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寒月山庄出了位天才弟子,他们中很多人都有所耳闻。
但天下会是什么地方,燕长老是什么人,那可是觉醒了武道罡气的年轻一辈最强者。
他们纷纷期待,燕长老能够给来人一点颜色看看,好让他们以后记住,行事不要如此张狂。
南宫澈话说完,静静站在那里,目光扫过群情激愤的天下会弟子,神色依旧平静,仿佛周围的喧嚣与她毫无关系。
“好说,好说。”莫连城呵呵笑了两声,“此事不急,仍需从长计议。镜花前辈,与寒月山庄的才俊,还请入内详谈。”
他很清楚,南宫澈早就传言已经觉醒了第五道罡气,如今怕不是已经六道罡气加身。
燕无双虽强,但毕竟仍是五道罡气的选手啊。
不要以为只是区区一道罡气的差别,体现在实力上,则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燕长老还在闭关,两位不妨小住些时日,也便让瞿门主和我,尽一尽地主之谊。”
这话出口,已经有送客的意思了。
镜花婆婆鼻子里冷哼一声,竹杖重重点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轻响。
“莫长老客气了。等以后有的是时间小住,不过现下,澈儿正想与同辈高手切磋过招,以求武技精进,莫长老难道连这点气魄都没有吗?”
“大胆狂徒!想要挑战我天下会燕无双长老,先过了我这一关再说。”就在这时,一个白衣少年脚下一点,飞身上前。
正是天下会纪琛纪长老。
“来者何人?你可有这分量?!”镜花婆婆冷冰冰说道。
纪琛的目光,一直锁定在南宫澈的身上,此时镜花婆婆一声大喝,瞬间令其脸色一白。
“晚辈纪琛,愿意向南宫姑娘讨教!”他抱拳说道,气势上丝毫不弱。
眼前的女子,太过美貌,如若能够以谦谦君子的姿态优雅胜她个一招半式,说不定以后有更多亲近的机会。
“狂妄小徒!”镜花婆婆早就活成了人精,一眼就看出了纪琛目光中的炙热,随即毫不客气说道,“澈儿,给他点颜色看看。让这个狂徒清醒一下,不要以为我寒月山庄势力弱小,门中女子就可以肆意轻薄!”
“是。”南宫澈轻启朱唇,淡淡吐出一个字。
纪琛还未动,那股凛冽如寒潮般的气机已经压了过来。
那不是杀气,也不是单纯的战意,而是一种如坠冰窟的冷,冷到骨子里,冷到灵魂深处。仿佛眼前这少女只是站在那里,整片天地的温度便骤降了三分。
纪琛脸色微变,额上竟隐隐沁出一层细汗。
他强行压下心头那一丝不知从何而起的寒意,足下一踏,身形率先掠出。
“南宫姑娘,得罪了!”
他使得是一套有名的“长风破浪掌”,此掌以轻灵飘逸见长,招式连绵不绝,如长风过海,层层叠叠,最擅以柔克刚。
他心中还存着几分怜香惜玉的念头,第一掌只出了五分力道,掌风拂向南宫澈肩头,打算先探一探她的深浅。
南宫澈没动。
直到那掌风已逼至身前三寸,她动了。
不是闪避,也不是格挡。
她只是将右手轻轻搭在了腰间的弯刀刀柄上。
“锵——”
一声清越至极的刀鸣,如冰裂,如风吟,如千年雪山之巅传来的一声鹤唳。
没有人看清那柄弯刀是如何出鞘的。
众人只觉眼前银光一闪,如月落天河,如冰河倒悬,一道冷冽到极致的弧光划破空气,斩向纪琛的掌心。
纪琛大骇。
他那一掌本已递出,此刻想要收手却已来不及。
那刀光来得太快,快得像是从一开始就悬在那里,只等他这掌自己撞上去。
仓促之间,他只能将全身真气灌注右掌,硬生生偏转数寸,避开要害。
“嗤——”
血光迸现。
一道半尺长的口子自他右掌虎口一直蔓延到小臂,皮肉翻卷,鲜血喷涌。
纪琛闷哼一声,连退数步,脚下在青石板上划出两道白痕。
他低头看着自己血流如注的右臂,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一刀。
只一刀,甚至没有人看清那一刀的轨迹,他便已经败了。
而且他知道,对方留了手。
那一刀若再偏上三寸,断的就是他的整条手臂;
若再深上三分,断的就是他的经脉筋骨。
南宫澈依旧立在原地。
那柄弯刀已经回到腰间,仿佛从未出鞘过一般。
刀柄上那粒幽蓝宝石在月光下微微一闪,像一只冷眼,静静地注视着他。
她甚至没有看他。
她的目光越过纪琛,望向天下会那一群鸦雀无声的弟子,声音淡淡,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你不是对手。”
天下会的众弟子面面相觑。
如果说先前他们还对南宫澈的狂妄感到愤怒,那么此刻,那愤怒已经变成了惊骇,再变成了沉默。
纪琛长老,堂堂罡劲初期巅峰的年轻长老,在天下会中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在这少女面前,竟然连一招都接不住。
“这就是寒月山庄的刀法?”
