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象门与我归藏盟距离最近，唇亡齿寒，四象门一旦失守，他们的下一个目标，怕不会就是归藏盟啊！”秦昭的声音里满是急切，他的拳头在桌面上捶了一下，震得茶盏都跳了起来。
“对方是十八个罡劲高手，其中甚至还有罡劲中期的高手，他们如果真的打过来，我们根本不是对手啊！”雷烬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沮丧，他的骄傲在这一刻被现实击得粉碎。
“恐怕到时候，黑龙会也会拿我们来做滤除毒素的生物样本。”岳沉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在说一件必然会发生的坏事。
生物样本。
这四个字像一盆冰水，浇在每个人的头上。
苏蘅的脸色铁青，手指在桌上攥紧，指节泛白。
古飞云一言不发，眉头紧锁，像是在思考什么。
就连一向沉稳的厉朔，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厉朔伸手示意大家安静。
“所以，这次前往四象门，我已邀请童师叔亲自带队。与四象门一起共渡难关。”
童玄清。
这个名字一出来，所有人都暗暗松了一口气。
童玄清是归藏盟两大长老之一，修为更是最高的那个。
罡劲中期的修为，在整个青州府城都是顶尖的存在。
有他带队，至少在面对黑龙会的罡劲高手可能施展的截杀时，不会毫无还手之力。
“有童长老带队，白长老留守归藏盟大本营，这样的安排简直天衣无缝。”秦昭点了点头，脸上的忧虑消退了几分。
“这样，不管是带队出征的，还是留守原地的，安全都有一定的保障。”楚沧附和道。
“黑龙会就算再丧心病狂，也不敢直接进攻我归藏盟大本营。”雷烬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笃定。
归藏盟的大本营经营了上百年，阵法、机关、暗哨层层叠叠，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攻进来的。
何况还有白芷长老坐镇，他们一时半刻也未必能讨到便宜。
厉朔看了看苏蘅，“苏师妹，你随童师叔同去！你做事仔细，路上好有个照应。”
“是，师兄。”苏蘅抱拳说道，声音干脆利落。
厉朔又向着众人说道：“我们一共收到十五张请柬，也就是说，在各院呈交的参加武道盟大比的弟子名单中，需要取消一个人。”
七个院，每个院出两名弟子，一共十四个。
再加上童长老、苏蘅，一共十六个了。
各院首座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有说话。
现场的气氛，再一次沉默下来。
参加武道盟大比，交流切磋，提升修为，扬名大新，机会难得，是不少弟子苦等许久的毕生心愿。
在历届的参赛选手中，有不少是借助武道盟大会的交流切磋，感悟到突破契机，成功叩关罡劲的。
流波院首座楚沧，当年就是这样突破的。
所以，每次武道盟大会的名额，都十分宝贵，是真正改变命运、改变寿元的契机，是金钱都买不到的。
甚至有不少门派，为了一个名额大打出手，反目成仇。
最后能够参加的，也无一不是每个院的佼佼者。
第168章 钟响
惊雷院的异血武者唐星眠、锋镝院的顾惊鸿这种新晋天才弟子就不用说了，随便拿出一个，都有巨大的潜力可挖。
往届中，也有焚焰院秦牧阳、流波院季晨这种根骨优异的天才。
哪个被拿下，想必心里都不会好受。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愿意自己的参赛弟子被拿下。
最后目光全部集中到了乘风院古飞云身上。
一直以来，乘风院是七院中最弱的，弟子人数最少，高手更少，资质优异的高手几乎没有。
即便今年出了个李元拿了第一，可那不过是昙花一现，李元的根骨摆在那里，上限有限。
“你们看我干什么？！”
古飞云十分不悦，一甩袖子说道。
他的脸色涨得通红。
雷烬笑了笑，率先开口，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得意，几分嘲讽。
“古师兄，你们乘风院人才凋零，一个名额也就够了。”
他的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扎在古飞云的心口上。
“哼！雷师弟，你这算盘打得响亮，竟然把主意打到了我乘风院身上，休想！”古飞云冷哼一声说道，声音里满是怒意。
雷烬尴尬笑笑，摆了摆手。
“但是，你们院报上来的那个李元……众所周知，他的根骨，可是相当一般啊，完全没有任何潜力可挖，即便让他参加，也是白白浪费一个名额。”
“雷师兄，李元他可是刚刚取得了内门大比的第一啊！他的修为有目共睹，雷师兄你不会是公报私仇吧？”苏蘅脸色一变，率先提出反对意见。她的声音清脆响亮，在议事堂里回荡，带着几分质问，几分不满。
“苏师妹说的没错，我徒儿李元正是战胜了你的弟子，才夺得了第一。”古飞云丝毫不示弱，腰板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扬起。
雷烬脸色铁青，像是被人戳中了痛处。
很快，他的嘴角浮现出一抹冷笑，声音拔高了几分：“内门大比第一有什么用，功力高又如何？潜力已尽，将来不能突破罡劲，依然是泯然众人。你们以为我是公报私仇？我不过是说实话罢了。”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压抑自己的情绪，然后一字一句地说道：“他的根骨摆在那里，想必在座的各位，都有所耳闻。宗门这么多年来，修至丹劲巅峰的弟子还少吗？但由于根骨不佳，卡死在那里，一辈子再无寸进的，数都数不过来！”
