而对撞,时而分开……人影连成一片,实在分不出彼此,更瞧不出门道。
这等层级的较量……他知道李元很强,却不想竟强得如此离谱。
嘭!
又是一记硬撼,两人各自后退十余步,这才稳住身形。
唐星眠只觉掌心一阵钻心疼痛,胸口发闷,喉头一股腥甜涌上,却被他强行咽了回去。
他紧皱眉头,再不见开场前的从容淡定,换上了一副如临大敌的凝重神色。
李元……一个籍籍无名之辈,竟能爆发出如此可怖的力量,实是一个难缠的对手。
若非靠着生生不息的真元恢复与之周旋,自己早已被打得找不着北。
可接下来还能相持多久,他心中也没了底。
若对方不计消耗地催动真元,凭刹那爆发出的绝对力量强行压制,自己的落败便是定局。
只盼对方没有察觉到这一点。
可这又怎么可能?
能站到此处的,哪有一个是吃素的?
他转头望了望高台上的雷烬,当即将心一横:不到最后一刻,绝不走下擂台!便是战死,也要撑到最后一刻!
对面,李元同样不好受。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稳住酥麻的手臂,体内真元已消耗过半。
对方的气力仿佛无穷无尽,永远打不完,若不是元煞功对力量的大幅加持,只怕自己早已落败。
好了,便这样罢,该决个胜负了。
若将真元催动到极致,李元有把握在十招之内锁定胜局。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气息骤然一变。
原本流转于经脉中的真元仿佛被点燃一般,疯狂涌向双腿。
唐星眠瞳孔骤缩,心头警铃大作。
他看到了李元眼中那抹决绝!
“想速战速决?”唐星眠咬紧牙关,体内天狼血脉疯狂运转,赤红如血的真元在经脉中咆哮奔腾,“那就看看谁更快!”
第一招!李元身形暴起,快得突破了肉眼可捕捉的极限。
原地只留下一道渐渐消散的玄色残影,真身已如离弦之箭般射至唐星眠身前三尺。
右腿高高扬起,如战斧劈山,带着开天辟地之势轰然砸下!
天风腿,裂石!
这一腿毫无花巧,纯粹是力量与速度的极致相合,划破空气时发出尖锐刺耳的厉啸,仿佛连虚空都要被这一腿撕裂。
唐星眠不敢硬接,双掌交错,雷火交织成一面赤红盾牌。
轰!
腿掌相交,唐星眠只觉一股泰山压顶般的巨力传下,脚下青石打造的擂台瞬间塌陷三寸,蛛网般的裂纹以他双足为中心疯狂蔓延。
他双臂剧震,虎口瞬间崩裂,鲜血尚未流出便被高温蒸干。
第二招!
第159章 期望
李元根本不给对方喘息之机,左腿如毒龙出洞,直取唐星眠小腹。
这一腿角度刁钻至极,正是唐星眠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
唐星眠身形急退,同时右掌斜劈,化为一道赤芒斩向李元膝盖。
李元不退反进。
第三招!
他腰身一拧,身形在空中旋转三百六十度,右腿借旋身之力横扫而出。
这一腿带起漫天腿影,每一道皆凝如实质,铺天盖地般罩向唐星眠周身要害。
风卷残云,千重浪!
无数腿影与无数掌影相接,发出密集爆鸣,如千万面战鼓同时擂响。
第四招!
李元的身影倏然出现在唐星眠头顶,双腿并拢如钻头从天而降。
这一招正是他天风腿中最强的杀招,“天风破虚钻”!
唐星眠猛地抬头,眼中终于露出骇然之色。
他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嗷呜——”
危急关头,唐星眠再也顾不得隐藏,双臂一振,背后隐约浮现出一道巨大的天狼虚影。
那虚影仰天长啸,一股古老而狂暴的气息席卷全场。
呼——
全场一片惊呼,所有人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异血!唐师兄竟是异血武者!”
“天啊!惊雷院竟出了一位异血武者!”
“不出意外,此届魁首非唐师兄莫属了!”
观战席上,震惊之音一浪高过一浪。
也难怪,“异血武者”从来只存在于传说之中,若非今日亲眼得见,只怕少有人会当真。
顾惊鸿面色铁青,死死盯住那道天狼虚影,眼中几欲喷出火来。
怎会……怎会如此?
这个不声不响的小子,竟是一个异血武者。
在他夺魁之路上,赫然横起了一道无法逾越的大山。
周云霓小嘴圆张,双目怔怔,实难相信眼前的情景。
唐师兄……唐师兄竟是异血武者?
平日里低调到默默无闻的唐师兄,竟是身怀异血的天骄武者。
在血脉面前,根骨资质根本不值一提。
她心中悔恨交加,原以为青霖院的韩青师兄才是真正的天骄之才,才叫她这富家千金委身结交,不想身边最近的那一个,才是最强的武者。
唐师兄,你隐藏得好深,害得我好苦……
早知如此,我又何必舍近求远,去攀附青霖院那小子?
目光移向对面,她又不禁为李元担忧起来。
李元……虽则令人讨厌,但这一战……只怕凶多吉少。
她只想教训一下这个骄傲的家伙,可眼下看来……
当初清客院那段时日,两人毕竟是同一战壕的同袍,且李元虽不亲近,却也尊重有加,她实在不忍心……
她察觉到自己攥紧的双手,掌心全是冷汗。
高台上,苏蘅秀眉紧蹙。
相似的出身,让她心中那杆天平微微向李元一侧倾斜。
她不愿眼看着一个同样根骨平庸的寒门子弟,在经年累月的挣扎搏命之后,还未等到花开便骤然凋零。
“呵,雷师兄,没想到你藏得这般深啊!”苏蘅淡淡道。
雷烬微微一怔,脸色唰地惨白。
他同样不曾料到场上这般形势,原以为凭唐星眠的修为,会以摧枯拉朽之势锁定胜局,哪知李元那小子竟将唐星眠深藏已久的实力生生逼了出来,让其过早地暴露了实力。
“雷师弟,你收了个好弟子啊!”
厉朔转头望向雷烬,一脸惊艳之色。
每年的收徒大会,首峰锋镝院具有优先择徒之权,今年厉朔毫不犹豫选了根骨最佳的顾惊鸿。
不料到头来,却是丢了西瓜捡芝麻。
可又能怪谁呢?
“异血”这等东西又不是根骨,除非本人有意展露,旁人是瞧不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