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的是丹，长的是本能。
好在一枚补气丹就能恢复不少真气，他往往是练功练到真气见底，吞一枚丹药补回来，顺手就再开一炉。
如此往复循环，竟也不觉得疲惫。
直到刚才，识海中那道系统光幕悄然一震。
【丹霞方略（入门）：1000/1000】
【丹霞方略（小成）：0/2000】
李元沉默了片刻，收起丹炉旁的最后一瓶补气丹。
他再次开了一炉，手法比之前更加老练，丹药依旧顺利出炉，可进度条纹丝不动。
他啧了一声，并不意外，“看来，同阶丹药喂不饱更高境界的经验槽。”
想继续涨进度，就得换方子。
李元将《丹霞方略》的中阶丹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最终目光落在了“大还丹”三个字上。
这东西是补气丹的直系进阶，恢复真气的速度快了三成不止，对战斗中的持久力提升相当可观。
最重要的是，大还丹性价比最高，原材料并不算特别贵，主药无非是百年份的黄精、一株凝血草，外加几味常见的辅料。
唯一贵一点的，是作为药引的“地髓液”，但这东西在坊市里也不算稀罕货。
相比其他动不动就要异兽灵血、内丹的中阶丹药，大还丹已经是性价比最高的选择了。
但即便如此，想要两百份大还丹的材料，对于现在的李元来说，也是一笔难以承受得开支。
“难道，再进一次断魂谷探宝？”
这个念头刚一生出，便被他自己否定了。
以自己现在罡劲初期，三道罡气的修为，只能在外围活动，打不到多少好货，还要时刻提防其他寻宝人的明枪暗箭。
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保不齐有一两位隐姓埋名发大财的厉害角色，若是中了他们的“套子”，可是够自己喝一壶的。
“多思无益，现在，还是先把手头的这些补气丹处理了。”
他将这几天炼出的补气丹全部清点了一遍，除去自己消耗掉的，足有上百枚之多。
他没有去找千机阁的莫老鬼，那老东西压价的手段他领教过不止一次，他的原则就是“贱买贱卖”。
不如直接去坊市碰碰运气。
月上柳梢头。
坊市西街的散摊区人来人往，李元寻了个空位，将补气丹往案上一摆。
他当然做了一些装扮，还戴上了银狐面具。
这样，既不惹眼，又能迅速将丹药卖出。
补气丹本就是武者刚需，居家旅行必备品。
加上他这批丹药品质肉眼可见地好，其中有几枚一纹丹更是被几个眼尖的顾客一眼相中，高价买走。
普通补气丹一百五十两一颗，一纹丹二百两一颗。
不到半个时辰，上百枚丹药便被抢购一空。
李元掂了掂钱袋子，除去原材料的成本，竟还结结实实地小赚了一笔。
众所周知，炼丹对于新手来说，是一个绝对“亏本”的买卖。
不然，这世上都是炼丹师了。
炼丹师技术的提升，需要海量的炼制次数培养，对于一般人来说，那就是个无底洞。
只有上千次的开炉炼制，才能对一般丹药的炼制能有所心得，称为一名初级炼丹师。
这才是初级。
等到培养一名中级炼丹师，这种开销，会上升一个数量级。
至于高级炼丹师，那所需的资源就海了去了。
到了宗师级，在整个大陆来说，也是凤毛麟角的存在，无一不被各方势力极力争抢拉拢。
可以说，一名成功的炼丹师，绝对是用海量的钱堆出来的。
那些颇具规模的武道宗门、家族，也不见得能够培养出一名合格的高阶炼丹师。
以上，只是材料方面的支出，更为关键的是，自身还得有绝佳的悟性，能从一次又一次的失败中总结经验，提取出要诀；心性也得要坚韧，炼丹师就是一日又一日的苦熬，耐不住性子万万成不了事。
以至于丹霞子，不光被天罗宗奉为客卿，还会被黑龙会惦记。
李元没有多耽搁，转身就去了坊市东头的铺子，按着大还丹的方子采购了一批材料。
黄精要百年份的。
凝血草得是三日之内采摘的鲜货，地髓液选了品质中上的那一种。
一份材料，正好一千两。
李元目前手里的资材，只够几十份而已。
掌柜见他买的量大，还多送了两株凝血草当添头。
李元道了声谢，将材料收进储物袋，脚步轻快地往回走。
他脑子里已经在盘算大还丹的炼制要点了。
大还丹比补气丹多了一道“分液凝丹”的工序，对真气的掌控要求更高，火候稍有偏差，药液便会在凝丹的瞬间炸成一团焦炭。
不过这几天下来，他对火候和真气的配合已经有了相当的信心，再难也难不过当初第一炉补气丹时的手忙脚乱。
正想着，李元远远地看见自己洞府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蒲弈。
她俏脸带着几分焦急，来回踱着步，时不时朝路口张望一眼。
一看见李元，他立刻快步迎了上来，语气有些急促：“李兄，你可算回来了，我在这儿等了小半个时辰。”
李元挑了挑眉：“什么事这么急？”
蒲弈压低声音，目光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瞿门主在找你，已经来问过两回了。让你回来之后立刻去见他，说是有要紧事。”
瞿钦尧？
李元脚步一顿，面上却不动声色，点了点头。
“知道了，我这就去。”
......