所有人都沉默了。
因为雷烬说的，是事实。
每一年的内门大比都会出一个第一，但这么多年来，突破罡劲的，也就七个首座和两个长老而已。
那些曾经拿过第一的弟子，如今大多已经泯然众人。
他们的名字，已经被时间冲刷得模糊不清。
“可是……”古飞云脸一红，继续想要分辨什么，他的嘴唇哆嗦着，声音发颤，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反驳。
“没什么可是的。”雷烬抢先说道，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雷师兄说的，没有问题。”焚焰院首座秦昭皱了皱眉头，说道。他的声音粗犷，带着几分不耐烦，像是在催促大家赶紧做决定。
“我支持古师兄！”苏蘅毫不犹豫表达了自己的意见。
“我也觉得雷师兄是对的。”流波院首座楚沧说道，他的声音平静而理性，像是在分析一道数学题，“古师兄，你应该以大局为重，一切都要为宗门的未来考虑。”
“李元师侄修为高强，正好留下守护大本营，也并非无用武之地。”一直没说话的镇岳院岳沉也发表了自己的意见，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一块石头砸在地上。
他的话引得大多数首座都点了点头。
七位首座，除了古飞云自己，只剩下苏蘅一个人支持他。
其余五位，要么支持雷烬，要么保持沉默。四比二，胜负已分。
厉朔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好了，就这样决定了。暂时取消李元前往四象门参加武道盟大会的资格。”
古飞云的身体猛地一震，像是被人狠狠捶了一拳。
他的脸色从红变白，从白变青，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厉朔微微一顿，又接着说道，像是在给古飞云一个安慰：“等下一届武道盟大会，给李元优先参加的资格！这一次的武道盟大会归藏盟小队，七日后出发前往四象门。”
苏蘅叹了一口气，门主厉朔厉师兄都做了决定，她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她的目光落在古飞云身上，带着几分同情，几分无奈。
‘李元，你怎么就这么……哎……’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她脸色并不十分好看，站起身，声音有些冷淡：“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先回青霖院准备了。”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议事堂，脚步轻快，裙摆在风中翻飞，像一只不愿久留的白鹤。
古飞云坐在椅子上，好久才缓过神来。
他的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瞳孔里映着墙上的地图，却什么都没看进去。
他的手在扶手上攥紧，又松开，再攥紧，再松开，像是在做什么激烈的内心挣扎。
一声叹息，像是从灵魂深处吐出来的。
不过，这也不是他能左右的事情。
如果吕阳没有受伤就好了，选派吕阳参加，恐怕就不会有人能挑出毛病。
吕阳根骨上等，天赋出众，是公认的天才，派他去，谁都不会有意见。
可惜，吕阳现在躺在医馆里，连床都下不了。
“李元终究在根骨上差了一筹，雷师弟说的没错，厉师弟的决定，也没有任何问题。”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他的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位首座，最后落在雷烬脸上，停留了一瞬。
“我乘风院——坦！然！接！受！”
他几乎是一字一顿说出这句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不甘，带着愤怒，带着无奈。
然后他转身，头也不回地出了议事堂。
他的背影在门口消失，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一下一下，像是擂鼓，又像是心跳。
“古师兄他……”雷烬指着古飞云的背影，摇头说道，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屑，“都一把年纪了，还是如此气量狭小，没有格局。”
为了一个平庸弟子，两个首座愤然离席，门主厉师兄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厉朔没有说话，只是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茶。
茶水苦涩，在舌尖打了个转，才咽下去。
他的面色不太好看，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我这是得罪谁了？这样决定，我是为我自己吗？我不都是为了整个归藏盟，为了宗门的未来吗？……’
雷烬拱了拱手，声音里带着几分讨好：“厉师兄莫生气，等他们看到李元那小子在叩关瓶颈卡得生不如死，一辈子难以寸进的时候，他们就会懂得厉师兄此事的决定，是多么英明了。”
厉朔叹息一声，靠回椅背，目光落在地图上那个标志着四象门的红圈上。
“但愿吧。”
他的声音很轻。
窗外，夕阳西下，天边的云被染成了暗红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