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心中暗叹——这世间的武人，来来去去就是这么几套打法。
他见过太多次了。
王超率先出手。
他短刀斜劈，刀锋裹着一道灰白色的罡气，自上而下，劈向李元的左肩。
这一刀来得又快又急，逼得李元必须后退或格挡。
同一瞬间，马晗从背后欺近，双锏齐出，一锏扫李元下盘，一锏封李元后撤的路线。
但李元没有后退。
他左脚踏前一步，身体微微偏转，让王超那一道斜劈的刀锋从他右肩前方一寸处掠过。
刀锋带着劲风，将他颊侧的碎发吹得飞扬起来，却没有碰到他分毫。
同时他右手一挥，一柄青鳞飞刀脱手而出，直射马晗的面门，逼得马晗不得不侧身躲闪。
趁这片刻空档，李元右脚一蹬，整个人如同一道被拧紧的弹簧般弹起，从马晗身侧不足两尺的空隙中掠过，反身落在他身后。
马晗双锏击空，打在虚处，身形微顿。
而李元落地的瞬间，右拳已经蓄满了罡气，五道罡气同时涌向拳面。
云岳拳，拒马撞城。
马晗只来得及偏了偏头，这一拳便落在了他左肩上。
“咔嚓”一声脆响，肩胛骨与锁骨连接处传来一阵剧痛，马晗整个人被这一拳砸得向侧方踉跄出四五步，左臂软软垂下，短锏脱手落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草丛中。
王超见马晗受伤，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不退反进，短刀连劈三刀，刀刀朝李元要害招呼。
他的刀法是实战中磨出来的，没有半点花哨，每一刀都是奔着杀人去的。
李元脚下连退三步，避开前两刀，第三刀从他腰间掠过，刀刃贴着衣袍边缘划过，削下一缕布条。
但那布条还没落地，李元已经停下了后撤的脚步。
他右手一抬，指间三柄青鳞飞刀同时射出，呈品字形封住王超前冲的路线。
王超短刀连挥，将三柄飞刀一一磕飞，可当他磕飞最后一柄飞刀时，李元已经欺到了他面前不足三尺。
依旧是云岳拳。
这一拳却是自下而上的“冲天炮”，带着五道罡气全力凝聚的力量，正中王超尚未完全收回的左掌。
拳掌相交，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如同铁锤砸在厚木上。
王超只觉得一股沉重得如同山石崩塌的力道顺着左臂往上涌，震得他整条手臂发麻，短刀险些脱手，脚下连退数步，背脊撞上一棵大树才勉强停下。
他低头看去，左掌掌心一片青紫，虎口渗出血丝，整个手掌都在微微发抖。
而那三柄被磕飞的青鳞飞刀落在他周围，刀身上附着的寒气在夜风中留下一道道若有若无的青色细线，正缓缓弥散。
刚才格挡时，寒气的侵蚀已经让他的气血运转慢了几分，此刻左臂的麻木感比预想中更持久，像是整条手臂都被浇了一层薄薄的冰水。
他抬起头，看向月光下那道身影。
第221章 指教
银狐面具在月色中泛着淡淡的光泽，看不清面容，但那身形笔直而沉稳，呼吸丝毫不乱，仿佛方才那几轮交手不过是热身。
“竟然是五道罡气！”王超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干涩。
情报不对啊，不是说只是一个四道罡气的小子吗！
不要小看这一道罡气的差别，表面上看，只是增加了两成战力而已。
但事实上，并没有那么简单，并不是算术中的“4+1=5”。
四道罡气，相当于初入罡劲中期，境界还未必稳固。
而武道罡气则意味着罡劲中期已经大成，气息的掌控和罡气的调度，完全是另一个层面。
所以，一般来说，五道罡气的实际战力，大抵相当于一个半四道罡气。
但由于李元这个五道罡气的“特殊性”，即便面对两个状态正佳的四道罡气，也可以全然不惧。
他之所以用迷药，不过是为了再加一道保险罢了。
对于王超的震惊之言，李元并没有回应。
他轻轻活动了一下右拳，再一次向着王超发动攻击，那速度并不快，却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压迫感。
王超退无可退。
他咬着牙，提起短刀，做了最后的挣扎。
但左臂的麻木和气血的迟滞让他的刀法慢了不止一拍。李元侧身避过他刺来的那一刀，左手一翻，一柄青鳞飞刀抵在了他的颈侧——刀刃贴着皮肤，寒气透入，王超只觉得半边脖子像是被冻住了，呼吸都为之一滞。
“别动。”李元的声音平静，“你左手的寒气已经渗入经脉，再强行催动罡气，寒气入心，神仙难救。”
