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兄弟,有胆有识,我们兄弟认栽。”他深吸一口气,语气比方才平缓了许多,“今日之事,就此揭过。你那飞刀上寒气厉害,给我兄弟解了,我们掉头就走。”
李元看了一眼刀疤脸——那半张脸已经泛起一层淡青,嘴唇微微发紫,呼吸也变得粗重,显然寒气正在加剧。
他沉吟片刻,从怀中取出一只小瓷瓶,扔给锦衣大汉。
锦衣大汉接住,拔开瓶塞,里面是几颗白色的药丸,散发着一股辛辣的草药味。
“内服一颗,外敷一颗,碾碎涂在伤口处,一炷香后寒气自散。”李元淡淡道,“你们走吧。”
解药?
元煞之气入体,根本就无药可解。
或者说,剂量不大的话,可以靠着罡气运转逼出体外。剂量足够的话,那就只能等死了。
锦衣大汉深深看了李元一眼,没有多言,扶住刀疤脸的肩膀,两人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李元站在原地,眸中精光闪烁。
他收起飞刀,整了整衣袍,看了一眼地上的脚印和碎石,微微愣神片刻,才转身朝着天下会的方向走去。
第217章 学到
夜风穿过林间,吹动他衣角,簌簌作响。
他刚转过身,身后便传来一阵衣袂破空之声,紧接着是一股凌厉的罡风直扑后心。
李元就像提前预知了一般,身体比脑子更快,脚下一拧,整个人向右滑出半步,一道暗红色的掌风贴着他的左肩掠过,将前方一株碗口粗的松树生生拍断,断口处焦黑一片,冒着青烟。
“好小子,差点被你唬住了。”
锦衣大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冷得像淬了冰,
“拿几颗糖豆就想打发我们?那瓶子里装的,根本就不是什么解药吧?”
锦衣大汉站在他身后七步之外,双掌垂在身侧,掌缘泛着一层淡红色的光泽,目光阴鸷。
刀疤脸也直起了腰,左臂虽还垂着,但脸上的青气已经消了大半——方才那一掌的焦痕,显然是他将自己肩膀上的寒毒用罡气逼出的结果,代价不小,却是换了全力再战的资格。
李元缓缓转过身。
那确实是甘草丸,方才他本是随口一说,并未指望这两人真的相信,可他们既然信了,又折返回来,说明他们并不蠢,只是贪。
“走都走了,何必再回来送死?”李元声音平静如初。
锦衣大汉冷笑一声,“你那飞刀上的寒气确实棘手,可我们现在已经了解了其唬人的本质。而且,你只有一个人。方才我们兄弟被你打了个措手不及,现在既然有了防备,你觉得你还能撑多久?”
他说得不错。
李元心中清楚得很,方才那一战,他能占到上风,靠的是出其不意。
锦衣大汉没有料到他的飞刀蕴含元煞寒毒,刀疤脸也没有料到他的身法如此之快。
如今对方已知他的路数,正面硬拼,他毫无胜算。
可问题是,他的底牌,岂止是飞刀?
“撑?”李元忽然笑了,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古怪,“谁说我要撑了?”
他左脚往前踏了一步。
这一步不大,却让锦衣大汉眉心一跳,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李元右手在腰间一抹,三柄青鳞飞刀夹在指间。
他没有射出去,而是将飞刀在指间转了一圈,刀刃反射着月光,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刀疤脸低吼一声,率先出手。
他右拳凝聚罡气,暗红色的光芒在拳面翻滚,朝李元正面轰来。
这一次他的速度比之前更快,力道也更大,显然逼出寒气后,他将积压的怒火也一并灌注了进去。
李元没有躲。
他右脚踏地,身形不退反进,迎着刀疤脸的拳锋撞了上去。
锦衣大汉瞳孔一缩——这小子疯了?
一个以飞刀和身法见长的人,竟然主动和刀疤脸硬碰硬?
两只拳头在半空中对轰。
“轰——!”
气劲四散,泥地被刮出一圈环形浅沟。
刀疤脸只觉得自己的拳头像是砸在了一座山上,一股沉厚得令人窒息的力道顺着拳面倒涌回来,震得他整条右臂发麻,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他连退三步,才勉强稳住身形,抬头看向李元的目光里第一次有了惊惧。
“你……你竟然是罡劲中期?!你竟然方才没有尽全力?!”
“有什么大惊小怪,即便是刚刚这一拳,你又怎会知道我就尽了全力?”李元嘴角一抹轻笑,不答反问。
李元方才那一拳,与他力道相当,甚至隐隐压了他半筹。
而这,还不是李元的全部力量?
锦衣大汉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本以为李元不过是刚入罡劲境的毛头小子,仗着飞刀和身法才敢与他们周旋,没想到对方竟隐藏着与他们同等的修为。
这小子从一开始就在藏拙。
“刀疤,合力!”