李元到的时候，瞿钦尧早已等在云昭台上。
云昭台是天下会西北角的一处高阁露台，凭栏远眺，整个宗门尽收眼底。
平日里这里是门中议事的重要场所，寻常弟子不得擅入。
此刻夕阳正沉到远山背后，天边烧成一片浓烈的赤金色，云昭台上的青石地面被映得微微发烫。
瞿钦尧就坐在那张老紫檀棋盘前，棋盘上的黑白子还未收起，显然方才独自打过一局谱。
他见李元拾级而上，脸上浮起笑意，伸手朝对面的蒲团一指。
“坐。”
语气随意，却自有一股不容推拒的从容气度。
李元心中暗暗留了神。
瞿钦尧这个人虽不见得是坏人，但城府颇深，面上一团和气，心里九曲十八弯。
他依言在蒲团上盘膝坐下，脊背挺得笔直，神色不卑不亢。
“这一次找你来，是有一事相请。”瞿钦尧将棋盘往旁边推了推，双手交叠搭在膝上，目光温和地落在李元脸上，开口时语气不疾不徐，甚至带着几分商量的意味。
李元立刻抱拳，声音沉稳：“不敢。瞿门主言重了。”
这话不是客套。
他如今挂着天下会长老的名头，每月按时领着宗门发放的资源，功法阁的典籍也对他敞开了相当一部分权限。
说句实在话，天下会待他不薄，该出力的地方他自然不会推三阻四。
李元这个人恩怨分明，欠了人情就还，拿了资源就干活，干净利落。
瞿钦尧似乎对他的反应很满意，微微颔首，也不绕弯子，直接切入正题：“青州府城，最近出了一位天赋绝佳的好苗子。名字叫离素素，身怀异血，灵根资质也百年难遇。”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敲了敲膝盖，“这个消息目前还没有传开，但用不了多久，各大势力都会派人去抢人。我天下会要赶在别人前面，把这个离素素接引回来。”
“离素素？”
李元不解问道，自己在青州府城也呆了不少时间，可从未听说过，还有这样一位天才。
瞿钦尧呵呵笑了两声，“不错。离素素是从鹤城逃难去到青州城的。身份应当没有什么问题。”
双叶城遭遇灾荒，那里一个村一个村，一个镇子一个镇子地死人，成了空村，空镇，像她这样逃荒到异地的人很多。
“呵呵，几位青年长老之中，你心性最稳重，为人行事也最谨慎。我最看重于你！”瞿钦尧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
李元心中一动，虽然被认同被器重，但心里感觉不是什么好事。
“同时，你对青州的情况，也最为熟悉......所以劳烦李长老跑一趟，将她带到天下会。咱们天下会，需要这样的人才。”
李元静静地听着，心里已经开始翻青州府城的资料。
那座府城他确实去过几趟，地势、人情、各大家族的势力分布，多少有些了解。
瞿钦尧说他对青州府城“相对熟悉”，倒也不算错。
只是在青州的时光，李元大部分时间，都在归藏盟苦修功法，对于外界的事情，所知不算多。
尽管如此，比人生地不熟的其他丹劲长老，也是熟悉了不知道多少。
李元没有立刻接话。
他垂下眼皮，面露沉吟之色。
这表情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是直接拒绝，也没有痛快答应。
“李某近日练功正到了关键时刻，实在分身乏术啊。”他的语气里带着三分实诚七分为难，“这一趟青州府城来回少说也要十天半月，若是中途出了什么变故，耽搁的时间更长……”
话没说完，瞿钦尧就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我就知道你会来这一套”的了然。
他也不恼，伸手从袖中摸出一只小巧的白玉药瓶。
瓶身通透，隐约可见里面有一枚丹丸在缓缓滚动，即便隔着瓶壁，也能感受到那股温润而磅礴的药力。
“一枚养元丹，”瞿钦尧的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算是补偿你耽误的这点工夫。”
养元丹。
李元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相当于十万两银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