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这番话是李昊真的关心李元，还是为了他自己的失败找补，不管是什么原因，李元都不想理会。
此时，滕文杰已踱步过来，目光在李元身上略一停留，似笑非笑：“你这位废物兄弟，倒是比你更懂进退。”
摧枯拉朽一般胜了一场，让这位清风武馆的头号种子气场全开。
李昊面颊骤然涨红，低下头匆匆退开。
滕文杰这才转向李元，缓步逼近，直至两人之间仅余半步。他微微俯身，嗓音压得低缓，字字清晰，如同打磨过的刀锋：
“别怪我说的直白，我没有针对你的意思。”
他停顿片刻，目光如实质般落在李元脸上，轻轻一笑：
“在我眼里，你们两位都是乐色。”
李元抬起眼，目光平平地迎上滕文杰的视线，既无被激怒的窘迫，也无强撑的敌意，反而像在看一件与己无关的摆设。
他嘴角甚至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声音不高，却平稳清晰地传到对方耳中：
“滕师兄说得好。毕竟，眼力不济的人，看什么都差不多。”
说完，他略一偏头，越过滕文杰的肩膀，望向方才李昊退开的方向，语气里带上一点恰到好处的“恍然”：
“就像我那位‘弟弟’，总以为挺直了腰板，旁人就看不见他骨子里的弯。这份眼力，倒是和滕师兄一脉相承。”
话音落下，李元不再多言，只对滕文杰略一颔首，便转身朝演武场边休息区走去。
步伐不疾不徐。
滕文杰被晾在原地，琢磨了半天，才回过味来。
轰！
一腔热血差点倒涌出来。
第42章 首战（求订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不知觉大比进行了一轮又一轮。
林重端坐青牛武社的席位区域最前面，他两根手指有意无意敲击着椅子扶手，看起来神态颇为从容。
其实，手心里全是汗水。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便可见第十擂台之上，陆青正在跟一个身材颇为高大的横练高手对决。
陆续有几个弟子回到青牛武社席位，他们一脸失落，低着头一言不发。
但林重仅仅是眼角余光匆匆扫了一眼，什么都没有多说。
武科大考高手如云，这些弟子的淘汰，原本就在情理之中，并没有超乎意料。
如果能够脱颖胜出，那才是让人感到意外的事情。
林重目光有些焦灼，死死盯着第十擂台上的一举一动。
只见陆青脚步一错，躲开对方凌厉的拳锋，身形一转暗劲自生，嘭一声响中，一拳印在了对方胸口。
直接锁定胜局。
“好啊！”林重手上一捏，椅子扶手咔擦作响，他嘴角的笑容都快溢了出来，对着身旁的一个弟子说道：
“刚才，你陆师弟那一招‘龙角挂月’尽得为师精髓，想不到如此短的时间，他的功力又有了如此之大的进步。你们要多向陆青学习！”
那弟子原地尴尬。
人家陆师弟那是天赋异禀，让我们怎么学？
老林真是一激动，说话也不顾及别人的感受了。
林重心中明镜似得，陆青这孩子，根骨和悟性均是一流，这一次只要不提前遇上萧逸尘，登榜高中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到时候，青牛武社在临江城的地位，恐怕可以上升好几个位次。
青牛武社，当年也是临江城响当当的号牌，只是这几年来，一直未有弟子在武科大考中脱颖而出，才导致落寞如斯。
其他那些老家伙们，也对他林重颇有议论。
认为他现在老迈无力，根本就再也调教不出好苗子。
如果陆青能够登榜的话，这些言论就会不攻自破，青牛武社也能“起死回生”，甚至再上一个台阶。
......
