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圣,从替嫁新郎开始崛起 第43节

  一声尖叫,妇人如受惊的兔子般缩了下去,慌忙蹲到榻后。

  那男子是个光头,一把捞起裤子提在手里,结结巴巴道:“你……你……你……”

  二人齐刷刷盯着李元,眼中满是惊惶与羞恼。

  “你们……继续。”

  李元转身便走。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再提不起半分心气去追那古怪汉子了。

  当下原路折返,打算去那条清冷大街寻梁柏汇合。

  ……

  槐荫街。

  空气中浮着油炸糕与吊炉花生的香气,混在一处。

  沿街人家的院墙里,一截老树枝丫探出墙外,枝头挂着几颗微微泛红的柿子,底下几个孩童正举着竹竿在捅。

  街面上,到处是流离失所的灾民,眼巴巴望着炊饼铺子里的蒸屉,不住舔着干裂的嘴唇。

  “爹——娘——莫卖我!我能做工挣钱的!”一个七八岁的小丫头哭得撕心裂肺。

  李元循声望去,只见小丫头正被一个管家模样的人拖走,旁边一对中年夫妇只顾抹泪,竟不上前拦阻……

  周围的人平静地看着这一幕,仿佛早已司空见惯。

  卖儿鬻女,儿女才有条活路。

  路旁酒肆里,几个头戴瓜皮帽的长衫客站在柜台边饮酒,低声议论。

  “近来流民怎地这般多,且一日多过一日……”

  “南边的双叶城遭了蝗灾,今年颗粒无收。这些灾民沿河北上,一路逃难至此,为求一口吃的,什么都肯做……”

  “双叶城?先前咱这边闹土匪,粮食不都是从双叶城运来的么?那往后……”

  “……唉,可不是嘛。只怕这临江城,也撑不住几日喽!”

  ……

  “李元!”

  这时,一个身穿月白短衫、靛蓝过膝裙的女子,正激动地朝这边喊。

  李元转过身去,来人竟是宋子薇。

  宋子薇瞧着李元,神色颇有几分复杂。

  就在十几日前,她曾去青牛武社招收护院,就是被此人“羞辱”了一顿。

  说起来,至此还有些恨意。

  不过说来也好生奇怪,这种恨意,竟然掺杂了些其他什么别的东西,让她一见李元,就不经意喊了一声。

  “你怎么在这儿?”李元对此人没有几分好感。

  “我在前面的静雅书院读书,不行吗?”宋子薇小脸倔强。

  “你又怎么在这儿?是来喝酒听曲的吧?”宋子薇甩了个白眼,说道,“我劝你莫自讨没趣了,今天可不是一个随随便便的日子……”

  宋子薇此处的一间书院读书。

  而这条街再往前不远,便是静雅书院的后门。

  “那,改日也行。”李元冷笑一声。

  宋子薇一张小脸骄傲地昂了起来,细看之下,嘴角却微不可察地向上扬了扬,“那……总不会是找我罢?”

  她自然知道李元并不是那种流连花间的男子。

  再说他也没那个条件。

  只是这货,嘴上太损了。

  男人就没一个好东西!

  “我可告诉你,我宋子薇可不是那种随随便便的女人……”

  李元皱了皱眉,“你想多了。”

  他哪里有心思理会这个难缠的女人,正目光焦灼,正在向着街面四处环视。

  街道另一头,骤然响起的喧天锣鼓声。

  李元循声望去,整个人登时怔在原地。

  首先撞入眼帘的,是一杆丈余高的开路大旗,上书十个大字:深渊降临,极乐往生。

  李元心头一震:深渊教的人。

  他本是异世而来,对宗教一类的事物素无半分好感,向来是能避则避。

  但眼下这般阵仗,显然是避无可避了。

  那杆大旗插在一艘“游船”船头。整座船身极为庞大,竟是一座两层的高台。

  下层高台之上,摆着一口足有双人床大小的描金巨箱。

  巨箱旁边,立着一老一少两个满脸油彩的戏子,俱是“花脸”扮相,正卖力地演着什么把戏。

  更高一层的台上,则站着一个周身罩在灰黑斗篷里的高大汉子。那人生得面色白净,目光灼灼,如两团冷焰。

  整座“游船”,全凭几十条大汉以肩扛抬而行。那些汉子个个面黄肌瘦,眼中却满是亢奋之色,闪着一种病态的光。

  “诸位施主,接着!”两个戏子抓起一把铜钱,朝两侧便洒将出去。

  这一下子可不得了,两旁本就看热闹的百姓,尤其是那些流民,登时疯了般冲上去争抢。

  一时场面混乱无比。

  “诸位莫急,人人有份!”那二人又从布袋中抓出铜钱,朝两侧撒去。

  立刻又引得更多人争抢、尾随。

  人越聚越多,不过片刻功夫,便铺天盖地自街面另一头席卷而来。

  这荒诞一幕委实惊心动魄,宋子薇早已看得呆住了。

  眼看着混乱的人潮朝向此处席卷而来,李元一把将宋子薇拉到路旁,“快回去!快回书院!再晚便来不及了!”