锦衣大汉大喝一声,双掌交错,四道罡气同时催动,周身金光大盛,掌风如刃,朝李元劈来。
刀疤脸也强忍右臂的麻痛,再次扑上,一左一右,成夹击之势。
“就知道你们不肯善罢甘休!”
人的贪婪,是没有底线的。
李元没有再退。
他深吸一口气,丹田内四道罡气同时旋转,经脉中奔涌的力量如同解开了最后一道枷锁。
他右脚猛地踏下,地面一震,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一脚飞出,迎向锦衣大汉那一掌。
天风腿,惊涛拍岸。
嘭!
两辆相撞,发出一声如同铁石相击的巨响。
锦衣大汉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道涌来,他的掌心剧痛,护体罡气竟在这一腿之下出现了一道裂纹。
他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眼中只剩下震惊,原本以为云岳拳才是李元的杀手锏。
直到此刻,李元才把真正厉害的《天风腿》拿了上来。
“小子,你还有多少底牌?!”他嘶哑的声音微微颤抖。
但李元并未回应。
他借着那一拳的反震,身形一转,如同回旋的落叶,在月光下划过一道弧线,直直掠向刀疤脸。
刀疤脸一爪抓向他的肩头,李元侧身避过,右手一翻,一柄飞刀出现在掌中。
这次他没有掷出,而是握在手中,刀尖朝上,如同一柄短匕,在错身的瞬间,刺入刀疤脸尚未完全恢复的左肩旧伤处。
寒气如针,直透骨骼。
刀疤脸发出一声闷哼,整条左臂瞬间失去知觉,连带着半边身子都僵冷了下来。
他身形一滞,动作慢了半拍。
就在那一瞬间,李元的膝盖已经撞上了他的腹部,沉猛的力道将他整个人撞得弯下腰去,一口鲜血从喉咙里涌了出来。
锦衣大汉见刀疤脸倒下,双目赤红,嘶吼一声扑了上来,双掌同时推出,全力一击。
掌风所过之处,地上的碎石都被卷起,呼啸着砸向李元。
李元没有退。
他抬手,又是两柄飞刀射出,直取锦衣大汉双掌掌心。
锦衣大汉冷哼一声,掌风一转,将飞刀拍飞。
可就在掌风微弱的间隙,李元的身影已经欺近,右腿裹着蓝紫色的罡光,再次轰出。
这一腿比方才更沉,更快,更猛。
四道罡气汇入其中,如同四条河流汇入深潭,凝聚成一点。
锦衣大汉仓促举掌格挡。
腿掌相交,发出一声沉闷的、如同重物砸在厚土上的钝响。
锦衣大汉只觉得左掌的骨头传来一声清晰的“咔嚓”,紧接着整条手臂都软了下来。
他痛吼一声,身形一歪,被李元紧跟着的横肘扫中胸口,整个人向后飞出三尺,重重摔在地上,呕出一口血,再也爬不起来。
刀疤脸挣扎着想起身,右拳撑着地,左臂已经完全废了。
他抬头看向李元,目光中满是不可置信和不甘。
李元站在月光下,气息微乱,右手虎口也渗出了血丝,面容却平静如初。
“你……”刀疤脸想说些什么,喉咙里却涌上一口血沫。
李元没有多言,一脚落下。
片刻后,林间安静下来。
月光洒在泥地上,映着两具尸体和散落一地的碎石草木。
李元活动了一下酸麻的右臂,蹲下身,开始搜刮两人的身上的东西。
锦衣大汉怀里揣着一只钱袋,沉甸甸的,里面是一卷银票,面额不小,粗略一算,少说有三四万两。
刀疤脸身上则有一柄短刃,做工精良,刃口泛着暗红色的光泽,像是用某种妖兽的牙齿打磨而成,分量不重,却极其锋利。如果卖给黑商,恐怕也能换不少银钱。
“蚊子腿虽细,但也是肉啊!”
特别是在炼丹继续大量钱财的时刻,修罗双煞二位此举,无异于雪中送炭。
他将这些东西收好,又在两人身上翻找了一番,确认没有遗漏,便起身整了整衣衫,将尸体上的拳脚印记踩得稀烂,然后又地上的血迹踢了些泥土盖上。
然后才转身,继续向着宗门方向走去。
......
天下会。
日出东方,道道晨阳从太岳山脉的峰峦间斜斜地铺洒下来,给远山镀上一层流动的金光。
晨风穿过演武场,将旗帜吹得猎猎作响。
李元经过的时候,场边已经围了一群弟子,里三层外三层,连两侧的廊檐下都站满了人,有人踮着脚,有人扒着前面人的肩膀,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