第九擂台。
一场比试过去。
李元所遇上的，是一个修炼碎星拳的明劲巅峰弟子，听着挺唬人，结果毫无意外地胜出。
只看得本组其他暗劲选手不停嘬牙花。
这小子的运气也没谁了。
滕文杰眼神越发冷厉，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不要高兴得太早！希望你这狗屎运，能保持到擂台大比结束！”
看台上，谢婉仪注意力仍在那道背影身上，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口中喃喃：“......胜了。”
“谁啊？”谢玉笑道。
“没......没什么。”谢婉仪慌乱之下，答非所问。
该死。
好奇害死猫，叔父一定会多想了。
谢玉何等人物，如何看不出小侄女的心思，早就顺着谢婉仪的目光，看到了李元。
“李元那小子，倒是有些运气。不过，他的对手，只是一个明劲。再后面的比试中，可就没有明劲选手了。”
另一侧，刚打完一场回到谢家看台区域禀告家主的董观，则是一脸阴沉。
几次听到“李元”这个名字，让他不得不注意到了那小子。
就连看向那道身影的目光，也变得愈发冰冷。
“世伯放心，这小子终究不能成为我的障碍，我一定可以拿到第九擂台的头名！”
谢玉满眼欣慰，“好啊，好！年轻人，就是要有这样的志气！”
谢家的门客，在武科大考中脱颖而出，名次越高，对于谢家的形势地位，也会愈发有利。
“下一场，滕文杰，对战李元！”场中，小吏的唱报声响起。
董观脸上浮现出笑容，“滕文杰，足够他喝一壶的！”
谢婉仪微微皱眉，手掌不自觉捏成了拳头的形状。
滕文杰原本皱起的眉头骤然一松，他拍拍膝盖从休息区站了起来。
嘴角弯出一抹弧度，他阔步上台，显然这个时刻，他已经等待了很久。
“清风武馆，清风拳，滕文杰！”
“青牛武社，龙形拳，李元！”
滕文杰率先发难，他脚下一蹬，人如出膛的炮弹一般疾射而出，“风叩柴扉”直掏肋下——与击败陈永泉时如出一辙。
被李元激得恼羞成怒的他，急于一击建功。
拳锋触衣的刹那，李元腰身一拧，左臂似缓实疾地搭上他手腕，顺势一引。
滕文杰力道骤然落空，整个人被带得前冲半步。
他心下凛然，左掌已削向李元颈侧。
李元仅侧移半尺，掌风擦颈而过。
在滕文杰招式用尽的缝隙，他右拳由下而上撩起，带着沉闷的震颤，结结实实顶入滕文杰胸腹之间。
“嗵！”
滕文杰闷哼后退，脏腑一阵翻搅。
不对！
这小子，怎么像早料定了我的路数？
“再来！”他低吼再上，拳腿如疾风骤雨，专走偏锋。
啪！
李元小臂格开侧踢，借力震得他胫骨发麻。
嗤！
撕扯落空，指尖只划过布料。
咚！
又一记沉劲撞上肘弯，半条胳膊瞬间酸软。
越打越心惊。
每一招都被预先截住，每一次发力都如陷棉絮。
滕文杰呼吸渐重，额角渗出细汗——这哪是对战？
分明是自己在对着空气拼命！
焦躁像蚁群啃噬理智，招式愈快，破绽却愈多。
就在他旋身踢出“狂风卷叶”、重心稍浮的瞬间——
李元动了。
前踏、沉腰、送肩。
动作简练如弓弦崩直，一拳破空，竟带出短促的低啸。
“青龙探”。
滕文杰瞳孔急缩，双臂仓促交叠。
“轰——！”
沛然巨力炸开。
滕文杰臂骨剧痛欲裂，他整个人倒飞而起，后背重重摔到场下，又翻滚出两圈才止住。
喉咙涌上腥甜，他咬紧牙关，鲜血仍从齿缝渗出，“不可能...我怎么会...？”
但事实是，他挣扎了两次，都没能站起来。
李元缓缓收势站定，胸口微微起伏，肩背处被击中的地方火辣辣地疼。他看向趴在地上的滕文杰，声音依然平稳：
“清风拳，胜在出其不意。但同样的招式，用第二遍，就不灵了！”
场下一片寂静。
刚打完一场，站在场边观看的罗珊，突然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情景。
在青牛武社，一向不显山露水的李师弟，怎么就顷刻间像是换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