王超的身体僵住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不住发抖的左掌，又看了一眼躺在数步外的马晗，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然后他缓缓放下短刀，刀尖着地，发出一声轻微的“当”。
李元收起飞刀，后退了一步。
他看了一眼马晗——肩胛骨碎裂，左臂已经彻底抬不起来了，但人还醒着，正捂着肩膀，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盯着他。
“你走吧。”李元淡淡道，“带着他一起走，今晚的事我不追究。”
王超没有多言，上前扶起马晗。
啪！
一记手刀砍在了王超的脖颈，王超瞬间晕倒过去。
马晗目光中只剩下震惊，还未来得及反应。
太快了！
原来，方才对方竟然还隐藏了修为？！
“现在，告诉我，谁指使你们来的？”李元将冰冷的青鳞刀刃抵在了马晗的咽喉。
他眼中只剩下恐惧，因为从对方的目光中可以看出，如果自己不说，对方会毫不犹豫地把这一柄飞刀没入自己的脖颈。
但说了......回去也是一个死。
以楚家的手段，他自然能想到结果。
面对马晗的沉默和挣扎，李元也没有着急，他踢了踢晕倒在地上的王超，“如果你说出来，在下可以给你一个痛快。否则，便尝尝千刀万剐的滋味！”
马晗看着对方冰冷的眼神，周身开始颤抖起来。
他知道，对方完全做得出来。
而且，自己没有任何谈判的筹码。即便自己咬牙不说，被对方一刀一刀凌迟至死，对方还可以将王超弄醒，到最后一样能知道真相。
李元手上加了半分力，鲜血从马晗的脖颈渗出，顺着刀身流了下来。
“我说，我说！是楚家，京城楚家！阁下提供给药神堂的丹药品相完美，抢占了楚家的利益，相比之下，楚家的丹药品质......一言难尽......”
啪！
李元又是一记手刀，马晗晕了过去。
接着李元松开腰带，一道飞液滋醒王超。
相同的待遇用在了王超的身上，相同的问题提到了王超的面前。
相比于马晗，王超则要机灵上台多，他没有丝毫犹豫，立马就把楚家供了出来。
两人的“供词”，意思差不多，全都指向了京城楚家。
“楚家负责丹药业务的，是三少爷楚天遥......”
李元皱了皱眉头。
京城楚家，他倒也听闻不少。而且当初在青州的时候，在叶家的年会上，李元还见过这位楚家少爷楚天遥，一个风度翩翩气质不凡的青年。
只是没想到，这样一副风流潇洒的表象之下，竟然是一颗毒如蛇蝎的心肺。
李元很快意识到，自己已然被楚家盯上。
看来，需得更加小心一些了。对方既然有第一次，那么就会有第二次。
今后来去天罗宗坊市，自然不会太平了。
想要“完美”解决问题，只能是把楚家连根拔干净。
但楚家势力何其之大，仅仅这两位普通门客，就是四道罡气的修为。
“必须得更加加快修炼速度了，尽快突破神劲境。”
正片大陆，对于神劲境的描述，只存在于古代传说之中，现下还没有听说过哪个宗门、家族中存在这神劲境武者的存在。
“如果突破到神劲境，复仇楚家，便易如反掌。”
事不宜迟，李元快速将两人的尸身翻了一遍，到手十万两银票。
没有发现功法秘籍册子之类的东西。
不过，也在情理之中。
毕竟，大多数人不会在出门的时候，将这种东西带在身上。
有了这十万两银票，倒是可以暂时缓解一下燃眉之急了。
......
天光已经大亮。
回宗门的路上，李元心中笃定，今后一定要多留意关于京城柳家的信息和动向。
“李元。”
就在他刚要进入山门的时候，一道声音喊住了他。
正是四象门林重。
天下会的所在，距离四象门不算很远。
“林师，你怎么来了？”收起脑海中的杂乱思绪，李元快步走了过去。
“我来看看你。”许久未见，林重鬓边的白发又添了不少，更显得苍老，但精神状态还不错，想来是因为来看李元，心情异常舒畅。
特别是一见到李元，浑浊的双眸中瞬间闪现一缕精光。
他拍了拍李元的肩膀，从怀中掏出一个蓝布荷包打开，里面都是有十几张银票，大多是一百两一张的，也有几张是大额一千两的。
“你平日里练功，开销肯定不少。这是我攒下的一点钱，我知道对于你这样级别的武者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我也帮不了多大忙，权当是一点心意吧。”
“这如何使得？”李元心中一暖，但还是拒绝说道。
林重这个倔老头一下子面色郑重了起来，“怎么，嫌少？”
他原配去的早，后来醉心武道时间太久，续弦的时候，人已经过了壮年，导致一辈子并没有生养子嗣。
所以，从一定程度上来说，林重是把李元当成自家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