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脸烫得像着了火,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连手都在微微发抖。
“回……回童长老,是在下的师弟,李元。”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不知为何,她心中竟有了一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你们看吧。
你们听吧。
你们这些长老、其他各院首座、弟子,从来不把乘风院放在眼里,乃至乘风院弟子走到哪里,都有人暗地里嗤之以鼻。
说什么“乘风院是归藏盟最弱的院”,说什么“乘风院的弟子都是废物”,说什么“古飞云教不出好徒弟”。
现如今好了。
你们看吧。
李元突破了罡劲。
一个根骨平庸、出身寒门的弟子,突破了罡劲。
他不是异血武者,不是根骨甲等的天才,没有资源,没有背景,没有靠山。
他只靠自己的勤勉、自己的坚韧、自己的不服输,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
以后,还有谁敢欺我乘风院无人!
她的眼眶又红了,可这一次不是因为伤心,而是因为激动和欣慰。
场中,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难道,真的会是他?”
“乘风院那个根骨平庸的弟子吗?”
“一定是弄错了吧?”
弟子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有人瞪大眼睛,有人张大嘴巴,有人摇头不信,有人一脸茫然。
内门大比上,李元出尽风头,现场中大多数人都知晓他的情况。
出身寒门,根骨平庸。
一无资源,二无资质。
仅仅凭借不要命的勤勉,埋头苦练的坚韧,和逆天的气运,一路突破到丹劲。
但突破罡劲?
这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雷烬后退两步,身形一个摇晃。
他的脸色煞白,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的血。
他的嘴角抽搐着,眼角跳动着,整张脸的表情扭曲而怪异。他的手在发抖,腿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
“不可能,不可能。”
他的声音沙哑而颤抖,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否定事实。
他想起自己说过的话——“李元根骨平庸,没有前途”,“内门大比第一有什么用,功力高又如何”,“将来不能突破罡劲,依然是泯然众人”。
那些话像一记记耳光,狠狠地扇在他自己脸上。
童玄清瞪了雷烬一眼,目光锐利如刀,带着几分不悦和警告。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聂盈盈,声音沉稳而坚定:“带路,去看看。”
聂盈盈用力点了点头,转身向着洞府的方向跑去。
众人紧随其后,浩浩荡荡,像是一条长龙,在竹林间蜿蜒前行。
竹叶在风中沙沙作响,像是在低声议论着什么。
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一片片金色的光斑。
那些光斑随着众人的脚步晃动、跳跃、闪烁,像是在为谁鼓掌,又像是在为谁送行。
......
洞府之中,李元环绕周身的罡气渐渐褪去。
那金光一丝一丝地往他的身体里收缩,从金色变成淡金,从淡金变成暗金,最后彻底消失。
他的皮肤上还残留着余温,像是刚从温泉里出来,透着一种健康的红润。
那些闭关前留下的旧伤疤——手上的老茧、小臂上的划痕、肩头的淤青——全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光滑如新的皮肤,像是婴儿初生时的那样细腻,却又透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
李元缓缓收功,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气又长又沉,像是从丹田最深处挤压出来的,带着一股温热的气息。
它在空中凝而不散,像一根白色的丝线,缓缓飘出洞府,飘向竹林,最终消失在晨光之中。
他闭着眼睛,感受着体内翻涌的力量。
丹田之内,原本淡蓝色的真元此刻更加凝实,俨然变成了蓝紫色,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表面平静,底下却蕴藏着惊人的能量。
真元的颜色变化,是罡劲的标志——从丹劲的淡蓝到罡劲的蓝紫,是真元被压缩、提纯、淬炼后的结果。
这不仅仅是量的变化,更是质的飞跃。
【神风诀(大成):1000/1000】
【神风诀(圆满)】
脑海中那道进度条终于走到了尽头,突然,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体内炸开了——不是疼痛,而是一种通透,一种前所未有的开阔。
像是原本被堵住的河道突然畅通了,像是原本被压住的弹簧突然释放了。
一股凝聚如实的护体罡气环绕周身。
那不是气流,不是劲风,而是一种实实在在的、可以察觉得到的能量屏障。
它薄如蝉翼,却坚如铁壁,紧紧地贴在他的皮肤表面,像是一件无形的铠甲。
任何攻击在触及他的身体之前,都要先击穿这层罡气——而对于罡劲以下的武者来说,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境界:罡劲初期】
成了!
