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刚刚来到学堂内，他手上就被一名天监院师兄塞进了一张纸条，纸条上歪歪斜斜写了一段话，让他配合王老先生捕捉千面教妖人。
故而他配合王伯渊，完成了今日这一出大戏。
“虽然老朽不懂武功，但观小友筋骨藏锋，步伐稳重，气息绵长，周围连苍蝇飞虫都不敢靠近，老朽便断定，小友并非常人，于是便暗中调查了一番。”
王伯渊微微笑道：“小友的这些信息，瞒得过寻常人，却瞒不过有心人。”
林楠微微颔首，他瞬间明白了过来。
江州府人才如云，他的伪装也算不上多高明，被戳穿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更不可能瞒得过镇邪司。
现如今镇邪司仍旧对他真实身份一无所知，唯一的可能就是王伯渊在帮他隐瞒！
“多谢老先生帮忙掩盖身份，只是不知先生为何帮我？”
“老朽观小友不似坏人，故而想结个善缘罢了，当然，你也可以理解为......投资。”
王伯渊微微一笑，话语倒是很坦诚。
“今日一事，还要多谢林小友配合。”
“王老先生神机妙算，就算没了我，一样有办法对付此人。”
林楠实话实说。
今日这场戏全称都是王伯渊亲自控场布局，让他配合也是随意为之。
林楠怀疑老先生除了他以外，还在学子里面藏了不少后手。
这江州府的水，很深呐！
从这名老先生身上，林楠第一次发现，原来一名手无缚鸡之力的儒生，也能在妖魔邪祟的世界发挥如此大的用处。
天监院，不愧为江州府对付妖魔邪祟的情报分析机构，还是有其独到之处存在。
“方法是有，但最快的办法才是好办法。”王伯渊哑然笑道。
“以小友的实力，完全可以进入镇邪司担任黄金卫，来我天监院属实屈才了些。”
“我并不想去朝廷和官衙内挂职，只是想获取妖魔邪祟的情报罢了。”
“原来如此。”王伯渊心头了然。
他随手从袖袋中摸出一张白色符箓放到石桌上，推到林楠面前。
“此为匿息符，小友若是想隐藏自己，携带此符在身上，可以隐匿身形气息，哪怕是宗师前来，也无法看出，算是老朽的一片谢意。”
“匿息符......竟然如此神奇。”林楠心头一震，他拿起那张白色符箓，表面看来平平无奇，居然能隐藏武师气息，连宗师都无法看出来？
林楠不动声色将匿息符收起，沉声问向王伯渊。
“这是除灵人绘制的？”
其实他一直很好奇，如果说玉符和血符都是除灵人绘制，对邪祟有莫大杀伤力，那么傅琳身上的金光咒，和现在这张匿息符又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这个世界还有修仙者不成？
趁着面前这名江州府最渊博的学者在此，林楠赶紧一股脑问了出来。
“是也不是。”王伯渊微微摇头。
“除灵人血脉淡薄，仅仅能绘制最基础的血符、玉符，使用一些简单的术法罢了，至于其他的符箓，不是除灵人能够绘制出来的。”
“不是除灵人？”林楠眯起双目。
“那是谁？”
王伯渊没有立即回答，反而幽幽一叹。
“小友应该接触过不少妖魔邪祟，感觉如何？”
“很强...很恐怖。”
林楠想起了那天遇到的三阶邪祟，寒山娘娘。
即便是如今的他若是直面寒山娘娘那样的存在，也同样会升起一股无力感。
而这，仅仅是三阶邪祟。
“那小友可知，为何如此之多的妖魔邪祟，大乾世人还能平稳生活，甚至建立起一套有序的机制。”王伯渊反问。
林楠目光一凝：“是因为气血武者？气血武者可以对抗妖魔邪祟，维持着人与妖邪之间秩序。”
王伯渊浑浊的眼眸遥遥眺望向府城中心那座灯火摇曳的高耸阁楼。
“很可惜，并不是。”
第116章 宗师与前路（昨晚发错了）
不是气血武者？
林楠忽然一愣，他来到这个世界里，从小到大一直被灌输的观念就是，唯有气血武者和血符玉符才能对抗妖魔邪祟。
而如今，王伯渊居然告诉他，事实并不是如此。
“小友怕还不知道武师之后的道路吧？”王伯渊反问。
林楠微微颔首。
“也罢，让老朽来告诉你。”王伯渊轻叹一声。
“气血武者以人体气血为根基，逆练气、血、皮、肉、筋、骨、五脏，泥丸宫，成就武师巅峰。”
“武师巅峰，即为人体巅峰，达到这一境界的武师，精气神都已经是巅峰，想要再次突破，唯有向内求。”
“内求......”