  形势眼看着便要往大乱的方向去。

  宋子薇如梦方醒,连道别也顾不上,便贴着墙根朝书院方向跑去。

  这条街上并非只有李元二人,沿街的摊贩、路人……此刻全被挤到了路边。

  李元站在一座二层杂货铺的屋檐下,望着上千人浩浩荡荡的深渊教洪流,望着街道两侧被掀翻的糖炒栗子摊、烤薯摊,望着淹没在嘈杂锣鼓声中的哭喊、求救与惨叫……

  环顾四周,避无可避。

  李元踩上门侧堆放的杂物,借力一跃,轻轻纵身上了二楼。

  这二楼是一间存放酒坛、碗碟的杂物间,倒还算干净,不见多少积灰。

  顺着窗缝向外望去,整条街道已被深渊教的队伍挤得满满当当,水泄不通。

  李元心中叹了口气,也不知宋子薇是否已安然跑回书院。

  从这个角度看去,整条“游船”比从下头看更加令人震撼。

  下层高台上,那一老一少两个戏子正在演一出“砍头”的戏码。

  那老的装作一个不慎,一刀便砍下了小的脑袋,顿时鲜血四溅,场面惊悚至极。

  这时,上层高台上那个灰黑斗篷里的玉面青年飞身而下,口中念念有词。他不慌不忙自怀中取出一把红色粉末,往那尸身之上一扬,“小戏子”的尸体竟又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刹那间,台下欢声雷动,无数人跪倒在地,如痴如狂地磕头高呼:“深渊使者万岁!”

  李元自然晓得这“变戏法”,是某种障眼法罢了。

  在众人注目之中,那玉面青年重新飞回上层高台,将一把又一把红色粉末抛洒向人群。

  每洒过一处,便引得一片尖叫与欢呼。

  随着那游船越行越近,李元渐渐生出一种说不出的熟悉之感。

  而体内那道元煞之气,也重新蠢蠢欲动起来。

  身子渐渐发热,口干舌燥,李元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心中蓦地涌起一股嗜血的欲望。

  那玉面青年不经意间目光扫过二楼半掩的窗缝,恰与李元四目相对。

  一刹那,便如猎物被猎人盯上一般,那玉面青年身形微微一震,仿佛也生出了某种感应。

  李元一愣。

  不对!

  此人正是……码头寒衣节祭祀大典上出现的那个灰黑斗篷妖邪!

  玉面青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双手捧起一大捧红色粉末,猛地朝正上方一扬。

  待那一团红色烟雾散去,那玉面青年已凭空消失在原地。

  人群再度爆发出狂热欢呼,又齐刷刷跪倒一片,仿佛在膜拜什么神明。

  “哪里走?!”

  李元此时已是热血上涌,如狂似癫,猛地撞破窗棂,飞身跃上游船高台。在众人茫然不解的目光中,他咚咚几步借力,猛然一蹿,朝一条胡同猛冲而去,快似一道离弦之箭。

  有那反应迟钝的老者,甚至还未看清方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嘭!

  一团红色烟雾迎面朝李元面门喷来。李元身形一矮,迅速掩住口鼻。

  脚步只微微一滞,随即毫不停歇地继续向前追去。

  可仍是慢了半拍。

  那玉面青年的身影已然不见。再追出数十丈后,李元不得不停下了脚步。

  面前,是一道用灰石砌得严丝合缝的高墙。

  竟是一条死胡同。

  而那种令人躁动嗜血的元煞气感,也正在一点一点消退下去。

  看来,对方与自己之间的距离,正越拉越远。

  唉,又扑了个空!

  李元忍不住咬牙跺了跺脚。

  虽然想不明白自己的身子究竟为何会有如此异样的反应,但想来多半与先前修炼入门的《元煞功》脱不了干系。

  而那半部《元煞功》,说不定就与方才那玉面青年有关。

  一切谜底,只怕非要等捉住那玉面青年,才能揭晓了。

  正欲转身离去,忽听得高墙后面传来一阵打斗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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