“太……太快了……”
“这女子,到底什么修为?”
有人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莫连城的脸色有些难看。
他早就猜到纪琛不是对手,但没想到会败得这么彻底。
这哪里还是年轻一辈的切磋,这分明是上一辈的高手在碾压。
“太弱了。”南宫澈终于开口,语气没有丝毫起伏,像在陈述一个事实,“天下会若只派出这样的对手,那燕无双,我也不必等了。”
这话如一记耳光,狠狠抽在天下会所有弟子脸上。
太狂了。
可偏偏,她确实有这狂的资格。
“我来!”
人群中一声暴喝,一道挺拔身影越众而出。
此人身高八尺,一身劲装迎风而动衣袂飘飘。
正是天下会长老,贺昭。
“贺长老出手了!”
“贺长老的功夫,比纪长老可是不遑多让啊!”
“那南宫澈刀再快,还能劈开贺长老的护体气劲不成?”
众弟子精神一振。
贺昭稳住身形,双手合抱,整个人如一座铁塔般屹立,沉声道:“南宫姑娘,请!”
南宫澈淡淡扫了他一眼。
这一次,她连刀柄都没碰。
“你,还不配我出刀。”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身形已经消失了。
贺昭瞳孔骤缩,他那引以为傲的战斗直觉在这一刻疯狂示警,却偏偏判断不出对方会从哪个方向攻来。
左边!
他猛地转身,一拳轰出,拳风刚猛如炮。
“砰!”
一声闷响,他的拳头重重砸在了一块青石板上,石板应声而碎,石屑四溅。
打空了。
下一刻,他后背传来一阵刺骨寒意。
“你输了。”
那声音清冷平静,响在耳畔,很近,近得仿佛就贴着他的后颈。
贺昭浑身汗毛倒竖,他想回身,想反击,可是——
一道劲风,轻轻点在了他后心。
只一击。
没有刀,没有拳,也没有掌。
那是一根手指。
南宫澈的右手食指,隔着半寸距离,虚点在他的后心处。
但就是这样一个轻描淡写的动作,却让贺昭这个以横练著称的高手,冷汗瞬间浸透了全身。
那根纤细如玉的手指,此刻比天下间任何神兵利器都要恐怖。
“我……认输。”
贺昭艰难地吐出三个字,声音涩然。
南宫澈收回手,身形一晃,已退回到原来站着的位置,仿佛从始至终都未曾动过。
她负手而立,夜风吹动她的发尾与衣角,月华落在她身上,如霜如雪。
满场死寂。
针落可闻。
天下会众人,无一人再敢上前。
莫连城脸色铁青,拂袖道:“南宫姑娘,适可而止。”
“莫长老莫怪。”南宫澈微微躬身,神色平静,“晚辈只为切磋而来,既已出手,便想求个结果。燕无双若不肯出来,今日,便是晚辈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