林楠默默记下，这些知识弥足珍贵，放出去估计能引起一大帮武师哄抢，王伯渊居然就这样轻易告诉他了。
“所谓内求，便是内炼自身，意识观摩，得见诸多真我，将胆魄意向与自身融为一体，于内景不断开发，铸就灵台，是为内景宗师......”
“.......内景灵台修炼至后期，由内至外，以内景影响外界，将无形意向化为有形实质，这一步，名为外景宗师，到了这一步，气血武者才算是真正踏入超凡，能够与诸多三阶非人邪祟妖魔单体抗衡。”
“外景...武道宗师......超凡！”
林楠目光灼灼，接着问道：“那，外景宗师之后呢？”
“没了。”王伯渊摇了摇头。
“没了？没了是指？”林楠忽然愣住。
“就是字面意思，外景宗师就是气血武者能够依靠自己修炼达到的极限，前面没有路了。”
王伯渊幽叹一声：“人力有时穷，外景已经是人体能够开发的极限......”
“但古籍记载中的妖魔邪祟并不只有三阶......”
林楠沉声道：“如果气血武者的极限是三阶，那我们这个世界又是怎样生存下来，这根本不合理，又或者根本就没什么高阶邪祟......”
“所以这个世界，从来不是气血武者和普通人的世界。”
王伯渊摇了摇头：“这天下自古以来，就只有两大势力，双方抗衡至今，除灵人和异人也好，气血武者也罢，仅仅是两股势力交手的缓冲带......”
“其中一股势力是你所知的妖魔邪祟，而另一股......”
王伯渊没有明说，而是伸出手指，在茶杯上轻蘸，在石桌上缓缓书写了两个字——
“世家。”
...........
从江南书院回来，夜色已深。
街道上一座座火把摇曳。
林楠若有所思躺在床上，一夜无眠。
这是他第一次了解到世界的残酷真相，武道的尽头只有三阶，之后再也无法寸进了？
可是妖魔邪祟远不止三阶。
世家又是什么，凌驾于这个世界所有人之上，与妖魔邪祟抗衡的势力吗？
究竟又是一帮怎样的人？
如果真相是如此，普通人那还练什么武功，不如找一座有“世家”存在镇守的城池，窝在那里安度余生不是更好。
林楠脑海中还存在着诸多谜团，可惜王伯渊也并非无所不知，他能够将如此多的绝密知识传授于他，已经是莫大恩情。
“真是一个令人绝望的世界，不管如何，先修炼到外景宗师再说，我身具造化熔炉，别人的极限，不代表是我的极限。”
林楠从床上跃起，目光闪烁。
提升武道修为......建立自己的势力......
‘必须尽快攒够阴气点。’
他抬手从书筐里拿出自己的笔记，翻找着江州府周边存在妖魔邪祟的区域。
很快锁定了一处区域，婆娑村。
..........
距离江州府二百里外的密林间。
一名黑袍人影伫立在层层叠叠的婆娑树影间，在他的对面，是一名暗紫织金长袍，面如雕刻，鼻梁高挺的男子。
“方轩，你们千面教号称无所不得，无所不至，如今连一枚阴祀铜器都寻不来，是不是有些徒有虚名......”
白云峰掀开黑袍，露出一头标志性的银发，他双眸眯起，目光死死凝视着面前这名男子。
此人是千面教教主，传言是千面魔君方轩，但真实情况无人知晓。
方轩号称千变万化，真实面貌早就已经无人知晓，大乾镇邪司寻了他几十年都未能找到他，乃是一名成名已久的老牌武道宗师。
“是神算王伯渊出手布局，此人乃当朝司天监高徒，如今隐居在江州府，不好下手。”方轩遥遥凝望向府城方向，淡淡说道。
“区区一个普通儒生......”白云峰皱了皱眉。“你是否有些太夸张了。”
“儒生？呵，你可别小看他......”方轩冷笑一声。
“这些朝廷大儒自幼读书养性，读经史古籍、观天地古纹而养浩然文魄，传闻曾有大儒厉声大喝，一声喝死二阶邪祟。”
“这么厉害？”白云峰微微诧异。
“暂时还不能和江州府硬钢，阴祀铜器有九件，先把其余的找到再说。”方轩淡淡说道。
“不过事先说好了，阴尸宗秘境宝藏，我方轩也要分得一份。”
“那是自然。”
白云峰叹了口气，一黑一绿的眼眸旋即看向雁门城的方向。
“既然如此，江州府内那几个逃跑的小老鼠看来是没办法吃到了，我还是去其他地方吃掉其他血食，将转化彻底完成再说。”
“你居然还偷偷对自己城内百姓下了标记，真的残忍......”方轩斜了他一眼，一脸玩味。
“彼此彼此，弑父杀母，同样也不是什么见得光的事情。”白云峰冷笑一声。
.........
两日后。
阴天，婆娑村。