他忍不住在心里喊了一声,声音在脑海中回荡,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狂喜。
他的拳头攥紧了,又松开,再攥紧,再松开。
掌心有澎湃的力量在涌动,那股力量不是从外面来的,而是从骨子里、从血液里、从每一个细胞里迸发出来的。
一切,变得与众不同了。
他站起身,动作很轻,轻到像是在水上漂浮。
他的脚踩在洞府的石地上,感觉不到石地的坚硬,只感觉到一种若有若无的弹性——不是石地变了,是他的感知变了。
他能感觉到脚下每一块石头的纹理、每一道裂缝的走向、每一粒灰尘的位置。
体内原本淡蓝色的真元,此刻更加凝实,俨然变成了蓝紫色。
他稍一运功,磅礴的真气便顷刻从真元化出,从未有一刻,如此激烈,如此迅猛,如此通透。
真气在经脉中奔涌,像是江河决堤,像是万马奔腾,速度快到他几乎控制不住。
周身力量近乎翻倍的成长。
就连五感,也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程度。
举目望去,十丈开外的石壁上,针眼大小的小孔,视线所及,能看清小孔往里三厘米的深处,一只微型小虫在缓缓蠕动。
那虫子比芝麻还小,通体透明,如果不是它的触角在动,他甚至不会注意到它。可现在,他能看清它身上的每一道纹路、每一根绒毛、每一次呼吸。
这就是罡劲吗?
李元闭上眼睛,耳际嘈杂的声音传来。
一里地外花开的声音——那是花瓣舒展时的细微震颤,像是丝绸摩擦的声音;
三里地外狗吠的声响——那是家犬对着过路人发出的警告,声音里带着几分慌张;
十里地外峰顶山风的呼啸——那是风穿过岩石缝隙时的呜咽,像是有人在哭泣。
这些嘈杂的声音中,还夹杂着越来越近的杂乱脚步声,以及一些小声议论的声音。
“李元师弟,这次真的成了!”有人低声说道,声音里满是兴奋。
“我听说,上次七院首座挑选前往四象门参加武道盟大会的人选,还把李元师弟拿了下来,现如今……李元他可太争气了!”另一个声音接话,带着几分感慨。
“我也要像他一样,坚持不懈的努力,即便最后不能成功,也没有遗憾了!”第三个声音,年轻而坚定,像是一个刚入门不久的弟子。
李元听出来了,那些人正朝他的洞府走来。
为首的几个脚步沉稳,气息浑厚,是罡劲武者;后面的脚步杂乱,气息参差,是各院的弟子。
他们来了。
听着那些嘈杂的脚步声、议论声、惊叹声,回想一路走来的风景,李元心中一股情愫涌动。
那些声音里有惊讶,有羡慕,有嫉妒,有敬畏——每一种声音,他都听过,只是以前听的是另一套说辞。
“李元?那个根骨平庸的弟子?练不出什么名堂的。”
“乘风院的人,能有什么出息?”
“平庸根骨,能突破丹劲已经是烧高香了,还指望他干什么?”
那些话,他听了无数遍。
从入门的第一天起,就有人在他耳边说这些话。
说得多了,连他自己都差点信了。
他咬着牙,一天一天地练,一拳一拳地打,一步一个脚印地往上爬。
没有人看好他,没有人支持他,没有人相信他。
第173章 石室
他就像一棵长在石缝里的小草,没有肥沃的土壤,没有充沛的雨水,只有头顶那一线天光。
可他还是活下来了。
不仅活下来了,还开出了花。
不自觉眼眶有些发热。
那热度从眼底涌上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眼眶里打转,热热的,胀胀的。
他眨了眨眼,将那层水雾逼了回去。
所有的委屈,所有人的不看好,所有的所有,岂能找到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